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因閣下，這是怎麼回事？」
艾蕾娜立刻上前，警惕的盯著那頭隨時可能暴起的蛛魔。
「不必這麼緊張。」達因擺了擺手，面上里透著一絲輕快。「在我的辛苦勸說下，塔娜已經深刻的認識到了過去的錯誤，決定洗心革面，改邪歸正了。」
羅文幾人嘴角微抽，差點以為對方是不是在講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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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好笑，達因閣下！」埃爾文「我不知道她答應了您什麼，但這些蛛魔並不可信，不排除詐降的可能。」
塔娜頗為不滿的說道。「別把我們當成人類這種卑鄙無恥的存在，灰精靈絕不會輕易違背諾言。」
「是嗎？我倒是沒有看出來？」埃爾文挑了挑眉頭。「我記得陰影祭司不是以陰險狡詐，不擇手段而聞名嗎？」
羅文深以為然，以往他從露辛口中就沒有聽到過一句真話。
圖爾瑪莎的陰險程度也絲毫不遜色，要不是他有所準備，都不知道被陰了幾次了。
「她可以以陰影之主的名義起誓！」達因毫不猶豫的說道，而後望向塔娜，加重的幾分語調。
「對吧，塔娜？」
蛛魔大祭司極為不樂意，但在片刻的糾結後，還是出言說道。「當然！我向偉大之主墨萊娜起誓，接下來將遵從【痴愚者】達因的指令。」
此言一出，埃爾文和艾蕾娜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震驚。
一位神職者以信奉的真神名義起誓，無疑是最為可信的誓言。
偏偏對方半個時辰前還一副寧死不屈、恨不得把他們生吞活剝的架勢，怎麼進去談了一會兒，出來就變得這麼溫順了？
達因到底是給這頭蛛魔灌了什麼迷魂湯？
羅文在看著這詭異的一幕，甚至忍不住在心裡犯嘀咕。
這倆人幾百年前該不會是老相好吧？要不然非得背著他們搞這種私下交涉？
但很快，羅文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因為塔娜從走出來開始，就一直緊盯著自己。
那眼神里沒有了先前的輕蔑與仇恨，反而充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狂熱，甚至還有一絲……委屈？
羅文被看的直發毛，還不等他詢問，埃爾文便先一步問道。
「既然如此，那現在告訴我們圖爾瑪莎究竟在精靈王都里做什麼？近期神域內的變動又是怎麼回事？」
塔娜遲疑的說道。「她正打算血祭十萬名眷屬，調取它們體內的陰影之力，為神降做準備。」
此言一出，在場的眾人俱是一陣悚然。
「圖爾瑪莎這是瘋了不成？連自己人也不放過？」洛克瞪大了眼睛。
「那些眷屬可不是我們的同族，只是些被陰影之力腐蝕、操縱的附屬族群罷了。」塔娜冷笑了一聲。
「更何況我們在絕境裡被困了幾百年，諸神的詛咒讓活著比死亡更為痛苦。只要能讓墨萊娜冕下醒來，拯救整個族群，哪怕是再賠上我們的命也在所不惜。」
這種理直氣壯的偏執，聽得在場巫師們眉頭直皺。
羅文轉頭看向達因，提議道。「既然您的口才那麼好，那等到了王都，要不然也試一試著勸說圖爾瑪莎？讓她停下儀式。」
「恐怕已經太晚了。」達因搖了搖頭，望向神域的西北方。
那裡正是精靈王都的位置。
羅文等人也跟著抬頭看去。
原本昏暗死寂的天幕，不知何時透出了一抹濃重的猩紅。
翻滾的血色之霧沖天而起，將遠處那座龐大的城市輪廓遮蓋住。
哪怕隔著數公里的距離，都能嗅到空氣中那股滲人的血腥味。
「怎麼會這麼快？！」塔娜的身體猛的一顫，複眼里滿是錯愕之色。「按照先前的計劃，儀式最快也還需要一周才對！」
「或許因為我們來的太快，圖爾瑪莎只能提前行事。」羅文沉吟說道。
「應該也和我們剛剛燒死了幾萬眷屬，幹掉了幾個陰影大祭司有關。」埃爾文補充道。
殺死陰影大祭司會加快墨萊娜復甦，是他們早就知道的情報。
不過打起來的時候不可能時刻留手，能抓一個活口就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
「恐怕不止如此。」達因拄著拐杖，目光閃爍著。「如果是和之前的戰鬥有關，那儀式應該早就開始了。」
羅文頓了一下。
的確，從他們幹掉那些陰影眷屬算起，已經過去快一天了，對方根本不需要等到現在。
看來在精靈王都內部，應該是又有什麼新的變故。
「這麼說來，我們是沒法安穩的睡個好覺了。」
羅文無奈的搖了搖頭，將喚醒指令順著魔網瞬間傳遞出去。
不到五分鐘，尖銳的短笛聲便在荒野上空迴蕩，將所有沉睡的人強行叫醒。
戰車引擎的轟鳴聲，再次響徹黑夜，目標正是五公里外的精靈王都。
……
一刻鐘前，陰影神域深處，精靈王都。
這座曾見證過第二紀元輝煌文明的古老國都，如今早已被陰影完全侵蝕。
城市最中央，龐大的主神殿靜靜矗立。
高懸百米的穹頂之下，被一股作嘔的血腥味填滿。
數萬具陰影眷屬的殘屍堆作小山，血液被徹底抽乾，灌注進了大殿中央這座儀式陣法里。
暗紅色的血液在地板上汩汩流淌，順著那些猶如蛛網般繁複交錯的陣紋，向外蔓延，一直延伸到了深不見底的視野盡頭。
就在這時，大殿前方的空間忽然泛起一陣波紋。
片刻後，兩頭體型殘缺的蛛魔從陰影中鑽了出來，狼狽砸在滿布陣紋的地板上，渾身染血，連身體都沒了小半。
那正是僥倖從羅文手底下逃脫的兩名陰影祭司。
「圖……圖爾瑪莎大人！盜火者，那些盜火者已經越過了林地，向著王都殺來了。」
神殿高處的祭台上，圖爾瑪莎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兩名殘廢的同族，語調冰冷的說道。
「真是廢物。」
「我給了你們調動所有的眷屬的權利，加上整整六名陰影祭司，只要求你們拖延半個月的時間，而現在只過了一周！這就是你們給我的答案？」
圖爾瑪莎眼中的怒火幾乎要燃起來。
在她看來即便是放十萬頭豬在必經之路上攔著，那些盜火者也得花上幾天的時間慢慢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