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神域，提爾提斯城，新建的大型工坊內。
熱浪滾滾，爐火燒得正旺。
「快！加把火！把風箱拉滿！」鐵砧光著膀子，渾身是被汗水沖刷出的泥道子，扯著粗獷的嗓子大吼。
幾十個強壯的矮人嘿咻嘿咻地拉動著巨大的風箱，將爐膛里的溫度推到了頂峰。
而德里克正神情專注地盯著眼前那根長達兩米多的粗壯銅管。
在此之前，沒人能想到，人類與矮人的首次大規模合作，竟然是為了打造一根管子。
等到銅管冷卻成型後，德里克將手掌貼在滾燙的表面，魔力在掌心匯聚。
極其微小的元素流在銅管內部急速旋轉、切割。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大蓬細碎的銅屑從管口噴涌而出。
正常情況下，想要在堅硬的青銅上切削出一個完美的圓柱形內膛，哪怕是最熟練的矮人工匠起早貪黑也得幹上大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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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德里克這位三環巫師的精細微操下，這個過程被強行壓縮到了一刻鐘！
巫師那原子級別的元素操縱能力在工程製造上就像是開了掛。
「大師，輪架底座也做好了！」鐵砧抹了把臉上的汗，邀功似的跑了過來。
幾個矮人嘿哧嘿哧地推著一個由厚重包鐵硬木打造的帶輪炮架走了過來。
德里克看著那粗獷紮實的木架，滿意地點了點頭。「組裝起來！成敗就在此一舉！」
在數名矮人聯手下，那根重達上千斤的青銅炮管被穩穩地架在了輪座之上。
造型雖然略顯粗糙簡陋，但那股冰冷厚重的金屬質感，卻透著一股不講道理的暴力美學。
半個時辰後，提爾提斯城的西側城牆上。
這個造型怪異的龐然大物剛一被推上城頭，就引來了大批城衛軍和民兵的圍觀。
連凱恩和泰維爾等人也都聞訊趕了過來。
「這就是羅文留下圖紙設計的那個……火炮？」凱恩繞著大銅管轉了兩圈，伸手敲了敲厚實的管壁，眼中滿是驚奇。
「沒錯，這正是第一門原型機。」德里克眼底帶著幾分藏不住的亢奮，指著遠處的廢墟說道。「目標就定在下城區那座倒塌了一半的石牆，距離大概一千米。」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千米？
城衛軍們面面相覷。
要知道，城裡最好的神射手，用特製的強弓，能精確射中一百二十米外的目標就算是極限了。
哪怕是投石機的攻擊範圍也就三四百米。
一千米外，那座三層高的石牆看過去也就只有巴掌大小！
「開始裝填！」德里克沒有理會周圍的驚疑，直接下令。
鐵砧立刻帶人上前，按照羅文留下的操作流程，先將定量的改良黑火藥塞進炮口，用一根長長的碾槌死死搗實。
接著，兩名強壯的矮人抬起一顆烏黑渾圓的實心大鐵球，順著炮口滾了進去。
一切準備就緒。
「所有人，退後三十步！捂住耳朵！」德里克高聲大喝。
人群立刻嘩啦啦地向後退去，泰維爾更是謹慎地揮了揮手，一面厚實的荊棘藤蔓牆在眾人面前拔地而起。
大家都沒見過這玩意兒的威力，萬一炸了膛，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德里克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按照羅文給出的拋物線公式進行計算，三秒內便調整好了範圍，而後點燃了火炮尾部的引線。
「呲滋滋~」
引線急速燃燒，冒出刺鼻的一縷白煙。
城牆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個粗壯的銅管。
下一瞬。
「轟！！！」
一聲猶如晴天霹靂般的驚天巨響在城頭轟然炸開！
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混合著濃密的白煙從炮口狂噴而出。
重達千斤的青銅炮身在恐怖的後坐力下猛地向後一縮，木質的大輪子在城牆的青石板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白印，整個牆體都隨之劇烈搖晃了一下。
離得近的幾個士兵哪怕捂著耳朵，也被震得兩眼發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但根本沒人去管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本能地順著那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黑影，投向了一千米外的下城區廢墟。
「砰！」
遠處那座堅固的半截石牆，就像是脆弱的餅乾一樣，被這股極其野蠻且純粹的物理動能瞬間擊碎！
大塊的碎石與粉塵在半空中炸開，而後余勢不減，以摧枯拉朽之勢撞碎了第二道石牆，最終砸進了一座廢棄的棚屋。
伴隨著一陣地動山搖的轟鳴，那排早就搖搖欲墜的棚屋便徹底失去了支撐，轟然倒塌，掀起漫天的灰土。
「砸……砸穿了？！」一個老兵指著遠處的廢墟，聲音抖得像篩糠。
他無法想像這樣的東西要是落在自己身上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哈哈哈！成了！真的成了！」
鐵砧最先反應過來，激動得一把將手裡的鐵錘扔到了天上，抱著炮管又蹦又跳，全然不顧燙手的青銅管壁。
人群如夢初醒，原本還滿心疑慮的平民和城衛軍們瞬間陷入了狂熱，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在提爾提斯城的上空迴蕩。
「這是一定是火焰與雷霆力量，光之子大人把它們塞進鐵管里！」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與倒吸涼氣的驚嘆聲，交織成一片沸騰的聲浪！
凱恩也是嘖嘖讚嘆，不需要消耗珍貴的魔力，不需要多年的苦修，只需要一點火藥，一顆鐵球，外加幾個民兵，就能在一千米開外將敵人砸成肉泥！
如果有一百門這樣的火炮擺在城頭，他們便可以輕鬆的抵禦敵人的進攻。
「太可怕了……」泰維爾看著遠處的廢墟，眼底閃過一絲震撼。
德里克則是久久無言，怔怔地看著還在往外冒著青煙的炮口。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很高估羅文這靈機一動的造物。
可直到這門火炮真正響起來的那一刻，他才真切地體會到了一種名為「降維打擊」的絕望感。
「把鑄模推倒，修改炮管厚度，重新開模！」德里克回過神來，轉身對著同樣看傻了的鐵砧大吼道。「我們沒時間休息了，在那些陰影怪物捲土重來之前，我要看到十門……不，三十門這樣的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