第125章 國旗的重量

  九月的最後一個周末,中國電視圈和網際網路的黃金檔,被一部長達四十五分鐘的紀錄片訪談霸屏。

  芒果衛視、兩江衛視雙台聯播,愛奇藝與B站全網最高清同步置頂!

  紀錄片的名字,用鮮紅的大字刻在屏幕上:《五星紅旗升起的時刻:電子競技也是為國爭光!》

  畫面一開始,沒有炫酷的遊戲特效,只有一個昏暗、逼仄、充滿煙味的地下網吧。

  鏡頭前,被稱為「人皇」的SKY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面對著著名主持人水均益的專訪,眼神中透著歷經滄桑的平靜,卻又難掩那一抹深藏的辛酸。

  「那時候,我一天只吃一頓一塊錢的水水面,餓了就喝網吧里的自來水。」

  SKY的聲音在千家萬戶的電視機里迴蕩,「我不敢回家,因為在父母眼裡,在周圍所有親戚鄰居的眼裡,我就是一個無可救藥的網癮少年,是一個社會的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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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說,打遊戲就是吸電子海洛因,是要被送去電擊治療的。」

  隨著訪談的深入,背景音樂漸漸變得激昂而悲壯。

  畫面切到了2005年和2006年的WCG世界電子競技大賽全球總決賽現場!

  在那片異國他鄉的賽場上,當SKY擊敗了不可一世的韓國選手,身披著鮮艷的五星紅旗,站在最高領獎台上淚流滿面時……

  無數坐在電腦前、曾經因為去網吧被父母責罵的年輕男孩,在這一刻,眼眶紅了!

  「當我們披上國旗的那一刻,台下的老外在為我們歡呼。」

  SKY對著鏡頭,眼底泛著淚光:「我只想告訴所有人,我們不是壞孩子!我們在那個沒有硝煙的戰場上,一樣是在為國爭光!電子競技,是一項真正的體育運動!」

  當這期由皓鋒網絡全資砸錢,動用頂級公關資源推上主流媒體的專訪播出後,整個社會宛如被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彈!

  #電子競技是不是電子海洛因#

  #SKY 人皇#

  #打遊戲也能為國爭光#

  皓鋒微博的熱搜榜被引爆!

  無數電競玩家和年輕網民像瘋了一樣在廣場上發帖、轉發,仿佛要把壓抑了十幾年的委屈和偏見,在這一刻全部宣洩出來!

  而在傳統的家長圈和社會輿論中,也掀起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反思、大討論。

  那面披在年輕男孩身上的國旗,給了「電子競技」最堅不可摧的免死金牌!

  ……

  深圳南山區,飛亞達大廈,企鵝總部。

  總裁辦公室內,Pony馬看著電腦屏幕上鋪天蓋地的電競討論熱潮,沉默了良久。

  「馬總,皓鋒網絡這是在借著洗白電競的名義,給他們未來的遊戲賽事鋪路啊!」

  企鵝遊戲事業群IEG的負責人站在一旁,有些焦急地說道,「咱們公關部要不要立刻下場,雇點水軍去帶帶節奏,把『電子海洛因』的負面輿論重新炒起來,壓一壓他們的勢頭?」

  在過去的大半年裡,只要是皓鋒網絡搞出的動靜,企鵝必然會旗幟鮮明地唱反調、下絆子。

  然而這一次,Pony馬卻轉過頭,像看白痴一樣看著那名負責人。

  「壓勢頭?你腦子進水了嗎?!」

  Pony馬厲聲訓斥道:「你看看咱們企鵝現在最賺錢的業務是什麼?!是DNF!是CF!咱們的基本盤就是遊戲!」

  「如果遊戲永遠被主流社會定性為『電子海洛因』,咱們頭頂上就永遠懸著一把隨時會落下來的監管之劍!」

  「皓鋒的李鋒,這是在花他自己的錢,去替咱們整個遊戲行業趟地雷、扛輿論啊!」

  「傳我的命令!」

  Pony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企鵝全渠道、全矩陣!QQ彈窗、企鵝網首頁,給我把SKY的這篇專訪置頂推送!」

  「不僅不准唱反調,咱們還要幫著皓鋒推波助瀾!把『電子競技是正規體育運動』這個概念,給我坐實!」

  不僅是企鵝。

  豬場的丁三石、盛大的陳天喬、巨人的史玉住……

  在這個特殊的夜晚,國內所有平時為了搶奪玩家打得頭破血流的遊戲巨頭們,展現出了空前的默契與團結!

  他們紛紛動用自家的宣發渠道,拼命地為這篇專訪添柴加火!

  大家心裡都明鏡似的:只要電競被主流認可,那整個中國遊戲產業的天花板都將被打開!

  ……

  就在全網都在為電競正名沸騰的時候。

  這個周末的狂歡,卻並沒有因此而畫上句號。

  周五晚上黃金檔,一檔在前期宣傳時備受爭議的戶外真人秀《奔跑吧兄弟》,在愛奇藝和兩江衛視同步迎來了第一期的首播。

  在開播前,外界對這檔綜藝普遍是不看好的。

  「這陣容也太怪了吧?除了韓更這個頂流能抗點收視率,其他人都是什麼鬼?」

  「就是,皓鋒影視自家的小花李鈊,帶個老幹部霍劍華。還有那個演話劇的沈疼?再加上薛之千和李榮皓這兩個唱歌的……這擺明了是皓鋒在搞『老帶新』的內部團建啊!」

  「這種硬湊的常駐嘉賓,能有什麼化學反應?」

  帶著這種質疑和審視的態度,無數剛從電競熱搜里退出來的網民,點開了愛奇藝的直播間。

  然而,節目剛播了不到十分鐘。

  所有觀眾的質疑,就被一種前所未有的綜藝形態給擊碎了!

  沒有坐在演播室里的端莊,沒有劇本痕跡明顯的強行煽情。

  七個常駐嘉賓穿著不同顏色的隊服,在泥潭裡為了搶一個道具打滾!

  特別是那個叫沈疼的,完全長在了觀眾的笑點上!

  上一秒還信誓旦旦地說要保護隊友,下一秒看到對手衝過來,就毫無底線地滑跪求饒,那「賤兮兮」又帶著點中老年心酸的模樣,讓彈幕笑瘋了!

  而歌手薛之千更是拋棄了所有的偶像包袱,為了一個線索在街頭毫無形象地狂奔,嘴裡還不停地爆出各種神級段子。

  至於李鈊,雖然極力想要避嫌,但在那個仿佛隨時在思考人生的「老幹部」霍劍華的襯托下,兩人反而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反差萌。

  「臥槽!這節目有點東西啊!太搞笑了!」

  「沈疼絕了!他怎麼那麼欠啊哈哈哈哈!」

  「薛之千被扒褲子那段我笑得把飯噴屏幕上了!這哪是明星啊,這是一群神經病吧!」

  隨著節目的推進,收視率開始直線飆升!

  到了節目的最後二十分鐘,迎來了跑男最核心、最刺激的終極環節【撕名牌】!

  當規則宣布,每個人背後貼著名牌,被撕掉就算淘汰時,一種類似於大逃殺般的緊張刺激感抓住了所有觀眾的眼球!

  就在七個常駐嘉賓小心翼翼地走進最終決戰的大樓時。

  「砰!」

  大樓中央的四扇大門,同時被推開!

  激昂且帶著幾分肅殺的BGM在場館內轟然炸響!

  當鏡頭緩緩掃過從門後走出的四位「鈴鐺人」時……

  整個愛奇藝的彈幕,出現了長達三秒鐘的死寂,緊接著,以一種足以讓伺服器崩潰的密度井噴了!

  「我的天哪!!!!!」

  「臥槽!胡哥!!楊蜜!!唐煙!!劉施施!!」

  「《仙劍奇俠傳3》全員重聚!!!」

  瘋了!

  電視機前和電腦前的觀眾全都瘋了!

  誰也沒想到,在一檔被認為是「帶新人」的新綜藝第一期,皓鋒影視竟然喪心病狂地把目前內娛熱度最恐怖的「仙劍四人組」給全部搬了過來當飛行嘉賓!

  這四個人現在的咖位,隨便單拎出一個,都足以撐起一檔頂級綜藝的收視率。

  現在竟然史無前例地合體了!

  當胡哥笑著喊出一句「雪見,別跑」,楊蜜尖叫著和唐煙、劉施施抱作一團,在走廊里為了保住背後的名牌毫無形象地互相撕扯時……

  《跑男》第一期的收視率,刺破了天際,創造了國內戶外真人秀的最高開播紀錄!

  ……

  金陵,紫金山莊園。

  李鋒坐在沙發上,看著幕布正在播放的跑男第一期結尾,滿意地品了一口杯中的紅酒。

  「老闆,咱們這第一炮,算是徹底打響了!」

  張馨羽依偎在李鋒身邊,手裡拿著剛收到的收視戰報,「芒果台那邊都快眼紅死了,兩江衛視這回算是撿了個大漏。」

  「意料之中。這幫人平時在劇組裡端著,在綜藝里一放飛自我,反差感自然能拿捏觀眾。」李鋒放下酒杯。

  「對了老闆。」

  張馨羽似乎想起了什麼,翻開手機的備忘錄匯報導:「這一期請唐人那邊的胡哥來當飛行嘉賓,影視部老韓剛才發消息問,給唐人那邊的通告費怎麼結?」

  「胡哥平時是幾乎不接這種戶外綜藝的,這次純粹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來出鏡的。」

  「蔡總說胡哥這次的出場費就算了,就當是朋友之間幫忙串個場,或者象徵性地打個骨折價,給個辛苦費就行了。」

  聽到這番話,李鋒原本愜意的目光微微一凝。

  「打折?免單?」

  李鋒冷哼了一聲,「去告訴老韓,一分錢都不准少!按照目前內娛最頂級的綜藝飛行嘉賓市場價,原價打到唐人的帳上!」

  張馨羽愣了一下,有些不解:「老闆,蔡總那邊既然主動示好要給咱們面子,咱們順水推舟省下這幾百萬不好嗎?」

  「馨羽,做生意帳不是這麼算的。」

  李鋒伸手捏了捏她白皙的臉頰,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人性的弱點。

  「一碼歸一碼。」

  「我皓鋒網絡投他們唐人的劇,那是商業投資,劇火了大家一起賺錢分紅,這是利益交換。」

  「在這個圈子裡,最昂貴的不是真金白銀,而是人情債!」

  李鋒的聲音在空曠的影音室里迴蕩:

  「如果今天我占了蔡藝儂這幾百萬的便宜,明天,她就敢打著『人情』的幌子,來跟咱們皓鋒討要幾千萬甚至上億的資源!」

  「用錢能解決的事,就絕對不要扯上人情。」

  「我不缺錢,所以絕對不要給任何人跟我談交情的機會!」

  聽著這番冷酷卻又無可辯駁的商業邏輯,張馨羽心頭大震。

  「我明白了,老闆。」

  張馨羽乖巧地點了點頭,「我馬上讓財務部全款打過去。皓鋒網絡,絕對不占別人這種小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