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也沒來。」
阿淵盯著送飯口那個早就涼透了的黑饅頭,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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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這個時候,那個銀髮妹子早就端著熱粥,用那種「我要把你餵成神」的眼神盯著他了。
現在?
只有門外兩個守衛時不時傳來的竊竊私語。
「聽說水源淨化器修不好了。」
「完了……咱們是不是都得死?」
「都怪那個騙子!要不是他……」
「噓!小聲點,長老說了,還得留著他當個念想,萬一……萬一哪天真顯靈了呢?」
「屁的顯靈!我看就是個神棍!」
阿淵苦笑著搖搖頭。
看來自己在營地里的聲望值已經從「崇敬」直接掉到了「仇恨」。
要不是這幫兔子還有點最後的不切實際的幻想,估計早就衝進來把他大卸八塊了。
「唉……」
阿淵挪動了一下屁股,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抗議。
無聊。
絕望。
想死。
他現在就像個被判了死緩的囚犯,只能在這幾平米的地方等死。
「也就剩你陪著我了。」
阿淵爬到角落,把那個破魚缸抱在懷裡。
玻璃還是那個玻璃,有點髒,甚至還有點裂紋。
裡面的水早就渾濁不堪,那株從廢墟里撿來的變異水草更是像根枯樹枝一樣,要死不活地飄在那裡。
「咱倆也是難兄難弟。」
阿淵用袖子擦了擦缸壁,自言自語道。
「你是被我撿回來的廢草,我是被他們撿回來的廢神。」
「咱倆湊一對,正好叫『廢廢組合』。」
阿淵一邊吐槽,一邊無聊地掏口袋。
雖然這身破衣服早就被搜了好幾遍,但那幫兔子顯然對「垃圾」沒什麼興趣。
比如……
阿淵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小東西。
那是他在07號聚落,就是第一次裝逼吼退瘟疫領主的時候,順手從領主屍體旁邊的土裡摳出來的。
當時覺得這玩意兒亮晶晶的挺好看,就揣兜里了。
後來一系列變故,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阿淵把它掏出來,對著昏暗的燈光照了照。
指甲蓋大小,灰撲撲的,上面還沾著點黑色的污血。
但在污血下面,隱約透著一股淡藍色的光暈。
「這玩意兒……好像是那些修士老爺們說的靈石?」
阿淵以前在拾荒的時候聽說過。
廢土上除了變異獸,還有一種更值錢的東西,就是上古大戰留下的「靈石碎片」。
據說這玩意兒是修士們的能量源,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片,就能換一車的壓縮餅乾!
「發財了啊……」
阿淵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發財個屁。
現在有這玩意兒又能怎麼樣?
這營地里除了兔子就是他,連個黑市商人都沒有。
而且就算有,他現在這處境,還沒等把靈石拿出來,估計就被當成私藏贓物給沒收了。
「沒用的石頭。」
阿淵撇了撇嘴,隨手就要把靈石扔掉。
但手剛舉起來,他又停住了。
看了看手裡的石頭,又看了看懷裡的魚缸。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給你加個餐吧。」
阿淵也沒多想,純粹就是無聊透頂,想聽個響。
他把那枚沾著污血的靈石碎片,隨手丟進了魚缸里。
「咕咚。」
小小的水花濺起。
靈石沉入渾濁的水底,正好落在水草的根部。
阿淵盯著看了一會兒。
沒反應。
也是,這就是個破魚缸,還能指望它像許願池一樣冒出個河神問你掉的是金靈石還是銀靈石?
「洗洗睡吧。」
阿淵打了個哈欠,剛準備把魚缸放下睡覺。
突然!
魚缸里的水……動了!
不是那種被晃動的波紋,而是一種極其詭異的、仿佛有了生命般的攪動!
「臥槽?!」
阿淵嚇了一跳,瞬間瞪大了眼睛。
只見那株原本像死狗一樣的枯黃水草,此刻竟然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它那幾根乾癟的葉片猛地舒展開來,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或者說是看到了絕世美味的餓鬼!
「刷刷刷!」
幾根觸鬚般的水草根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泥沙里竄出來,死死地纏住了那枚靈石碎片!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枚堅硬無比、連子彈都打不碎的靈石碎片,在水草的纏繞下,竟然開始……融化!
就像是一塊方糖扔進了熱咖啡里!
一縷縷淡藍色的光霧從靈石中逸散出來,順著根莖,瘋狂地湧入水草的體內!
「這……這特麼是在吃石頭?!」
阿淵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燈泡。
他這輩子見過變異獸吃人,見過蟲子吃鐵,但還沒見過水草吃石頭的!
這也太硬核了吧?!
而且這水草……
隨著靈石的消融,原本枯黃的葉片竟然開始泛起了一絲綠意!
那不是普通的綠。
那是一種……怎麼說呢?
就像是廢土上從未見過的、最純淨、最充滿生機的嫩綠!
「咕嚕嚕……」
魚缸里甚至冒起了小氣泡,仿佛這株水草正在打飽嗝。
阿淵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死死盯著這一幕。
直覺告訴他,這絕對不是普通的變異現象。
這是……金手指到帳了?!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一整夜。
當那枚靈石徹底消失,連點渣都不剩的時候。
那株水草終於停止了蠕動。
它安靜了下來。
但在它的頂端,原本光禿禿的地方,此刻竟然抽出了一片小小的嫩芽。
只有指甲蓋大小。
通體翠綠,甚至可以說有些晶瑩剔透。
最神奇的是,這片嫩芽的周圍,竟然散發著一圈微弱的、柔和的白色光暈!
那光芒雖然微弱,但在昏暗的帳篷里,卻顯得異常刺眼。
聖潔。
溫暖。
就像是……那天在戰場上,「月」身上爆發出的那種光芒!
「這……這是聖光?!」
阿淵倒吸一口涼氣。
他雖然是個凡人,但那天被強行科普了一波,也知道「聖光」代表著什麼。
那是兔人族的血脈之力!
是那個什麼英靈殿的力量源泉!
是所謂的「父神」才能掌控的法則之一!
這破水草……吃了個靈石,居然長出了聖光?!
「我這是養了個什麼怪物啊……」
阿淵咽了口唾沫,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摸摸那片嫩芽。
但他還沒碰到。
就在他的指尖距離嫩芽還有一寸的時候。
一股奇異的感覺,順著指尖,瞬間傳遍全身!
那種感覺……
怎麼形容呢?
就像是在沙漠裡快渴死的人,突然喝到了一口冰鎮可樂!
又像是連續加班了三天三夜的社畜,突然睡了個自然醒!
舒爽!
通透!
原本因為靈魂透支而一直隱隱作痛的大腦,在這一瞬間,竟然不疼了!
不僅不疼了,甚至還有一種……正在被滋養、被修復的感覺!
阿淵猛地收回手,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片嫩芽。
然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原本像乾涸池塘一樣的靈魂,此刻竟然有了一絲絲的水汽!
雖然很少,微乎其微。
但這可是靈魂啊!
廢土上多少高階修士,為了修復一點靈魂損傷都要傾家蕩產!
而他現在……
只要盯著這玩意兒看,靈魂就在恢復?!
「臥槽……」
阿淵抱著魚缸,手都在抖。
這哪是破魚缸啊!
這特麼是個全自動掛機回藍的神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