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屏幕上的那兩個字。
夏煜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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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復活的天災階寵獸化石……
終於抽出來了！
一整個下午。
他從宋茉的珍藏里篩出了大大小小十來塊基因完整度足夠復活的化石。
但種族等級清一色都是霸主超凡。
偶爾甚至還會出現高階這樣的「普卡」。
倒不是失望，畢竟霸主階在遠古時代也是正經的上位掠食者。
但霸主和天災終究是一道坎。
過了，夏煜就能用資質方塊把它的種族等級拉到傳說之下的最高。
不朽！ 屆時公布化石寵獸這個大新聞的時候，衝擊力也能更上一層樓。
賺【人氣值】嘛，不丟人~
將這塊天災階化石放進最穩妥的系統背包之中，夏煜伸了個懶腰。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雪姨，今天就到這裡吧。」
夏煜走到桌邊，把還在呼呼大睡的靈絨獸輕輕撈起來抱在懷裡。
小傢伙在睡夢中含糊地發出一聲「嗚咿」，下意識地把腦袋往他胸口拱了拱。
「嚶~」
雪靈夫人點了點頭，將一會兒要還回去的寵獸化石收好，回到夏煜身邊。
最後一次回到宋茉的工作間。
顧向晚已經不在了。
工作間裡只有宋茉一個人。 她微微佝僂著腰，一雙布滿皺紋的手穩穩地握著一柄細毛刷，正對著檯面上那塊化石清理著表面的岩殼。
站在門口望見這一幕的夏煜心中微微動了一下。
老實說，他對宋茉的第一印象實在稱不上好。
遷怒、刻薄、油鹽不進。
但此刻看著檯燈下那個佝僂而專注的身影。
他又不得不承認，單論對御獸科研的那股痴迷勁，這老太太和顧維中那老頭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顧維中把自己埋在進化實驗室里幾十年不出來。
宋茉把大半輩子都給了這些不會說話的石頭。
就這份固執和熱愛，也難怪能走到一起了。
也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兩個這麼像的人鬧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夏煜在心裡輕輕嘖了一聲。
算了，老一輩的恩怨情仇，輪不到他來操心。 他已經摻和過一回了，還是以兩頭拱火的方式.……
再多管閒事怕是真要折壽。
「宋老，這批化石我送回來了。」
夏煜收回思緒，走上前把化石輕輕放在工作檯上。
宋茉摘下老花鏡擱在檯面上，抬眼看了看那堆化石，又看向夏煜。
目光意味深長。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批化石里，你留下了一顆天災階精神和龍屬性的化石？」
夏煜嘿嘿一笑，坦然道：「您記性還真好。」
宋茉沒有理會他的恭維，自顧自道：「不止那塊，鏡殼化石、翼爪化石、燧鱗化石.……你拿走的每一塊我都記得。」
她微微一頓，繼續道：「這些化石的屬性、種族等級、所屬秘境、甚至原始形態的推測方向，全都不一樣，唯一的共同點是，它們的基因完整度都非常高。」
宋茉望向夏煜，認真道：「我能知道，你留下那些化石要做什麼嗎？」
夏煜微微沉默。 於情於理，這個問題他都得回答。
他可以騙自己說那些化石是打賭贏來的，怎麼處置都是自己的事。
但夏煜心裡很清楚，那個一時衝動之下立的賭約太大了。
大到不合理。
這些東西他不能白拿。
其次，夏煜今天所檢測的所有化石都是宋茉的私人藏品。
而私人藏品對於整個東煌御獸化石研究所的庫存來說，不過是冰山一角。
化石復活這條路要是想繼續往下走，光靠這幾塊石頭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多。
而這自然離不開眼前這位化石研究所所長的幫助。
——————
宋茉見他遲遲不開口，眼中那點認真慢慢黯了下去。 她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重新拿起老花鏡準備戴上。
「算了，不願意和我這個老太婆說也沒關係。」
「沒有不想和您說。」
夏煜回過神來，有些遲疑地開口：「就是擔心.……您一時可能接受不了。」
宋茉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平靜的面色下隱約閃過一絲好勝心。
「你說，我研究了一輩子化石，什麼東西沒見過，不會接受不了的。」
夏煜微微沉吟，而後語氣平靜地開口：「嗯……我想嘗試，復活這些遠古寵獸。」
宋茉：「.……」
剛剛才打包票說不會接受不了的宋所長，表情凝固了。
我什麼東西沒見過？
這東西我真沒見過…… 工作間裡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
顧向晚要是在場的話，八成又要發出一聲拖得長長的「誒——」
但此刻房間裡只有兩個人。
一個不知道怎麼開口解釋，一個不知道怎麼開口追問。
良久，宋茉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
「你比我想像的還要瘋狂.……」
她搖了搖頭道：「我原本以為，你只是想從這些化石里提取殘留的遠古基因，做某種新型的靈能補劑，結果你一張嘴就是復活，確實把我嚇到了。」
夏煜看著老太太這副難得失態的模樣，忍不住彎起嘴角。
「您看著可不像被我嚇到的樣子。」
「少貧嘴。」
宋茉瞪了他一眼。
但眼神中已然沒了上午那般的凌厲，反倒更像是長輩對晚輩那種無可奈何的眼神。 沉吟了好一會兒，她才再度開口。
「按理說，接下來的話我不該問了，研究的具體細節是每個研究者的核心機密，這個規矩老太婆我懂，但.……」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夏煜，「我的確非常好奇，這個研究，你的把握大嗎？」
夏煜進門之前就想過被問到這個。
「把握很大，我研究出了一種特殊的能量場，這種能量場能夠激活化石中處於休眠狀態的遠古基因，使其恢復生物活性，所以我一直在尋找基因完整度足夠高的寵獸化石。」
這是他為【化石復活裝置】編出來的合理解釋。
說實話，真要追究起來，這套說辭在細節上漏洞百出。
什麼能量場？
什麼激活休眠基因？
隨便拉一個御獸生物學專業的學術過來都能追著他問到啞口無言。
但沒關係。 他只需要給出一個籠統的方向就夠了。
至於細節？
不好意思，商業機密，無可奉告。
宋茉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只是沉默著在桌子後那片狹窄的空間裡來回踱步。
良久，她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我屋子裡還有好幾塊品質更好的高基因完整度化石，如果你的研究能夠成功，它們都是你的。」
夏煜微微愕然，隨即擺了擺手：「算了老太太，咱們不打賭了，上午那個賭約已經夠離譜的了，再來一次我怕折壽。」
「這不是打賭，是獎勵。」
她的眼神微微閃動。
「我研究了一輩子的寵獸化石，從二十歲跟著導師第一次下秘境開始，到現在快五十年了，我熟悉每一塊石頭的紋理和重量，但從來沒有想過，它有一天能活過來。」 她抬起眼望向夏煜。
目光中盛著很難在這個年紀的人眼中見到的鮮活期待。
似是一個幾乎已經燃盡的火爐里，忽然被吹進了新鮮空氣。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有生之年，我也算死而無憾了。」
夏煜看著面前這個身形瘦削的老人，忽然覺得她和上午那個用冷言冷語刁難自己的刻薄老太太簡直判若兩人。
也許本來就不是兩個人，只是他一直沒看到這一面罷了。
「放心吧宋老。」
他輕聲說道：「您很快就會見到的。」
宋茉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這是在咒我嗎？」
夏煜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有生之年……很快見到……
他沒想到老太太還有黑色幽默的一面，哭笑不得地解釋道：「怎麼可能啊老太太，您可別開這種玩笑，我真沒那個意思，我是說研究進度很快，您馬上就能看到。」 宋茉難得地彎了一下嘴角，「放心吧，我可不能走在那傢伙前面。」
夏煜：「.……」
您這到底是愛還是恨啊？
他沒敢把這句話說出口，只是乾笑兩聲。
宋茉自己倒是調整得很快，轉移話題道：「一會兒我讓晚晚帶你去吃點好的，今天你就住在這邊吧，來回跑也麻煩。」
夏煜搖了搖頭：「不用了宋老，我還是回進化研究所那邊住，明天再過來。」
宋茉抬眼看了他一下，點了點頭，倒也沒多說什麼。
讓本來準備了一套說辭應對她「是不是嫌棄我這沒有顧維中那地方大」之類的話的夏煜撲了個空。
臨走前，夏煜在門口停了一步，轉過身來。
「對了宋老，關於這個技術的事，還望您幫我保密。」
宋茉頭也沒抬，語氣又恢復成了那種硬邦邦的調子。
「我曉得的，這事有多大你當我不知道？我一個老太婆還能到處嚷嚷不成，你快回進化研究所吃飯去吧，再晚那邊的食堂連豆汁都沒得喝了。」 夏煜：「.……」
真不愧是老情人。
連對豆汁的鐘愛都一脈相承。
——————
夏煜本來打算自己打輛車回進化研究所。
結果剛到研究所大門口，就被宋茉安排的一隻灰羽大雕攔住了去路。
夏煜心中暗笑一聲。
這老太太確實刀子嘴豆腐心。
知道他這個點回去正好趕上上京的晚高峰。
真打車回去，怕是要在路上堵一個多鐘頭，餓都餓死在車裡了。
「雕哥辛苦了。」
灰羽大雕不咸不淡地咕了一聲，翅膀一展，穩穩噹噹載著他朝東郊的方向飛去。 晚風習習。
夏煜坐在雕背上，看著下方車水馬龍的街道被堵成一條綿延幾公里的紅色長龍，心中不由得又給宋茉默默加了個好評。
回到進化研究所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夏煜從雕背上跳下來，跟灰羽大雕道了聲謝，然後徑直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經過主實驗樓的時候他還特意繞了個小彎，唯恐撞見顧維中。
上午那通電話才剛把人家涮了一道。
這會兒要是撞個正著，以顧老那個較真的脾氣，自己不被拉著念上一個小時的經都算老爺子今天心情好。
安全抵達住處，反鎖好門，照例讓雪靈夫人檢查了一遍房間。
確認沒有異常之後，夏煜從系統背包中取出【化石復活裝置】。
檯面上，這台暗金色的儀器正發出輕微的嗡鳴聲運轉。
顯示屏幕上，倒計時已然歸零。
夏煜按下艙門開關，隨著一聲機械聲響，艙門緩緩彈開。 裡面靜靜躺著一枚新的寵獸蛋。
和鏡殼蠍那枚蛋不同，這顆蛋的表面紋理更粗獷一些，觸感也更硬。
夏煜用寶可夢圖鑑掃了一下。
不出所料。
基因完整度91%，比鏡殼蠍高兩個點，但終究不是百分之百。
【狀態：基因缺陷，孵化後可能出現先天性感知遲鈍等症狀】
和鏡殼蠍一樣。
普通的孵化方式行不通，只能走高級修復的路子。
但現在的問題是，孵化機里還躺著鏡殼蠍的蛋。
夏煜微微皺眉，把新的寵獸蛋收進系統背包。
然後靠在椅子上，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按照目前的進度，一塊化石從放進【化石復活裝置】到變成寵獸蛋只需要四個小時。 但一枚寵獸蛋的孵化時間動輒卻是兩三天。
如果把手裡那十幾塊基因完整度達標的化石全部復活成蛋，孵化機根本周轉不過來。
這些蛋就會在系統背包里積壓著排隊。
等的時間久了，誰知道還能不能正常孵化？
自然孵化倒是可以同時進行，但孵出來的都是基因缺陷體。
萬一有什麼不可逆的先天疾病，那豈不是功虧一簣？
夏煜想了想，做出了決定。
他拿出下午最後時刻檢測出來的那塊天音龍的化石，放入已經空出來的【化石復活裝置】中，按下啟動鍵。
等鏡殼蠍孵化出來，優先孵它。
不過照這個孵法，想把手裡這批化石全部消化完，少說也得一個多月。
要不先回魔都？
夏煜如此思索著。 新妙妙寵獸屋大概還有半個月就能重新開業。
不管是搞研究還是孵化遠古寵獸，還是待在自己無敵的妙妙寵獸屋最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