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渾水
「械域說,青銅教派心口憋著一口氣,總得讓他們釋放釋放,我們可以藉此壓一壓價..」老僧遲疑道。
「藉此壓價?我佛土缺這點信仰精魄?」慧敬沉聲斥喝。
老僧默然片刻,試探性地問道:「那我們,不交易?」
慧敬沉默不言,臉上神色數變,短暫的情緒有所起伏之後,他已然收斂下來。
一時間,慧敬心中浮現諸多猜測,無論如何,把交易地選在佛土,是個冒險的選擇。
青銅教派當真不怕,不至於猖狂到這種地步吧?
「羈押無相來者是誰?」慧敬忽然問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𝒕𝒘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僧揣測:「暫且不知,但這種交易不可能派個晨星過來,那太初山君又離不開,或許會有手段相隨,但主要負責應該還是那幾個輝月其中之一。」
「借刀殺人?」慧敬腦海中浮現這麼個猜想,青銅教派那幾個輝月以往都和那青銅古王並列,當時加入之時也是頗多想法,心思各異,導致內部頗為混亂。
眼下那青銅古王蛻變昊日,自然不可能第一時間料理那些輝月,讓他們騰出位置留給自己人,否則難免落下忘恩負義之名,遺患無窮。
可派往佛土,若出意外,死的也是那些輝月,還能變相促進青銅教派內部凝聚力。
若佛土沒動手,他們更是能耀武揚威一番,怎麼都不算虧。
這只是一種可能性,慧敬思緒紛飛,他下意識認為此事有些奇怪,但若說因此拒絕,他也頗為抗拒。
畢竟,選在佛土,對他們而言,幾乎是最好的地方。
若在佛土之中,他都不敢交易,傳出去恐怕更令人貽笑大方。
而且,眼下佛陀舍利失竊,明池也有問題,能用的輝月也只剩下明皓,無相若能回返,也算解了燃眉之急。
「交易額不能超過四十萬。」他又往下壓了五萬,「同時通知天音部準備在周虛上造勢,闡明無相被俘,是凌霄聯合青銅教派所設的陰謀...」
「是。」老僧得了底,離開了這裡。
「青銅教派..」慧敬目光冷厲,諸般思緒起伏不止,又被他一一按捺下,「一個不能出流星隕山的昊日,在我佛土之中,還能掀起什麼風浪?」
「終於把這傢伙磨到筋疲力盡了。
7
無淵之外,冥霧籠罩之地,這裡卻一片清明,像是被某種力量肆虐過一般,寂靜空曠。
唯有中央區域有幾道恢宏身影,赫然正是那幾位柱君,身前有一座囚籠,也不知是何種材料製作而成,表面散發著銀白流光。
有白色雲霧化為游龍盤繞,亦有數據流光洶湧澎湃,還有灰黑之氣化作鎖鏈。勾連縱橫,隱約間還有梵文浮動,內里囚困著一隻長相猙獰的生物,早就全然沒有了人形,面部沒有五官,頭頂生有排列不規則的黑色大角,中央處則是一顆蘊著瘋癲的眼球。
皮膚表面遍布傷勢,不時往外流淌著黑色物質,一觸及囚籠便發出嗤嗤聲響,化作黑煙彌散。
這生物不時朝著幾人發出嘶吼,甚至嘗試觸碰著囚籠,但每次都會發出哀嚎之音,似是有所忌憚。
但片刻之後又會嘗試著觸碰,如此循環,似乎沒有記憶般。
「匪夷所思,秦簡之竟變成這個樣子,徹底沒了自身思維,卻擁有著昊日之力。」長生老人感慨地同時,卻又頗為悚然。「當初與絕天朔戰鬥的那東西,當真是恐怖...」
「若不恐怖,也不會逼得無淵大崩滅。」大天幽幽道,「這秦簡之,恐怕是我們距離那東西最近的一次了,而且還是活的。」
生與死蘊含的價值截然不同,這東西活著,他們還能嘗試探究對方的精神狀態之類。
「我械域研究設備完全,可將其暫時帶回,仔細研究。」械尊道。
「不可。」世尊搖頭,「若說研究設備,我佛土也有,為何不帶回佛土?」
「此事簡單,由五柱共同選一處地址,新建立研究所即可。」道君搖頭,幾人之間並不能完全信任,這是最好的辦法。
「不錯。」長生老人也點頭,「五柱共同派人盯著,隨時匯報情報。」
「多此一舉。」械尊冷哼一聲,瞥了眼剛剛與他嗆聲的世尊,神色卻不由微動。
不只是他,其他幾人也同時看向世尊,已經覺察到虛空之中,有一縷微不可察的信仰之力跨越萬萬里而來,目標正是世尊。
他們很清晰這是何緣由。
「佛土在祭祀世尊...有事情發生?」
在這冥霧之中,他們無法隨時隨地聯絡到自身勢力,手底下人向他們匯報,也只有通過這種祭祀。
但若只是一般情況,絕不會動用祭祀儀式,畢竟耗費也不小。
佛土...世尊眼神虛眯,信仰之力沒入身體中,即便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即便知曉應該有事情發生。
可當接收到信息那一剎,臉色還是不由自主地變化起來。
「佛陀舍利全部失竊!」
「疑似佝老手下詭神寄生之人被拔升為佛陀!」
「貪嗔痴身異動,請您速速回返!」
僅這第一個消息,便讓世尊近乎紅了眼,那可是佛土多年積累的佛陀舍利,超過七十顆,珍貴至極,竟全部失竊了!?
慧敬幹什麼吃的?
昊日符陣為何沒能覺察!?
世尊情緒翻湧,臨走之時,他的確授意慧敬挑選兩人填補輝月的空缺,可偏偏就能挑選到被詭神寄生之人。
而最讓他坐不住的,還屬最後一件事,貪嗔痴身可是重中之重,為這件事,他已經謀劃了萬年之久,幾乎有數千年都沒有再有什麼異動,偏偏在這時又有情況發生。
信仰之力中蘊含的信息繁多,但也只是說了個大概,他幾乎下意識便想勾連度世法輪返回佛土,調查事情的來龍去脈。
將背後的始作俑者挫骨揚灰!
「世尊?」
耳邊忽然傳來呼喊聲,世尊陰厲的眼神又一下清明起來,眼前四人已經投來蘊含深意的目光。
「佛土出事了?」械尊意味難明,剛剛世尊的失控全都看在眼中,肯定是非比尋常的大事。
世尊冷哼一聲,心情鬱憤之下,他也懶得遮掩,直白道:「這秦簡之既然已經抓到,我也要返回佛土。」
看來是真出大事了,幾人心裡瞭然,能讓世尊這般不管不顧,怕是非比尋常的事。
「世尊盡可回返。」械尊道,顯得很是理解的樣子。
「嗯,若有急事,還是先回去吧。」大天也道。
見幾人表現的善解人意的樣子,世尊卻遲疑了,看了眼籠子裡的秦簡之,不由問道:「什麼時候選址?」
「放心吧,選址之時自會通知佛土。」道君淡淡道。
越是這麼說,世尊心中越是有些隱憂,又道:「此地距離無淵頗遠,我用度世法輪把你們一同帶回去吧。
「不著急。」械尊搖頭拒絕,「我暫且不回去。」
「嗯。」道君也道:「我也暫且留一留,世尊你先回去吧。」
「你們...」世尊臉色一沉,咬牙切齒,弄不清楚這幾人是在故意拿捏他,還是真的在他剛剛失態之時,暗暗有了新的想法。
但眼下,好不容易才把這秦簡之抓住,若這幾個傢伙真要趁機把他拋除在外,著實太虧。
「佛陀舍利失竊已成定局,明池被發現,尚在慧敬掌控之中,貪嗔痴身的異動也被壓了下去,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世尊一番思量,神色逐漸平緩下來,「其實倒也不是什麼大事,既然諸位不急,那便暫且留一留吧。」
幾人神色微妙,世尊既然能留下,又好像不是什麼大事..
與此同時,周虛之上,因陶慕之引起的賞罰使聯合事件,愈演愈烈。
主要還是因為佛土過於無視此事,即便已經發現他們開始串聯,仍未表態證明陶慕之的安危。
加之不少人推波助瀾,有不少賞罰使頗為激憤,這才不足一月,已經不滿足在周虛上質詢。
要前來佛土討個交代,並且發起聯名,一時間響應者甚廣,讓不少勢力都頗為側目,著實沒想到事態居然會越演愈烈。
「慕之...你看看,百萬賞罰使聯合簽名啊,這才僅僅半天而已...
長戈瀟頗為興奮,眼前映照著全息屏幕,展露給隱含憂慮的陶慕之看。
「師尊...這...」陶慕之瞥了眼,神色數變,這不是簡單的在周虛之上向佛土質詢,而是真要來佛土前堵門的聯合貼。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長戈瀟大笑,「無淵目前大概有一千三百萬賞罰使,我估計超過九成會聯名,但能來的,即便只有十分之一,也有百萬之數。」
「這些人有一部分是獨行俠,但也有相當一部分來自各個勢力,若真在這裡堵了佛土的門,那就有好戲看了。」
「更關鍵的,來的恐怕不僅僅只有佛土的人,與佛土真正有仇的那些人,恐怕會渾水摸魚。」
「佛土...應該不會殺這麼多人吧。」陶慕之臉頰跳了跳,他著實沒想到自己竟會引.
起這麼大的波瀾,既憂慮,卻也鬆了口氣。
因為人數多,牽扯廣,至少能讓佛土心生忌憚。
「按理說應該不會。」長戈瀟沉吟,陶慕之的神色更加緩和,卻聽自己這位師尊話意一轉:「但一定會有人故意激化矛盾,但若是佛土真動手了,也無非慧敬幾巴掌的事。」
「事後好像也沒人能把佛土怎麼樣,」
按理不可能殺,但若真殺了,好像也沒辦法,沒有昊日級數的靠山,便是這群賞罰使最大的問題。
陶慕之的心一下拔到嗓子眼,忍不住道:「師尊,您...您不能幹看著呀,您封著我的消息,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人死吧。」
「嘖嘖...」長戈瀟意味難明,好一會才道:「我會以賞罰大使的名義,以詭神寄生之事,召集賞罰使中所有賞罰大使,以及晨星級賞罰使來佛土議事。」
目前浮屠塔的賞罰大使共有六位,分別來自五柱,還有一個蘇晨,相當於六柱各有一位。
這些人各有考量,雖然不會徹底站在賞罰使的立場,但也不可能坐視佛土殺人,特別是青銅教派。
「就看到底能來多少人。」長戈瀟眼神中蘊著某種異彩,「千萬別太少了。」
「召集所有賞罰大使還有晨星賞罰使去佛土議詭神寄生事?」
浮屠塔中,蘇晨看著管理者,「這長戈瀟想幹什麼,既推波助瀾還要保賞罰使?」
他意識返回青銅教派,本是想詢問無相的事進行到什麼地步,結果卻接到管理者的召喚,得知此事。
管理者點頭:「恐怕是這種想法,五柱之間摩擦不少,不少人都樂意看見佛土吃癟,更不介意在日漸壯大的賞罰使中,留下一個好名聲。」
「這長戈瀟倒是聰明,以詭神寄生之事召集眾人,若賞罰使這邊不能成事,他也進退有據,佛土拿不到什麼把柄。」
蘇晨不禁感慨,長戈瀟素有「俠名」,但這個年紀,考量很是全面。
「你估摸著,能去多少人,百萬有嗎?」
蘇晨詢問,這種網絡聯名看起來聲勢浩大,但真動身前去,耗費代價不小,即便有人渾水摸魚,但他也不抱什麼希望。
目前所有人都在猜測,但浮屠塔不同,他可以知曉每個賞罰使的大概位置,有沒有朝佛土靠攏,一掃便知。
管理者頓了頓,「應不低於五百萬。」
「五百萬?」蘇晨詫異,「已經接近二分之一,整體素質這麼高?」
管理者又沉默了片刻,才道:「賞罰使的數量並非明面上的一千三百萬,而是五七千萬。」
「五千七百萬?」蘇晨都不禁愕然,「你什麼時候聚攏了這麼多?」
一千三百萬這個數字是浮屠塔公布給各柱的,蘇晨也沒刻意詢問過。誰知真實數量竟是數倍之多。
「一直在暗中聚攏。」管理者解釋:「我在周虛中也有極好權限,可以稍微遮掩,旁人難以清數出來。」
「你也夠陰的。」蘇晨嘖聲道。
管理者多少有些尷尬,蘇晨則摩挲著下巴,「那這次,不少人要吃驚了,水越來越渾。」
對他而言,似乎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