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泥奏凱，別跟著月織，莫挨月織。）」
那隻蝴蝶巴掌大小，翅膀是淡黃色的，邊緣有一圈黑邊，被扇得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穩住之後又屁顛屁顛飛回來了。
跟個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
事情要從剛才經過那片花叢說起。
一群人路過的時候，夏禾苗停下拍了張照片，於溪蹲下來聞了聞花香，景芮在旁邊說了句「這花能泡茶喝」，被於溪白了一眼「你什麼都想泡茶喝」。
吳雲汐還伸手摘了一朵小黃花，別在丹雀腦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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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雀頂著那朵花，一臉不高興，翅膀抖了好幾下也沒把花抖掉，反而歪到一邊去了，遮住半隻眼睛。丹雀走路開始歪，左邊翅膀多扇了兩下找平衡，吳雲汐在後面笑出了聲。
就在那時候，一隻淡黃色的蝴蝶從花叢里飛起來，繞著吳凡轉了兩圈，然後一頭扎向月織。
月織當時正趴在吳凡肩上打盹，被撞了一下，翅膀一抖，差點從肩上滑下去。
它睜開眼，看了那隻黃蝴蝶一眼。
黃蝴蝶停在半空，翅膀慢慢扇，觸角往月織的方向探。
月織沒理它。
黃蝴蝶又往前湊了湊，翅膀都快碰到月織的觸角了。
月織翅膀一扇，把那隻蝴蝶趕走了。
然後那隻蝴蝶又回來了。
走了，又回來。
走了，又回來。
來回折騰了四五回，從花叢一路跟到這邊。
月織煩得要命。
「蝶！（你有完沒完！）」
黃蝴蝶停在半空，翅膀慢慢扇，一副「我就跟著你怎麼了」的表情。
吳雲汐聽見動靜，扭頭看過來。她嘴裡還叼著根棒棒糖，是剛才在景區門口小賣部買的。
「喲，哥，你這桃花運都傳到靈獸身上了？」
她說話的時候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在吳凡面前晃了晃。
「你閉嘴。」
吳凡偏頭看了一眼肩上的月織。
月織翅膀微微張開，整隻蝶繃得像一張弓。
那隻黃蝴蝶就停在它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翅膀一開一合。
吳凡催動萬物之瞳掃了一眼。
玄土蝶，土系，一境三星。普普通通，沒啥亮點。
「月織，讓它睡一覺，給它點『好夢』。」
他在「好夢」兩個字上咬重了一點。
他才不是因為這隻看黃毛蝴蝶想勾搭自家月織才這麼幹的。絕對不是。就是覺得這隻蝴蝶太煩人了，跟了一路，趕都趕不走，給個教訓讓它長長記性。
對，就是這樣。
月織聽懂了。
它從吳凡肩上飛起來，翅膀張開，紫藍色的光從翅面上亮起來。
那隻黃蝴蝶還停在半空，看著月織。
月織翅膀一振，一道紫藍色的光波盪出去，光波從黃蝴蝶身上穿過去，那隻蝴蝶的翅膀突然停了下來，整隻蝶往下墜。
吳雲汐看著那隻往下掉的蝴蝶，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哥，它不會摔死吧？」
「摔不死。蝴蝶沒那麼脆。」
話音剛落，黃蝴蝶飄到一片楓葉上，掛在那兒不動了。
月織飛回吳凡肩上，翅膀收攏，觸角翹得老高。
「蝶。（搞定。）」
「蝶。（月織給它編了個夢，夢裡一大群喪屍蝶追著它。）」
吳凡伸手點了點月織的腦袋：「你夠狠的。」
「蝶。（它自找的，誰讓它一直跟著月織，趕都趕不走。）」
月織說得理直氣壯。
於溪湊過來，歪著腦袋看月織。她弟弟于洋跟在她後面，懷裡的冰靈狐也抬起頭，往這邊看。
「吳凡哥，你這隻蝴蝶這麼強的嗎？」
於溪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月織，眼皮都不眨一下。
于洋和景軒也都雙眼冒光地看著月織。
于洋先開口：「吳凡哥，你這蝴蝶是什麼屬系的？太猛了，一下就把那隻蝴蝶給秒了。」
「夢境系。」
「哇，這可是稀有屬系啊，我在論壇上看到過，說夢境系的靈獸整個青雲市都找不出一隻。」
于洋抱著冰靈狐往前湊了兩步，冰靈狐從他臂彎里探出頭，雪白的鼻子一聳一聳的，往月織那邊嗅。
月織趴在吳凡肩上，低頭看了那隻狐狸一眼，又把腦袋轉回去了。
「吳凡哥，你這蝴蝶哪裡買的？」景軒跟在景芮後面，懷裡抱著雷靈貂，雷靈貂的尾巴卷在他手腕上，紫色的毛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等我啟靈儀式之後，也要去買一隻。」
「賭蛋區淘的。」
「賭蛋區？」于洋眼睛亮了，「那我回頭也去淘一顆。」
「你淘不到的。」於溪回頭看了弟弟一眼，「你以為誰都能淘到夢境系的？吳凡哥那是運氣好。」
「萬一我運氣也好呢？」
「那你先把零花錢攢夠再說。」
「那你別搶我零花錢。」
「我什麼時候搶你零花錢了？」
「上個月，你說借一千買口糧，到現在都沒還。」
於溪噎了一下，臉有點紅。
「怎麼，你還要你姐還？」
她說這話的時候理直氣壯，但聲音比剛才小了不少。
于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冰靈狐，狐狸正好抬頭看他，一人一狐對視了一眼，都挺委屈的。
景芮在旁邊笑了：「於溪，你別老欺負你弟。」
「我哪欺負他了？借點錢怎麼了？姐弟之間還分那麼清？」
「那你倒是還啊。」景芮說。
於溪瞪了她一眼：「你站哪邊的？」
「我站道理那邊。」
於溪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好了好了，接著玩吧。」
夏禾苗走在最前面，回頭喊了一聲。
「前面有個湖，地圖上標的。要不要去看看？」
「去去去！」吳雲汐第一個響應。
一群人沿著石板路往前走。
楓林谷的湖不大，藏在山谷中間，被一圈楓樹圍著。湖水碧綠，能看到底下的石頭和游魚。幾隻水鳥靈獸在淺灘上，注視著水裡，偶爾啄一下。
湖面上漂著幾片楓葉。
「哇。」夏禾苗站在湖邊，雙手撐在膝蓋上，彎腰看水裡的魚。「這魚能吃不？」
「你就知道吃。」於溪走過來，掏出手機拍了兩張照片。「這是觀賞魚，吃了小心拉肚子。」
「我又沒說我要吃。」
「你剛才那眼神就是要吃。」
夏禾苗直起腰，沖於溪吐了吐舌頭。
景芮走到湖邊一塊石頭上坐下，把鞋脫了，光腳踩進水裡。
「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