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番外 給美好足夠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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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市開發區，某小區。
「聽說了嗎？昨晚那隻沙狼又闖進住戶家了！」
「真的假的？這都兩周了，還沒逮住嗎？」
「沒有，那東西狡猾得很，聖序盟幾次出警都沒成功，警署那邊已經炸鍋了。」
「不過倒沒人受傷，也沒聽說有誰損失財物。按他們的說法，那隻沙狼或許是太餓了。」
「那也不能放任不管啊！有困難找組織，不能讓居民承擔這個風險。」
「而且誰知道他吃飽了會不會凶相畢露？反正我不敢拿命賭一隻流浪凶獸的善良—」
小區門口，住戶們憂心地圍在一起討論。
見穿校服的少女回來，穿二股筋的大爺趕忙上前提醒：
「悠悠，晚上記得鎖好門，最近不太安全。」
「哦哦，好的，謝謝陳伯！」
鄧悠悠點點頭，看了眼遠處拉著警戒線的居民樓，離自己的出租屋只有一百米不到。
房東大媽也在勸說：
「要不最近還是回家住吧？或者讓你父母陪你住也好一些。
少女搖搖頭，輕輕一笑：「沒事，不用麻煩他們！」
人群的喧囂聲逐漸遠離，少女摸出鑰匙，加快上樓的腳步。
對於居民們剛剛討論的事情，鄧悠悠並沒有放在心上。
開發區剛建成不久，難免有以前的野生寵獸在附近徘徊，這種事情十分正常。
一般來講，他們對人類還是敬畏居多的，除非實在被逼急眼了，否則不會涉險招惹。
當然少女也知道，像自己這種獨居的人類幼崽，確實容易成為掠食者的菜單選項。
可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一鄧悠悠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
自從有記憶起，她就一直跟母親生活。
母親平時工作忙，很少能抽出時間照顧她，甚至連家長會都沒來過幾次。
舅舅倒很疼她，不但經常給她買各種好吃的，還替她聯繫了房東，讓她能用極低的租金租到一中附近的房子。
不過他遠在衡中擔任校長，平時工作很忙，也無暇顧及她太多。
問題不大。
對於自己照顧自己這件事，年僅高一的鄧悠悠早已習慣。
雖然偶爾想哭，偶爾會害怕，但只要習慣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樣的生活想必也不會因為一隻流浪凶獸而發生改變。
不過，不出意外的話，她的生活確實即將改變。
再過一個月，她就要按照御獸教學大綱的規定選擇主寵並契約了。
少女有能力面對只有自己的生活，但她也渴望陪伴。
甚至一一她反而有種奇怪的期待：如果那隻沙狼能找上自己就好了。
兩個孤單的傢伙湊在一起，一定會有很多共同話題吧？
因此，在插入鑰匙、打開出租屋的房門前，少女從未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那隻流浪的沙狼以比千分之一還小的概率會和她不期而遇。
直到她真切地看到出租屋的窗戶被半推開，冰箱門頁開著；於凌亂的客廳里，絨毛尚未完全褪去的小獸伏在地上，嘴裡撕扯著一截火腿。
毫無疑問，這是一隻沙狼，看體型尚未成年。
不過他並不如尋常沙狼那樣通體黃褐色，四肢和尾巴的部分漸變為若隱若現的幽紫。
當開門聲的剎那，沙狼弓起身子，將警惕和害怕的目光投向了少女。
他的眼睛也很特別：一隻是常規的金色，另一隻則是紫色。
難怪聖序盟一直沒逮住他一一這是一隻覺醒了暗系屬性的沙狼！
「......」
「......」
空氣陷入微妙的安靜。
那一瞬間，少女緊張到了極點。
關於流浪凶獸的事情，她從未放在心上，但當對方就在不到五米的位置時，她又猝不及防。
好在理智戰勝了本能一一她並沒有失去分寸地喊叫或者逃跑，而是保持了鎮靜，幾秒的對峙後，在沙狼的注視下，少女若無其事地進屋、換鞋，並作出摸索的動作。
「找到了。」
鄧悠悠將手搭在門口的長柄雨傘上，自言自語。
沙狼盯著她的動作，眼中隱隱有了猜測，少了一些警惕。
「小沙，今天有沒有聽話？」
少女的聲音自然而平緩，仿佛在和熟人說話一般。
沙狼立在原地，沒有出聲回答。
顯然，他也有所顧忌一一萬一自己的叫聲和「小沙」不一致，那豈不是暴露了？
但少女的盲杖（雨傘）戳來時，他同樣沒躲開，不然她一樣會起疑心。
「小沙真乖。」
少女咧嘴道，伸手撫摸。
於是「狡猾的流浪凶獸」就這麼被摸了頭。
「？地上怎麼這麼亂？」
鄧悠悠故作驚訝地用雨傘探了探，「小沙，是你不小心碰倒的嗎？」
沙狼沒有回應。
「有沒有受傷？沒有受傷的話就舔我一下。」
於是在少女的注視中，沙狼輕輕舔了舔她的手指。
「你沒事就好。」
少女笑了笑，「我來手勢，你先去玩吧。」
鄧悠悠自說自話地走進廚房。
沙狼則愣了好一會兒。
直到涼風從推開的窗戶中湧入，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趕緊跳窗跑路。
路上，他忍不住回頭看了幾眼，目光複雜。
窗戶一直開著，那個盲人少女進門的時候，自己明明可以直接走的一一他在猶豫什麼？
I
出租屋，鄧悠悠鎖好門窗，猛鬆一口氣。
下意識地，她抓起手機，準備撥打聖序盟的報警電話。
但在撥號之後，她的手指懸在按鍵上，遲遲沒有按下。
少女看了一眼窗外，久久不語。
剛才的那些反應是緊張下的應變嗎？
可在那時的她反而並不緊張。
少女想到了自己一一某種意義上，她和那隻沙狼沒什麼不同。
片刻後，鄧悠悠將號碼一個個刪去，收起了手機。
隨後，她推開窗戶，涼風湧入。
兩三天的時間平靜度過。
當然，對沙狼而言並非如此。
像他這種覺醒了其它屬性的異種，一斷奶就會被逐出族群。
他沒法像其他小狼那樣享受父兄的庇護和母親的餵養，只能獨行遠走，冒險在人類的地界求生更糟糕的是，躲避追捕的同時，他還餓著肚子。
任何屬性的寵獸都需要能量攝入，這是無法違背的鐵律。
不吃飯，就會餓。
思索再三，沙狼將視線投向了那層樓一一窗戶依舊半推開著，少女似乎有些粗心大意。
沙狼明白，好人不應該被拿槍指著。
但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後，飢餓還是戰勝了良心。
最後一次了！
沙狼暗暗告誡自己：他不是小偷，只是想找點東西吃，絕對不會再碰壞其它東西，以後也會想辦法賠償之前的過失。
然而熟練地翻窗進入後，他卻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碗滿滿當當的飼育糧。
少女戴著墨鏡，正坐在沙發上。
「回來了？你還是喜歡走窗戶。」
那聲音似乎有些刻意的輕鬆，但亦有著真切的溫柔。
「快來吃飯吧。」
「吧唧吧唧·—.」
飼育糧的味道很香甜，但沙狼卻有些難過一一他為自己的行為而愧疚。
另一方面，他似乎從沒見過那個「小沙」。
是遇到什麼不測了，而少女還不知道嗎？
她的家人呢？
沙狼隱隱有了猜測，或許是因為他嗅到了同類的味道。
如果這樣的話-他用額頭蹭了蹭少女的手，默默下定決心：從這一刻起，他就是「小沙」了。
後來，小區再也沒有發生關於流浪凶獸的案件，這件事便不了了之。
或許那隻沙狼去了別處？又或許已經凍死餓死了？
這件事情並不足以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一一無論是哪一種結局，其實都很正常。
而獨居少女則多了一隻名叫小沙的寵獸。
她會為他梳毛，準備每天的飼育糧；他會作為她的眼睛引導她的腳步。
但紙終究包不住火。
「小沙，我們走吧。」
「吼？」
「一起去學校，我們準備契約。」
........」
良久沉默後，沙狼低下了頭。
他很喜歡和少女相處的感覺一一但他知道，自己終究不是小沙。
「吼—...」
沙狼決定坦白。
他並不是小沙，他欺騙了少女。
「這樣啊——
少女卻笑了一一在沙狼異的目光中，她摘下墨鏡，將墨鏡放到了一旁。
「吼？」
「我也是，那我們扯平了。」
說罷，少女像往常一樣，伸手撫摸對方的腦一一但這是第一次，並非是以盲女和小沙的身份。
「那麼，你願意成為我的寵獸嗎？」
「...—吼！」」
沙狼使勁點點頭，撲進了少女懷裡。
「後來呢？」
唐門總部，總編辦公室，宋謙放在了鍵盤上的手指，若有所思。
「嗯，現在她也高三了，成績挺穩定的，一直是年級前十。」
坐對面的鄧凱點了支煙。
「那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你有擔心嗎？」
宋謙有點好奇，「萬一是個農夫與蛇的故事呢？雖然世間確實有美好存在，但俗話說防人之心不可無」
「那沒有，因為我一開始就從唐總那裡知道了。他們接觸的全程都在我們的觀察之下。」
鄧凱警了宋謙一眼。
「要給美好足夠的保護，而不是撲滅美好。」
宋謙又問：
「那如果那隻沙狼確實是個壞種呢？」
鄧凱用食指和中指比了個雙管獵槍，把煙摁滅：
「那我讓他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