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誰家好人拿「飛劍」餵魚啊?

  夜色深沉。

  營地外,狂歡的篝火已經漸漸熄滅。

  負責警戒的蟲群發著低沉的嘶鳴,像是某種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但在阿淵的私人營帳里。

  此時此刻,氣氛卻熱烈得仿佛過年。

  「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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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回是真的發了。」

  阿淵盤腿坐在那張唯一的石桌上,像個守財奴一樣,兩眼放光地盯著眼前堆成小山的戰利品。

  從沙刑那個老鬼身上扒下來的儲物袋,已經被徹底掏空。

  嘩啦啦。

  靈石碰撞的聲音,簡直比世界上最美妙的樂章還要動聽。

  「下品靈石兩千三百塊。」

  「中品靈石十八塊。」

  「這購買力,夠在廢土最大的『黑鐵城』買下一整條街了吧?」

  阿淵抓起一把靈石,感受著裡面蘊含的精純靈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在這個靈氣枯竭的時代,這就是硬通貨。

  就是命。

  除了靈石,還有那一堆瓶瓶罐罐。

  「赤血丹,強行透支潛力的虎狼之藥,垃圾。」

  「回氣散,純度太低,雜質太多,垃圾。」

  「這是什麼?合歡散?嘖嘖,這老東西玩得挺花啊……」

  阿淵一邊吐槽,一邊熟練地將丹藥分類。

  雖然嘴上說著垃圾,但身體卻很誠實地把它們都收好。

  自己用不上,可以拿給手下用。

  反正兔人族和狼人族皮糙肉厚,這點丹毒應該……大概……扛得住吧?

  最後。

  阿淵的目光,落在了石桌最中央。

  那裡,靜靜地躺著兩截斷裂的飛劍。

  通體赤紅,晶瑩剔透,仿佛是由兩塊極品紅寶石雕琢而成。

  哪怕已經斷成了兩截,斷口處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高溫。

  赤沙宗長老,沙刑的本命飛劍!

  「可惜了。」

  阿淵拿起半截劍身,手指輕輕撫摸著上面複雜的符文。

  「築基後期品質的飛劍啊。」

  「放在外面,足以讓無數築基修士打破頭。」

  「結果被我一棍子敲斷了。」

  阿淵有些肉疼地嘆了口氣。

  這玩意兒如果要是完好無損的,拿去黑市賣,絕對能換回一座山的資源。

  但現在?

  斷劍就是廢鐵。

  裡面的靈性已經流失了大半,核心法陣也崩了。

  「修是肯定修不好的。」

  「我又不會煉器。」

  「而且……」

  阿淵揮舞了兩下手中的半截斷劍,嫌棄地搖了搖頭。

  「我也不會御劍術。」

  「再好的飛劍落在我手裡,也就是把剔骨刀。」

  這確實是個尷尬的問題。

  他現在的戰鬥體系,完全是圍繞「肉身+法則」構建的。

  簡單粗暴的近戰莽夫流。

  給他一把飛劍,他還真不知道怎麼用。

  總不能拿著飛劍去捅人吧?那也太掉價了。

  「既然不能用,也不能賣……」

  阿淵的眼神,慢慢移向了桌子角落裡的那個玻璃魚缸。

  清澈的水中。

  那株奇異的水草正懶洋洋地舒展著葉片。

  在吞噬了那麼多金屬廢料和法器碎片後,它現在已經長出了第三片葉子——「鋒銳之葉」。

  整株水草看起來既妖異,又充滿了某種未知的靈性。

  「咕嘟。」

  水草似乎感應到了阿淵的目光,或者說是感應到了他手中那柄斷劍殘留的火屬性法則。

  它突然興奮地顫抖起來。

  幾根透明的根須從水底探出,貼在玻璃壁上,像是在流口水。

  「你想吃?」

  阿淵挑了挑眉。

  「這可是築基後期的本命法寶。」

  「雖然斷了,但硬度和能量等級擺在那兒。」

  「你那小身板,別崩了牙。」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阿淵的手卻很誠實。

  「算了。」

  「反正留著也是占地方。」

  「誰家好人拿飛劍餵魚啊?」

  「也就我這種敗家子了。」

  阿淵自嘲一笑,抓起那兩截斷劍。

  沒有任何猶豫。

  噗通!

  兩截赤紅色的斷劍,被他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了魚缸里。

  滋滋滋——!!!

  斷劍入水的瞬間。

  魚缸里的水瞬間沸騰!

  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扔進了冷水裡,大量的白色蒸汽升騰而起,瞬間充滿了整個營帳。

  那斷劍上殘留的「赤沙火毒」和高溫法則,開始瘋狂反抗。

  恐怖的熱量似乎想要將這個敢於囚禁它的玻璃缸直接融化。

  但那株水草比它更凶!

  「嘶——」

  仿佛能聽到一聲貪婪的嘶鳴。

  水草上那片銀白色的「鋒銳之葉」猛地亮起。

  無數根根須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觸手怪,瞬間暴漲,死死地纏住了那兩截斷劍。

  絞殺!

  壓制!

  這是一場微觀層面的戰爭。

  「鋒銳法則」負責切開斷劍的防禦,「吞噬法則」負責汲取其中的精華。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聲音從魚缸里傳出。

  那是金屬在被強行咀嚼、研磨的聲音。

  聽得阿淵一陣起雞皮疙瘩。

  「好牙口。」

  阿淵咋舌。

  這可是築基修士溫養百年的本命法寶啊,硬度堪比金剛石。

  在這株水草面前,竟然像是一根脆脆鯊?

  隨著咀嚼聲越來越密集。

  魚缸里的水開始變色。

  從透明,變成了淡淡的粉色,最後變成了如岩漿般濃郁的赤紅色。

  一股灼熱的氣息,透過玻璃壁散發出來。

  整個營帳內的溫度急劇升高,像是一個蒸籠。

  阿淵不得不脫掉上衣,露出精壯的上身。

  他能感覺到。

  一股狂暴的、帶著毀滅氣息的火屬性力量,正在魚缸里醞釀、提純。

  「看來需要一點時間。」

  阿淵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這種級別的「消化」,顯然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完成的。

  他也不急。

  盤膝坐好,閉上雙眼。

  開始藉助那幾塊中品靈石,恢復自己白天消耗的真氣。

  ……

  一夜無話。

  當第一縷晨曦穿透營帳的縫隙,照在阿淵臉上時。

  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一瞬間。

  他的瞳孔中仿佛有兩團火焰在跳動。

  先天境中期,徹底穩固!

  而且經過一夜的靈氣滋養,他那原本被反震得有些酸痛的經脈,此刻已經完全恢復,甚至比以前更加堅韌。

  「呼……」

  阿淵吐出一口濁氣。

  空氣中隱隱傳來一聲爆鳴。

  他轉過頭,第一時間看向了那個魚缸。

  此時的魚缸,已經恢復了平靜。

  那渾濁的赤紅色水液消失了,重新變回了清澈透明。

  兩截斷劍也不見了蹤影。

  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只有那株水草,顯得有些萎靡不振,像是吃撐了在消食。

  而在水草的根部。

  靜靜地懸浮著一團拳頭大小的、呈現出完美球形的液體。

  它通體暗紅,表面流轉著如同岩漿般粘稠的光澤。

  即便隔著水,阿淵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高溫。

  那是……

  「赤炎精金髓」。

  是那柄築基後期飛劍被徹底提純、去除了所有雜質後,留下的最純粹的法則精華!

  「果然。」

  「魚缸出品,必屬精品。」

  阿淵的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這團液體的價值,絕對超過了那柄斷劍本身!

  因為它沒有固定的形態。

  它是最完美的「附魔材料」。

  「正好。」

  阿淵伸手,抓過了靠在桌邊的那根鐵矛。

  這根鐵矛,是昨天的功臣。

  它承載了那驚天動地的一擊,刺穿了築基後期的護體罡氣。

  但也因此,它廢了。

  矛身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矛尖更是已經崩碎了一半,看起來就像是一根快要散架的燒火棍。

  「老夥計。」

  「本來打算把你扔了換根新的。」

  「但既然你立了大功,那就給你個造化。」

  阿淵輕撫著粗糙的矛杆。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廢土,他對這根順手的兵器,多少還是有點感情的。

  「去吧。」

  「脫胎換骨。」

  阿淵握住矛尾,將那滿是裂紋的矛頭,緩緩探入了魚缸之中。

  徑直插向那團暗紅色的液體精華。

  滋——!!!

  接觸的瞬間。

  那團液體精華就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瞬間順著矛尖的裂紋鑽了進去!

  不是附著在表面。

  而是滲透!

  是從分子層面,填補、重塑這根凡鐵的結構。

  原本即將崩碎的鐵矛,劇烈顫抖起來。

  上面的鐵鏽簌簌落下。

  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不。

  不是癒合。

  是被那種暗紅色的「血肉」所填充!

  嗡——

  一陣低沉的嗡鳴聲響起。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種尖銳刺耳的金屬哀鳴。

  而是一種沉穩、厚重、仿佛來自地底熔岩深處的咆哮。

  幾分鐘後。

  所有的液體精華被吸收殆盡。

  阿淵手腕一抖。

  嘩啦!

  鐵矛破水而出。

  那一瞬間,整個營帳都被映照成了一片血紅。

  原本那根醜陋、生鏽的螺紋鋼筋,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柄長達兩米、通體呈現出暗紅色澤的凶兵!

  矛身依然保留著原始的粗獷,但表面卻布滿了一道道如同岩漿冷卻後形成的暗金色紋路。

  這些紋路並非雕刻,而是天然形成的法則脈絡。

  矛尖不再是之前的圓錐形。

  而是變成了更加兇殘的三棱刺狀,邊緣閃爍著令人膽寒的紅光。

  僅僅是握在手裡。

  阿淵都能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流順著矛杆傳遍全身,讓他體內的血液都跟著沸騰起來。

  「好兵器!」

  阿淵忍不住讚嘆一聲。

  這已經不是凡鐵了。

  這至少是一件「半法器」,甚至因為其特殊的材質,比一般的下品法器還要兇殘!

  「試試看。」

  阿淵站起身,目光鎖定了腳下那塊用來鋪地的堅硬花崗岩。

  他沒有動用真氣。

  也沒有哼唱那要命的BGM。

  僅僅是憑藉肉身的力量,隨手一揮。

  刷。

  暗紅色的矛尖划過空氣,留下一道淡淡的紅色殘影。

  噗。

  一聲輕響。

  那塊堅硬程度堪比鋼鐵的花崗岩地磚,就像是一塊豆腐,被輕而易舉地切下了一角。

  切口處平滑如鏡。

  但最恐怖的是……

  切口並沒有碎石飛濺,也沒有粉末。

  整個切面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焦黑色。

  那是……

  瞬間碳化!

  「嘶……」

  阿淵倒吸一口涼氣。

  「自帶『高溫』和『灼燒』屬性?」

  「而且這種鋒利程度……」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靠近切口,依然能感到一陣燙手的餘溫。

  這就是那柄火屬性飛劍殘留的法則力量。

  被魚缸完美地轉移到了這根鐵矛上。

  「以前是用『鋒銳法則』硬切。」

  「現在是『高溫熔切』。」

  「這要是捅在人身上……」

  阿淵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

  傷口瞬間被燒焦碳化,連血都流不出來,那種劇痛絕對能讓人當場休克。

  而且「火毒」入體,更是神仙難救。

  「這就是氪金玩家的快樂嗎?」

  阿淵愛不釋手地撫摸著手中的暗紅長矛。

  「以後,就叫你『赤煉』吧。」

  雖然名字有點土。

  但在這個廢土世界,好用才是硬道理。

  有了這把槍,再加上他先天中期的修為。

  哪怕不靠那種同歸於盡的打法,他也有信心跟築基中期的修士正面硬剛,甚至戰而勝之!

  「這就是滾雪球。」

  「殺人,奪寶,餵魚,升級,再殺更強的人……」

  阿淵感覺自己找到了一條通往無敵的康莊大道。

  就在他沉浸在升級裝備的喜悅中,甚至打算給新武器再擺幾個帥氣的造型時。

  帳篷外。

  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

  月那帶著一絲驚慌和焦急的聲音,隔著門帘傳了進來。

  「阿淵!」

  「不好了!」

  「出大事了!」

  阿淵眉頭一皺。

  好心情瞬間被打斷。

  他收起長矛,大步走到門口,一把掀開門帘。

  「慌什麼?」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阿淵看著氣喘吁吁的月,語氣淡定。

  「難道是赤沙宗的大部隊又打回來了?」

  「不是赤沙宗!」

  月的小臉煞白,手指顫抖地指著營地大門的方向。

  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是蟲後!」

  「那頭金丹蟲後……」

  「它好像……要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