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沉睡了多久，沐雲峰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彷佛快要炸開了似的。
這種感覺，就像是喝了一晚上假酒，難受得想吐。
他嘴裡發出一聲哀嚎，抬手捂著腦袋，臉色痛苦地睜開雙眼。
入眼所見是一片藍色的天空，天空中殘留著幾道像是裂紋一樣的黑線，片片白雲在眼前緩緩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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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呼吸聲自耳邊響起。
沐雲峰偏頭一看，就見到夜居然躺在他的身邊，睡得香甜。
他心中先是一驚，然後才注意到，他居然正躺在夜那張粉色的大床上！
手掌緊緊地按著腦袋，沐雲峰感覺記憶有點兒斷片兒。
他只記得自己徹底接納了面具的力量，然後衝進了人群。
在之後的事情......他就沒什麼印象了。
「特么喝假酒喝斷片兒了可還行。」
沐雲峰不斷用手掌輕輕拍打著腦袋，感覺自己狀態差到了極點。
偏頭再看向一旁的夜，就見到兩個亮晶晶的大眼睛正直直地盯著他。
「喲！」沐雲峰嚇得一個哆嗦，隨即有氣無力地說道，「你醒了倒是吱個聲兒啊，嚇我一跳。」
「看這樣子，我是又被你給救回來了？」
「多謝了！」
說完，見對方沒聲兒，沐雲峰再次睜眼看去，就見到夜依舊睜著雙眼看著他。
「怎麼了這是？」沐雲峰有些疑惑地問道。
然而他話剛一說出口，就見到夜突然伸手抱住了他，整個人直接擠進了他的懷裡！
「哎！你這是幹嘛？」沐雲峰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夜抱著他的身子竟是在微微顫抖，彷佛是在激動，又彷佛是在後怕著什麼。
沐雲峰漸漸平靜了下來，他輕輕地抱住了夜，手掌拍了拍對方的後背。
「怎麼啦？感覺你委屈巴巴的。」
夜沒有說話，只是將臉埋在他的胸膛。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這才用弱不可聞的聲音輕聲說道：「謝謝你！」
說完，她這才鬆開了沐雲峰，看著對方笑道：「這次你猜錯了。」
「救你的人不是我。」
「既然醒了，那你就該回去了。」
說著，她就抬頭拍在了沐雲峰的額頭。
「哎不是，咱們話還沒說完......」
沐雲峰都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周圍的景物開始瘋狂拉伸，沒一會兒就又重新歸於黑暗。
漸漸的，感官緩緩回歸。
他能感受到後背上的些許顛簸，還能聽到車輪碾壓泥石而發出的些許聲響。
如果沒猜錯的話，我現在應該在一架馬車裡。
沐雲峰心中想著，想要睜開雙眼。
但身體似乎極為疲憊，眼皮努力了好幾次都沒能睜開。
沐雲峰沒有著急，他又靜靜地躺了好一會兒，這才蓄積起了一股勁，費力地睜開了雙眼。
「啊，頭疼，我這是得救了？」
沐雲峰輕聲自語了一句，目光一轉，就見到了三道關切的目光。
他整個人瞬間一個激靈。
「你們，你們怎麼回來了？」
林晚秋沒有回答沐雲峰的問題，而是輕聲問道：「你感覺怎麼樣？」
「頭痛，渾身無力......像散架了一樣，還有臉，感覺火辣辣的疼。」沐雲峰下意識地回答道。
隨即他這才反應過來說道：「我不是叫你們走了嗎？還回來幹什麼？」
「我們不回來，你打算怎麼做？」藍香忍不住道，「就那樣發瘋到死嗎？」
「怎麼可能，我自有辦法。」沐雲峰嘴硬道。
紅梅聞言憋了半天，這才冷冷地出聲罵道：「騙子！」
這話沐雲峰沒法接，也只能選擇沉默。
見她們這個樣子，他也大概猜到，自己失控發狂的樣子應該是被她們看到了。
想到剛才夜對他說的話。
如果將他救回來的不是夜，那就只有可能是眼前這三個女人了。
沐雲峰疲憊的目光掃過三人身上包紮的傷口，眼中不禁閃過一絲痛苦。
「你們身上的傷，是我打的？」
「不是。」林晚秋語氣平淡地說道，「我們趕到的時候還有其他霽月國高手在，跟他們打弄傷的。」
沐雲峰緩緩閉上雙眼，久久沒有說話。
好半晌，他這才輕聲罵道：「騙子。」
三女同樣沒有說話，車廂內一時間安靜得有些過分。
這時，沐雲峰突然抬手緊緊地握住了林晚秋的手掌。
林晚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轉頭看向對方。
就見到沐雲峰雙眼疲憊地看著她。
「答應我，以後，若是我再失控。」
「要麼逃，逃得遠遠的，要麼直接殺了我！」
「求你們，別再做這種事了......」
「若是......因為我而讓你們......我就算死......都不會安息的。」
似乎是抬手和連續的話語耗費了沐雲峰僅存的力氣，疲憊和睏倦頓時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不受控制地閉上了雙眼，再也無力睜開。
馬車輕輕顛簸著，車廂內的三女卻都沒有說話。
但仔細留意就能發現，坐在車邊，閉目療傷的紅梅，此時雙手已經緊緊握住了身前的長劍，顯然情緒並不平靜。
而靠裡面一點兒的藍香，則是雙眼滿含淚光。
她伸出雙手緊緊地握住沐雲峰的另一隻手，嘴唇顫動間，輕輕地搖了搖頭。
另一邊，林晚秋低頭靜靜地端詳著沐雲峰沉睡的臉龐。
她似乎很少有機會這麼認真地看他，看得是那樣的認真，彷佛是要將對方的樣子深深地刻在自己的心上。
林晚秋抬手輕撫著沐雲峰的臉頰，臉上帶起一絲輕笑。
「抱歉，我不答應。」
「你區區一個奴隸，也敢對主人提要求，你難不成還真想造反啊？」
明知道沐雲峰已經沉睡，根本不可能聽見，但林晚秋依舊用那溫柔和平緩的聲音一點一點地說著。
「你是我的人，一輩子都是！」
「今後，不管你變成什麼樣，發狂也好，發瘋也罷，我都不會離開。」
「即便是你一次又一次的墮入地獄，我也會一次又一次地把你拉上來！」
「我說到做到！」
安靜的車廂內，林晚秋輕聲拒絕了沐雲峰的請求，卻又自顧自的，向沐雲峰做出了另一項承諾。
這不僅是她的承諾。
不管是藍香還是紅梅，她們對林晚秋說出的話都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林晚秋的話，同樣是她們兩人心中所想。
這是三人對沐雲峰共同的承諾！
不需要他知道。
這是強制性的，單方面的，不容拒絕的，她們內心深處真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