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視頻通話那頭的宋茉當即激動起來。
「這就孵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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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宋茉身後的顧向晚好奇地探過頭來。
「孵化？你們在說什麼呀？」
夏煜微微一愣，看向宋茉：「您沒告訴她嗎？」
宋茉搖了搖頭：「沒有，我誰都沒說。」
夏煜心中微微觸動。
宋茉身為化石研究所的所長，面對這種足以顛覆整個行業的技術竟然能守口如瓶到這個地步，連自己的親孫女都沒透露半個字。
這份信守承諾的態度，讓夏煜對這個小老太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夏煜朝鏡頭那頭的顧向晚微微一笑，然後舉著手機走到寶可夢孵化器前，將鏡頭對準它。
這台儀器雖然是系統黑科技，外形比市面上常見的孵化器更精緻科幻一些。 但御獸世界的各種寵獸孵化設備本就五花八門，各大廠商每年都在卷外觀設計。
他倒不怎麼擔心暴露什麼。
折騰這一陣，距離毛毛蠍的孵化只剩一分多鐘了。
屏幕那頭的宋茉不自覺地把臉湊近了鏡頭。
身後的顧向晚也按捺不住好奇心，扶著奶奶的肩膀踮起腳尖盯著屏幕看。
終於，計時器歸零。
孵化器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艙門緩緩彈開。
蛋殼上出現第一道細縫，隨即迅速蔓延成蛛網般的裂紋。
一小塊蛋殼從內部被頂開，掉在托盤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而後，一隻巴掌大小的身影從蛋殼裡鑽了出來。
它渾身覆蓋著黃褐色的，似是微縮尖刺的細密絨毛。
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屬質感。 兩隻前螯還帶著剛從蛋液里出來的濕潤光澤。
高高舉起，在半空中輕輕揮動著，像是在宣告自己的降生。
小傢伙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兩顆黑豆似的眼珠半眯著。
在模糊的光影中本能地四處探尋。
而後便撲到了蛋殼邊，張開小螯開始咔嚓咔嚓地啃了起來。
屏幕那頭安靜了整整三秒。
宋茉盯著屏幕里那隻正在狼吞虎咽的毛毛蠍，扶在桌子上的手微微顫抖。
她研究了一輩子的化石，從滿頭青絲到白髮蒼蒼。
從來沒有想過有生之年真的能看到一塊冰冷的石頭變成活生生的生命。
此刻透過手機屏幕看著那隻正在埋頭啃蛋殼的小傢伙。
老太太的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沒有讓情緒繼續蔓延。
身後的顧向晚則是先微微一愣，然後猛地反應過來什麼，不可思議地指著屏幕。 「等等，這是……這是鏡殼蠍？！」
她見過鏡殼蠍的復原圖。
那隻背甲如鏡面般光滑的遠古蠍類，和眼前這隻小東西雖然體型差了幾十倍，背部也存在巨大區別。
但那雙標誌性的前螯和尾針結構，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夏煜的聲音從屏幕外傳來：「準確來說，這是鏡殼蠍的初始進化型，就叫它.……嗯，毛毛蠍好了。」
目前化石界只存在鏡殼蠍的化石記錄，從未發現過這種初始形態的存在。
既然系統給了「毛毛蠍」這個名字，夏煜便順水推舟地拿來用了。
反正以後發布的時候總要有個正式命名。
「毛毛蠍……」
顧向晚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看著屏幕里那隻毛茸茸的小傢伙正用兩隻前螯笨拙地把一塊蛋殼碎片往嘴裡塞，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名字倒是挺貼切的。」
夏煜見小傢伙吃得正歡，便說道：「我先餵毛毛蠍去了，掛了啊。」 「等一下！」
宋茉猛地站起身，把身後的顧向晚都嚇了一跳。
老太太在桌子後面的狹小空間裡來回踱了兩步，呼吸明顯比剛才急促不少。
她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顧向晚：「向晚，最快飛往魔都的航班是什麼時候。」
顧向晚愣了一下：「您要去魔都？」
宋茉把手機屏幕轉向她，指著畫面里那隻正在啃蛋殼的小蠍子。
「我怎麼能不去？」
顧向晚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勸勸這個衝動的老太太。
但看到奶奶眼中那份她從未見過的急切，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放軟了聲音勸道：「那您也明天去呀，現在都下午了，就算坐晚上的航班過去，到了魔都也凌晨了，您不睡覺，人家夏煜也要睡覺呢。」
宋茉的動作這才頓住。
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里那隻正在大口大口啃蛋殼的小東西，又望向窗外的天色，終於緩緩坐回了椅子上。 「好吧.……小夏，我和向晚明天去魔都，答應你的那幾塊寵獸化石我都會帶到，沒問題吧？」
夏煜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毛毛蠍一出，老太太收藏的那幾塊不朽階化石就穩了。
他笑道：「當然沒問題，東臨道場的空房子很多，我想王老爺子也會很歡迎你們二位過來的。」
「那就好。」
宋茉點了點頭，又補充道：「我會儘快過去的，請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好毛毛蠍。」
夏煜看著屏幕里老太太那張難得露出幾分柔軟神色的臉，笑著回道：「這種事不用您說我也會這麼做的。」
——————
掛了視頻電話，夏煜重新走到茶几前。
毛毛蠍已經把蛋殼消滅得差不多了。
正用它那兩隻小小的前螯笨拙地給自己清理臉上的碎屑，黃褐色的絨毛隨著動作輕輕顫動。
靈絨獸從沙發扶手上探出半個身子，朝茶几上那個巴掌大的小傢伙發出一聲友好的問候。 「嗚咿？」
小星雲直接飄到了毛毛蠍正上方，兩團星雲觸角垂下來在它頭頂輕輕晃悠，一副自來熟的架勢。
雛風翼龍從窗台邊飛過來，落在茶几邊緣歪著腦袋打量這個新生的小傢伙。
在它看來，這個渾身毛茸茸的小東西和它一樣都是從化石里復活出來的同類。
天然就帶著幾分親切感。
毛毛蠍被這麼多雙眼睛圍著倒是一點不怯場。
它抬起小小的前螯，朝離它最近的靈絨獸揮了揮，似是在打招呼。
然後低下頭，繼續啃剩下那點蛋殼了。
夏煜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揚起嘴角。
他掏出一枚適宜地面屬性寵獸的能量方塊，用手指捏碎，將碎屑灑在茶几上。
毛毛蠍身上的絨毛動了動，顯然感知到了能量氣息。
順著氣息的方向慢慢爬過去，低頭嗅了嗅，然後開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他打開寶可夢圖鑑，對準毛毛蠍掃描。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光幕在眼前展開。
【寶可夢：天蠍（毛毛蠍）】
【性別：雄】
【屬性：地面/超能】
【能量等級：3】
【種族等級：霸主】
【特性：鏡甲（可反射來自對手的損益類招式）】
【好感度：50】
【狀態：好餓……嚼嚼嚼.……】
【進化途徑：消耗200飼育幣進行解鎖】
很好，基因缺陷已經完全修復了。 三級的初始能量等級雖然比不上雛風翼龍那會兒的五級。
更是離小星雲誕生時的二十級相距甚遠。
在這個種族等級的寵獸里，算是相當不錯的基礎。
50%種族等級晉升的概率雖然沒有觸發。
但能穩穩達到預期的霸主階也不錯了。
稟異【鏡甲】和成熟體的鏡殼蠍一脈相承，能夠反射對手的損益類招式。
這個特性在對戰中的戰術價值不低，遇到那種喜歡掛毒掛虛弱的噁心流派，直接反彈回去能讓對手自食其果。
當然，夏煜眼下更關心的不是這些。
他把裝著能量方塊碎屑的小盤子往毛毛蠍面前又推了推。
看著小傢伙埋頭大吃的模樣，在心裡盤算起了明天的安排。
宋茉和顧向晚明天就到。
那幾塊不朽階化石到手之後，自己手頭能復活的遠古寵獸就又多了一批。 接下來還得跟龍渡那邊對接潛龍秘境的基地選址問題。
槿之姐明天也要出發去上京談合同了。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但每一件都在朝著好的方向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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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煜並沒有契約毛毛蠍。
高階御獸師只能契約四隻寵獸。
夏煜的四隻目前已經滿了。
但名額的問題其實只是表面。
即便御獸空間還有空位，夏煜也不會契約毛毛蠍。
原因很簡單。
這隻毛毛蠍作為御獸世界第一隻從化石中復活的遠古寵獸。
身上承載的意義，遠不止當一個戰鬥夥伴。 等潛龍秘境那邊的「遠古寵獸繁育基地」建設起來，它進入成熟期。
毛毛蠍是要進去當「種蠍」，和同蛋組的其他寵獸繁衍後代的。
雖然有點將其當成工具蠍的意思。
但沒辦法，為了這一族群得以在現代社會重現。
這是毛毛蠍的使命。
夏煜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毛毛蠍建立太深的羈絆。
如果到時候註定要分開，倒不如一開始就不要那麼親近。
夏煜決定等明天宋茉和顧向晚過來，就把小蠍子交給她們照顧。
免得自己到時候捨不得它。
第二天一早，夏煜先去了一趟王臨衍的住處。
和他說一下宋茉她們今天要過來一事。 王臨衍自然歡迎。
就像夏煜說的那樣。
東臨道場大門大戶的，不可能少得了宋茉和顧向晚的一套房子。
出於她們這次來的目的。
王臨衍還特意把房子安排在了靠近夏煜住處的那棟。
走路兩分鐘就能到。
告別王臨衍，夏煜便去魔都機場接宋茉和顧向晚。
一位前輩帶著誠意來魔都找自己。
親自去接是最基本的禮貌。
從東臨道場到魔都國際機場車程約莫一個小時。
夏煜提前給顧向晚發了條消息確認航班信息，然後準時出現在接機大廳。
飛機沒有晚點。 夏煜剛到接機口沒多久，從上京飛來的航班便準時落地。
顧向晚恰時發來消息。
【夏煜，我們到了。】
夏煜回了個「OK，我在接機大廳等你們」過去，把手機揣回口袋，目光投向出口處的人流。
從上京來的旅客不少，但夏煜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對顯眼的祖孫倆。
可能是因為外出，顧向晚畫了個精緻的淡妝，也沒穿平時那種寬鬆的衣服，換了件收腰的藍色連衣裙。
顏值和身材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認出。
因為她奶奶就在身邊，夏煜沒好意思多看。
他舉起手揮了揮，朝兩人招呼道：「宋老，向晚姐，這邊。」
其實不用他揮手，兩人也已經看到了他。
畢竟一米八幾的個子，一張辨識度極高的帥臉。
在一眾舉著接機牌的接機人群中同樣有些鶴立雞群。 宋茉拄著手杖走近，難得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勞煩你親自來接了，小夏。」
夏煜笑著搖頭，自然地接過宋茉手裡的手提包。
「應該的，走吧，車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等一下。」
顧向晚朝行李轉盤的方向指了指，道：「我們還得去取託運的行李箱。」
夏煜微微一愣，「還有託運的行李？」
顧向晚表情有些無奈，「奶奶說要在這邊多待一段時間，多帶了些換洗衣服，還有.……你的寵獸化石。」
夏煜點了點頭，「明白，先去取行李吧。」
多費了點時間去取行李箱。
三人終於踏上回東臨道場的路途。
魔都的交通不比上京好。 機場這更是如此。
約莫四十分鐘後，車在東臨道場的大門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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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臨衍親自出面接待了宋茉一行。
東煌御獸化石研究所所長的級別不低。
論學術地位和行業影響力，放在任何一家道場都是座上賓的待遇。
更何況宋茉這次還是帶著不朽階化石來的，於公於私王臨衍都沒有怠慢的道理。
不過宋茉顯然沒心思在茶桌上多坐。
寒暄的客套話還沒說上兩句，老太太便忍不住朝夏煜這邊看了好幾眼，欲言又止。
夏煜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麼，主動起身朝王臨衍笑道：「老爺子，宋老是來看寵獸的，茶什麼時候都能喝，先帶宋老去看毛毛蠍吧？」
王臨衍瞪了他一眼，大概是在怪他太不給長輩面子。
但他自己也確實對那隻剛孵化出來的遠古寵獸有些好奇，便順著台階站起身道：「那就先去看看吧。」 夏煜的住處離主樓有段距離。
沿著湖邊石板路走了十來分鐘，四人才到。
門推開的一瞬，客廳里正鬧騰著的兩個小傢伙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小星雲自然早就被收起來了。
只有雛風翼龍正抓著靈絨獸在客廳半空中慢悠悠地盤旋。
讓這只不會飛也體驗一下飛行的感覺。
靈絨獸明面上反抗著，四條小短腿懸在半空中徒勞地蹬，實則享受得很。
雪靈夫人坐在沙發一角照看著毛毛蠍。
偶爾抬頭看一眼半空中那兩個鬧騰的小傢伙，眼眸中滿是無奈的笑意。
看見夏煜帶著陌生人進門，靈絨獸第一個反應過來。
它掙扎著從雛風翼龍的爪子裡脫身，跳到沙發扶手上，耳朵豎得筆直，淺粉色的大眼睛裡帶著幾分警惕。
這個小傢伙平日裡看著溫柔，但遇到陌生人時，曾經在黑暗組織中的苦痛經歷變回讓它瞬間警覺起來。 雛風翼龍就沒那麼敏感了。
它盤旋了半圈落在窗台上，歪著腦袋打量進來的幾個人。
宋茉一進門就被半空中那隻翼展接近一米的身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這……也是化石寵獸？」
宋茉驚訝地說著，腳步不由自主地朝窗台的方向邁了半步。
顧向晚同樣仰著頭，目光追著雛風翼龍的身影移動。
雖然沒見過這種寵獸的具體復原圖，但身為化石研究員的直覺告訴她。
眼前這隻似鳥似龍的生物絕非現代寵獸。
「它叫雛風翼龍。」
夏煜走到窗台邊，伸手撓了撓小傢伙的腦袋。
雛風翼龍舒服地眯起眼，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咕嚕聲，主動把腦袋往他手心裡拱了拱。
「是我復活的第一隻遠古寵獸，那枚化石比較特殊，你們可能沒見過。」 雖然在兩個化石研究專家面前說「你們可能沒見過」這種話比較囂張。
但宋茉和顧向晚還真沒法反駁。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不奇怪。
御獸世界的秘境浩如煙海，每年從各個秘境裡新發掘出來的未知化石數以百計。
宋茉研究了一輩子化石，也不敢說自己見過所有遠古寵獸的種類。
有一塊沒見過的化石，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跟博物館似的。
「參觀」完雛風翼龍，幾人便去看毛毛蠍。
宋茉走到茶几前，微微彎腰。
顧向晚在一旁攙扶著。
毛毛蠍正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有人正在看它。
兩隻小小的前螯在睡夢中輕輕抖動了一下，像是在夢裡也在啃能量方塊。 尾針軟塌塌地搭在窩沿上，毛茸茸的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和它成年體鏡殼蠍那種光可鑑人的鏡面背甲還相去甚遠。
但依稀已經能看出幾分未來的模樣了。
宋茉沒有伸手去碰它，只是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
夏煜站在她身後一步遠的位置，看不到老太太臉上的表情。
但他注意到宋茉握著拐杖的手指在輕輕顫抖。
顧向晚輕輕攬住了老太太的肩膀。
那塊鏡殼蠍的化石，是宋茉在秘境裡親手挖出來的。
後來的鏡殼蠍復原圖，也是她用軟體做出來的。
她在畫時便時常想著。
如果這塊石頭真的能活過來，會是什麼模樣。
現在，夢想成真了。 那個曾經存在於圖紙上的身影，正安安穩穩地睡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宋茉直起腰，抬手在眼角極快地按了一下。
然後轉過身來，重新看向夏煜。
她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平靜，只是眼底還殘留著一絲微紅。
「小夏，謝謝。」
語氣很輕，卻無比鄭重。
夏煜望著老太太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
忽然覺得把毛毛蠍交給她照看，或許不止是自己在做順水人情。
「宋老。」
他輕聲開口，「毛毛蠍這段時間，放您那養著吧。」
宋茉張了張嘴，顯然十分意動。
但很快變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算了，它是你孵化出來的，我……」 顧向晚在一旁勸道：「奶奶，夏煜都說讓您養著了，您就收下吧。」
夏煜也點頭笑道：「您養著吧，別到時候我要回來的時候，您不捨得給就行。」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宋茉再推辭也確實說不過去。
她看了看夏煜臉上毫不摻假的誠懇笑意，終於鬆了口。
「那就.……我先幫你照看一段時間。」
老太太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公事公辦，但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出賣了她。
站在旁邊的顧向晚朝夏煜投來一個感激的眼神，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看口型大概是「謝謝」。
夏煜微微搖頭，示意不用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