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番外 我們回去了,勝利才會來

  第339章 番外 我們回去了,勝利才會來

  某日,風雨大作。

  大雨天睡懶覺無疑是件很愜意的事,夏雛也這麼想。

  然而縱使有一萬個不情願,她也還是早早起床,搭上了前往盟本部的第一班地鐵。

  地鐵站此刻已經擠滿了人。

  車站大屏幕正在滾動播放一幅海報:本源之機!唐平的第三隻本源系神話種族問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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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配圖是一台表情充滿智慧的洗衣機。

  「第三隻了啊!」

  夏雛有些感慨。

  記得當年在槐中上學的時候,唐總的洗衣機還是清澈而愚蠢的。

  一轉眼,她已經是大四的牛馬預備役了。

  現在的洗寶依舊清澈而愚蠢,但多了億點強度的美。

  據說是新一代網絡技術和她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抱著試試看的心情,夏雛前陣買了神機盟新推出的旗艦機。

  雖然有點小貴,但上手後很快被其無死角強悍的性能所吸引。

  無卡頓、無延遲、內存無上限、不管多大的東西都能瞬間下載—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而這齣自和自己同齡人的寵獸之手!

  夏雛常感慨這世界的參差。

  遙想當年,她作為尖子班的主力隊員,還是能在年級賽決賽見到唐總的。

  而現在,唐總不知道甩了她幾條街。

  許舒然和張翰這兩位舍友也遙遙領先。

  在唐門的元老裡面,夏雛算混得比較差的當然,夏雛明白,沒必要和別人比較,

  雖然後來沒入選全國賽名單,但她也拿過一些小比賽的獎牌,高考也順利考入了九盟直屬的淨淵盟大學。

  雖然淵大常被調侃為末九,但末九也是九。

  絕大部分同齡人其實也吃不到她的尾氣了。

  當然不乏同學家人覺得她選了個天坑學校,但夏喜歡探索秘境的感覺。

  哪怕事多錢少離家遠,只要是自己喜歡的事業,那就值得。

  這也一直是唐門的理念。

  雖然現在大家散作了滿天星,但同在燕京上學或實習,隔三差五也常聚。

  今天是周五,明天她就打算和兩位高中舍友小搓一頓。

  「這雨還真大得罕見啊!」

  「誰說不是呢,據說上次這麼大的雨得追溯到兩百多年前的禹櫻戰爭期間了。」

  「就是那著名的燕京保衛戰吧?直接讓櫻國的火攻消停了。」

  「是啊,那場戰役可以說是存亡之戰了。若不是那場從天而降的暴雨,有沒有如今的禹甸還真真不好說—

  等地鐵期間,兩位乘客正在討論。看那打扮,顯然是知識分子。

  保不齊還是哪所名校的教授在燕京,這是再常見不過的事。

  夏雛則是被他們討論的燕京保衛戰吸引。

  當初離朝被推翻後,古老的大地並沒有立刻迎來新生,而是陷入了長達數十年的分裂和混亂。

  環伺已久的諸國趁虛而入,瓜分禹甸。

  當時,禹甸的各個勢力背後都有外部獸主的扶持。

  只有共御盟由禹甸人自主創立,並且明確提出了謀求主寵平等、推翻獸主統治、將御獸權賦予所有人的綱領。

  諸族獸主自然不想這樣的存在發展壯大,但他們也並非鐵板一塊。

  數次圍剿非但沒能將其扼殺,反而讓這火種愈發壯大,呈現燎原之勢。

  而諸族獸主的反撲則愈發瘋狂。

  在共御盟對禹甸完成統一的前夕,櫻島更是舉全國兵力,對禹甸發起了全面入侵。

  所過之處,生靈塗炭,寸草不生。

  禹甸軍民在共御盟的帶領下奮起抵抗,在長達十幾年的抗爭後,艱難贏得了戰爭的勝利。

  而那兩位乘客口中的燕京保衛戰,便是堪稱轉折點的一場關鍵戰役。

  燕京地處戰略要衝,一旦失陷,禹甸將再無險可守。

  而櫻島則能長驅直入,和其在南方的軍隊匯合,對整個禹甸形成包圍。

  可以說,這是禹甸的存亡之戰。

  於此戰中,櫻國投入了全部的精銳師團,

  禹甸軍民也付出了艱巨的犧牲共御盟盟員的犧牲率高達85%,戰役造成的禹甸軍民的傷亡接近戰爭總傷亡的十分之一。

  當時禹甸積貧積弱,面對強悍的櫻島凶***換比常常高達三比一甚至四比一。

  燕京一度到了瀕臨攻破的處境一一但在關鍵時刻,突如其來的三日暴雨逆轉了局勢。

  以火係為主體的櫻島軍隊戰力驟降!

  以木系和水係為主體的禹甸軍民則士氣暴漲,在暴雨加持下瓦解了櫻島的攻勢。

  燕京解圍後,雙方攻守勢異。

  在共御盟的反推下,櫻島被徹底逐出了禹甸的領土,並在戰敗後被改造。

  如今的櫻島作為禹甸事實上的一個特區,已經不再具備戰火復燃的土壤。

  所謂團結,正是靠鬥爭實現的。

  遺憾的是,大量珍藏和秘境都在那十幾年的戰爭中遺失或損壞了。

  今天夏雛的工作,便是調查一個疑似誕生於燕京保衛戰期間的秘境通道。

  「就是這裡了!」

  「您確定嗎?就在您樓下?」

  「確定!十萬個確定!我親眼看著它關上的!」

  下地鐵後,夏雛和同事馬不停蹄地來到群眾舉報的地點。

  「關上了—」

  夏雛的表情有些失望。

  這種情況一般說明秘境通道不穩定。

  不出意外的話,那個秘境不會再在同樣的位置打開了。

  而找另一個打開的位置,無異於大海撈針。

  「你們小心點,我兒子說有兩個黑乎乎的人從裡面跑出來了。」

  大嬸的表情驚魂未定。

  「可能是什麼類人寵獸?也不確定有沒有攻擊性。」

  「有東西跑出來了?能看清跑去哪了嗎?」

  「具體在哪不確定,不過我兒子說看見他們跑到後山核實情況後,夏雛讓同事留在原地勘察,自己前往後山的位置。

  畢竟她同事是研究型的。

  真有啥不對勁,帶上她反而跑不掉。

  「眸。」

  在一個小樹林中,爆岩犀發出警覺的低吟。

  暴雨發出令人心悸的嘶吼聲,整個樹林仿佛都在顫抖。

  夏雛緩緩抬頭,看向頭頂鬱鬱蔥蔥的樹冠。

  「二位不妨下來說話?」

  ·......

  「不用躲了鐵蛋,我們已經被發現了。」

  樹冠上傳來沙啞的低語,卻給人的感覺卻比暴雨的嘶吼更具穿透力。

  「真邪門了!」

  另一個聲音略顯稚嫩,聽著有些喪氣,

  隨後,兩個人影從樹上躍下一一他們披著黑蓑,面容削瘦,下面依稀能看到洗得發白的盟員制服。

  夏雛愣了一下,相比她此刻穿的制服,對方的制服無論是料子還是款式,都堪稱古董。

  「摧鋒盟15師24團,團長趙廣。這是我的警衛員鐵蛋。」

  趙廣行了個盟員的握拳禮,打量著夏雛的盟員制服,微微皺眉。

  「請問您也是共御盟的同志嗎?」

  「是」

  夏雛瞪大眼晴,她感受到的震撼遠比這位趙廣要大。

  根據歷史記載,在燕京保衛戰勝利的前夕,趙廣奉命率部阻擊櫻島軍隊撤退路線,在戰鬥中不幸犧牲了。

  「淨淵盟,秘境調查司,實習調查員夏雛。」

  「淨淵盟?」

  趙廣微微皺眉,看了鐵蛋一眼。

  鐵蛋也茫然搖頭,眼神不太聰明,但充滿警惕。

  「從未聽過這個分盟.—」

  趙廣搖了搖頭。

  「我們奉命前往平口路阻擊櫻島第五師團,但在暴雨中遭遇對方埋伏,被打散了。之後莫名就來到了這裡,可能是誤入了某個秘境。」

  趙廣的語氣有些迫切,「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你知道怎麼去平口路嗎?」

  「知道—」

  夏雛點點頭,百感交集的眼中有了些猜測。

  「這是燕京。」

  「燕京?」

  趙廣看向遠處的高樓,「請姑娘不要開玩笑,我們有要事在身,事關禹甸存亡。」

  「我沒有開玩笑。」

  夏雛深呼吸,這次總算平復了情緒。

  「這裡是燕京保衛戰二百七十七年後的燕京。」

  「二百七十七年後?」

  趙廣和鐵蛋都愣了一下,隨後面露喜色。

  「也就是說—·我們勝利了?」

  「嗯。」

  夏雛點點頭,原本已經平復的心情又有些激動。

  「抱歉,我忘了淨淵盟是在燕京保衛戰之後三年才成立的。」

  鐵蛋忙問:「那禹甸現在還和櫻島打嗎?」

  「不打了,以後也不會再打了。」

  「其它諸國呢?」

  「也一樣!現在的禹甸是藍星最強的國度,沒有人敢欺負我們。」

  「太好了—」

  趙廣和鐵蛋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那每年餓死的人,是不是也比我們那個時候少了?」

  「現在已經沒有人會餓死了。」

  「沒人餓死?這怎麼可能—」

  「能的。能的!」

  夏雛努力收起心中的萬千思緒。

  「二位前輩不妨隨我來吧,我帶你們逛逛如今的燕京。」

  暴雨依舊不停。

  不過對繁華的京城而言,這依舊是稀鬆平常的一天。

  學校照常上課,工廠照常運轉,商場照常開業。

  對燕京的大部分居民而言,這一天將是沉浸式度過的。

  而被按下暫停鍵的歷史來客,得以用旁觀者的視角來體驗。

  「這裡是附中東巷,街邊有很多小吃,平時下班回來我經常在這裡買宵夜。

  「前面是市民廣場,那座高樓是燕京最大的百貨超市,想買什麼都可以去那裡。

  「再往過走是街心公園,早晚有很多人在裡面散步——」

  夏雛舉著雨傘,邊走邊介紹,

  兩位先輩披蓑跟在身後,眼中滿是震撼和感慨,

  立體式交通、五十層以上的高樓、五光十色的店鋪與招牌·在這裡的每一秒都刷新著他們的認知。

  更重要的是人們的精神面貌,

  那是一種無需擔心隨時會死去的、發自內心的安全感。

  「這是博雅盟附屬小學,今天是周五,學校裡面正在上課。四環那邊還有附中,附高,還有大學。」

  趙廣眼中一喜:「博雅盟我知道!他們加入共御盟之前就在辦御獸夜校了。」

  鐵蛋則表情複雜:「上學好啊,要是不打仗,我也想上學。現在的小孩真幸福。」

  「那倒未必。」

  夏雛有點哭笑不得,「反而有很多小孩討厭上學,覺得上學太辛苦——」

  「什麼?討厭上學?」

  鐵蛋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簡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嘛!上學再辛苦,能有和櫻島的畜生打仗辛苦?」

  「你這就是皇帝的金鋤頭了。」

  趙廣卻笑著擺擺手,「博雅盟的指導員講過,低層次的需求被滿足後,自然就會有高層次的需求要被滿足。連上學都不能讓他們感到滿足了,這恰恰說明現在的孩子比我們那輩幸福多了。」

  「原來是這樣啊!當時我一直沒搞懂,把指導員氣了個半死,您這麼說我總算懂了。」

  鐵蛋恍然地撓撓頭。

  「不過我還是挺想上個學的,也不知道現在上學貴不貴—」

  「不貴不貴!」

  夏雛趕緊道。

  「現在都是九年義務教育!高中以前的費用都是共御盟承擔,再困難的家庭也能讓孩子接受教育!」

  「這麼好?難怪都不稀罕上學的機會了—」

  之後,夏雛又請他們去街邊吃了頓飯。

  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就是隨處可見的家常小炒。

  不過趙廣和鐵蛋還是吃得狼吞虎咽,恨不得把盤子一起炫了。

  鐵蛋感慨兩百多年後的飯真香。

  趙廣則在了解食材價格和工資水平後感到驚訝,

  「也就是說,哪怕是這裡端盤子的學徒,也不會有食不飽腹的擔憂。」

  這位年過四旬的硬漢紅了眼睛,「我們果然勝利了—」

  「呵呵,你國差了銀鷹十萬八千里,真不知道怎麼好意思硬吹的。」

  旁桌卻傳來突兀的聲音。

  「什麼年代了還打扮成這樣,不就是想引導仇恨教育?像你們這種五毛,等解放後都得被槍斃!」

  出言嘲諷的是個戴眼鏡的男生。

  夏雛皺了皺眉。

  鐵蛋更是眼睛一瞪,想跟他理論理論,卻被趙廣按住了。

  「聽你的意思,你很了解銀鷹?」

  他笑著問。

  「那當然!」

  後者昂起頭,「我五歲起就在讀華盛街日報,十歲就捧著讀者入睡。銀鷹就是我的精神故鄉!

  像你們這種被洗腦的人是不會懂的。

  「銀鷹好在哪呢?」

  「自由!平等!博愛!維護世界正義!」

  「你祖籍又在哪?」

  「祖輩都在燕京—那又怎麼了?知道什麼叫精神故鄉嗎?」

  「那當初櫻島打過來的時候,博愛的銀鷹為什麼不來保護你的祖輩呢?」

  「他們—我—」

  那人漲紅了臉,「你還不是在提櫻島樹立仇恨—」

  「忘本的初生還是閉嘴吧!你櫻島天皇的墳頭草都兩米半了。」

  「描述事實就是引導仇恨?偷換概念真有一手。」

  「這就紅溫了?水軍的水平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我還熱好身呢。」

  「待會兒別走,我給你一拳,你要是不原諒我你就是引導仇恨。」

  這次,不用趙廣出面,周圍的吃飯群眾便你一言我一語,得眼鏡男閉了麥。

  「對不起。」

  夏雛低下頭,「讓您聽到了這樣的言論———」

  「呵呵,這才哪到哪?我們當時的言論可比這惡劣多了。」

  趙廣笑著搖頭。

  「當時很多人都覺得禹甸必輸,更有甚者鼓吹抵抗是錯誤的,是綁架民眾給我們陪葬云云。

  「其實奔赴燕京的路上,我內心也動搖過幾次。

  「櫻島那麼強,禹甸真的能勝利嗎?戰友們會不會白白犧牲?

  「在我們那個時候,我們根本不敢想像櫻島會輸。

  「但現在我看到了真切的答案。

  「儘管在這個時代,仍有不夠堅定的聲音,但我聽到了更多堅定的聲音。

  「看到後輩們可以自信地發出這樣的聲音,能替那些留在過去的戰友們見證,我很幸福—」

  飯後,夏雛去結帳。

  讓她驚訝的是,趙廣給了她一枚鷹元一一當時禹甸經濟受到銀鷹深度影響,流通最廣的貨幣也是銀鷹的貨幣。

  而這枚兩百七十多年前的古董貨幣,價值可以說遠超其在當時的購買力了。

  毫不誇張地說,能在燕京五環隨便挑套房!

  「趙團長,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這怎麼行?共御盟是有紀律的,身為盟員你應該清楚吧。」

  趙廣笑了笑,「我也是按那餐的價格付給你錢,你不收的話,我們也很難辦啊。」

  夏雛見狀,只好收下。

  現在已經是傍晚六點,過了下班時間。

  但她還想帶這兩位前輩再多轉轉。

  兩百七十多年後的燕京,還有太多他們沒體驗過的東西。

  只是依據秘境調查司的條例,發生特殊接觸時,需要儘可能降低對接觸對象的影響。

  實際上,她的做法嚴格意義上已經違反條例了。

  就在她思考接下來該如何處理時,異變陡生,一個模糊的洞口隱約在雨中出現。

  眼尖的鐵蛋辨認道:「團長!咱們就是走這兒來的!」

  趙廣也點點頭:「看來通道恢復了,我們從這裡返回的話,能更快支援平口路。」

  夏雛有些錯。

  秘境通道再現是概率極小的事情,更不必說正好再現在眼前。

  「等等!」

  反應過來的她連忙挽留,「你們不用回去的!我們現在已經勝利了!」

  「我們回去了,勝利才會來。」

  趙光和鐵蛋相視一笑,向她行禮。

  夏雛愣了一下,緩緩放下挽留的手。

  片刻後,她屏息凝神,回禮致意,目送他們不再回頭,轉身走向了那個兩百七十多年前的燕京。

  短短一瞬後,通道消失不見。

  不會有其它人記得他們來過,仿佛一切都從未發生。

  難道這一切真是幻覺?

  夏雛的內心不禁有些難受。

  但看向手中反射著城市霓虹的鷹元,她露出笑意。

  不,他們永遠都在。

  燕京會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