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城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令人窒息的黑暗與濃烈的血腥味隔絕在外。
當羅文等人邁步踏入提爾提斯城的街道時，迎接他的是如海嘯般沸騰的狂熱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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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子！光之子！」
「讚美您，羅文大人！」
數以萬計的平民擁擠在街道兩側，哪怕有城衛隊極力維持秩序，那一雙雙眼睛裡也滿是幾乎要溢出來的虔誠與敬畏。
更為奇異的是，隨著羅文邁進的步伐，天空之中原本因為過度激活而變得有些黯淡的光暈，竟開始變得越發明亮，將神聖與溫暖再次潑灑在整座孤城之上。
如同神聖位臨人間！
這一幕，落在四周狂熱的信徒眼中，簡直就是神明降世的鐵證。
「他所過之處，光明必將驅散黑暗……」「這是光芒，是主的化身！」
……
羅文仰起頭，看著頭頂重新充盈的光源，眼底閃過一絲明悟。
是信仰之力。
剛才發射聖光光柱時被劇烈消耗的神聖能量，在這須臾之間得到了極大的補充。
絕望中的拯救，生死邊緣的奇蹟，永遠是收割信仰最快、最為暴利的方法！
那些跟隨在羅文身旁，押送著山地矮人們的衛兵們也是與有榮焉，只感覺自己的心靈都要被淨化了。
德里克等人對視了一眼，眼底不由的閃過一絲震撼。
在這麼搞下去，說不定某人真能藉助聖器和神域的隔絕能力，奪取一部分光輝之主的權柄。
德里克很快又搖了搖頭，只可惜提爾提斯城的平民實在太少了……
幾名剛從城牆上退下來的城衛兵，成了人群中最耀眼的英雄，他們被興奮的民眾團團圍住，唾沫橫飛地講述著那場震撼人心的戰鬥。
「你們是沒有看到，好幾個七八米的巨人，和提爾提斯城的城牆一樣高，皮膚硬的跟石頭一樣，連箭弩都很難射穿，但羅文大人只是輕輕一揮手，漫天的聖炎就像流星一樣落下來，燒的它們滿地打滾……」
「還有那個巨大的和山一般高的蛛魔，八條腿跟攻城柱一樣粗！」衛兵誇張地比劃了一個高度，語氣里透著無盡的遺憾與狂熱，「只可惜羅文大人正要使用更厲害的神術，那巨大的怪物就夾著尾巴逃回陰影里去了！」
在衛兵的不斷講述下，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
老漢斯擠在人群外圍，聽得是心潮澎湃，搓著滿是老繭的大手，只恨自己當時在後方搬木頭，沒能親眼見到這樣的神跡。
羅文聽著街道兩旁的議論，沒有去糾正這些略顯誇張的吹噓。
他很清楚，在這座被陰影封閉的孤城裡，極端的恐懼需要極端的狂熱來對沖，只要他們還確信「光之子」戰無不勝，提爾提斯城的秩序就不會崩塌。
半個時辰後，伯爵府的廳室之內，數百個矮人就像是剛拔出土豆一般七扭八歪的被捆縛成串。
羅文點著人頭數了數，一共是五百三十五個。
至於那些獨眼巨人，則是跑掉了，一個都沒抓住。
白磷火的強腐蝕雖然能夠破開對方的堅皮，但想要將如此大體型的超凡生物燒死不是些許火星能夠辦到的。
「你們之中誰是首領！」羅文出言質問道。「應該懂得通用語吧？」
「俺，俺是！」老矮人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他的身高只到羅文的腰部，整個人看起來畏畏縮縮。「俺叫鐵砧，是氏族的族長。」
羅文居高臨下地注視著老矮人，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們連同那些陰影之仆進攻提爾提斯城，看來是已經做好死亡的準備了，不過我會讓你們知道，有時候死也是一種仁慈。」
在場的矮人們具是打了一個哆嗦，他們都見識過白磷火的恐怖，不少人還親身體驗過，當即哭天喊地的求饒道。
「大老爺，俺們都是被逼的……是大祭司大人把俺們抓過來的……」
在一眾矮人們七嘴八舌的訴說下，羅文很快就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這些矮人都是附近幾座山上的部族，靠著種植一種地底蕨菜與菌菇度日，養著名為『咕嘟獸』的類豚生物獲取肉食。
平日裡靠挖礦與製作鐵器換取那些灰精靈的庇護。
只是就在不久前，那位陰影掌控者突然帶人襲擊了他們所在的礦洞，將他們中的青壯統統抓了過來，要求他們攻下這座光芒之城，否則就將整個氏族盡數覆滅。
甚至在恐懼之下，只要羅文詢問的問題幾乎是知無不言，也包括他們所知曉的關於那些灰精靈的情報。
看來那位陰影掌控者完全沒有考慮過，此次攻城會失敗，大量人員被俘虜的情況。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這些矮人已經被白磷之火以及他們擊退蛛魔大祭司的戰績嚇破了膽。
不過聽完後，羅文卻是眉頭緊皺，他們要面臨的形勢比預想的嚴峻。
城外足有超過兩萬陰影僕從，其中能夠運用陰影力量的神職者至少有十位。
不畏懼光芒的矮人雖然被他的白磷火殺了近千，又俘虜了不少，但城外還有至少五千之數能夠作為炮灰來用。
再加上那些獨眼巨人……
若非他搞出來的照射全城的光芒讓那位大祭司為之忌憚，提爾提斯城早就被攻破了。
作為對比，他們手裡的能動用的力量少的可憐。
別看現在城內有近三萬人，但真正能作為戰鬥力的只有兩千人左右，其他的也就干一干後勤的活計。
羅文沉吟著，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你們知不知道幾百年前都發生了什麼，灰精靈王國為何要掀起神戰，又是如何被拉入陰影位面的。那個蛛魔大祭司說，是初代盜火者普爾修斯欺騙了他們，毀了一個偉大的文明，又是怎麼回事？」
山地矮人的壽命比人類長不少，通常能達到一百五十歲左右，幾百年也就是數代人的事情，說不定會有人知曉當年的事情。
他需要知道什麼是盜火者、什麼是灰精靈、什麼是諸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