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聲若雷霆的歡呼聲中，羅文冷冽的目光穿透了微弱的光暈，鎖定著城外那片的黑暗。
泰維爾與德里克等人也是鬆了口氣，立刻圍聚了過來。
「你來的正是時候，聖器怎麼樣了？沒出什麼問題吧？」德里克開口問道。
羅文在塔樓上待了三天，也沒告訴他們為什麼，德里克十分擔心會不會是聖器出了什麼差錯。
這可是他們破開陰影領域的希望。
羅文搖了搖頭。「一切正常！」
「現在的情況可不太妙。」泰維爾的語調中透著壓抑的焦躁。「那些投石機的數量太多了，在這麼下去，我們只怕要被耗死在這城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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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不幫忙，就憑這些城衛根本不可能守住。
要是幫忙，就是在削弱自己的力量，之後面對那位陰影掌控者時，就少一分戰力。
羅文言簡意賅。「那就將它們全部摧毀掉！」
「你說的倒是輕巧，這些投石機被隱藏在最深處，陰影遮蔽了我們視野，根本找不到具體的位置。」德里克無奈的撇了撇嘴。
羅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周遭夜風的呼嘯、城下矮人的慘叫，在這一刻仿佛被抽離。
在他的腦海中，剛剛那上百塊巨石砸落的畫面被無限放慢、回溯。
二環巫師的強大的算力被調動到了極致，一條條虛幻的拋物線在羅文的意識中向後逆推，像是釘子，精準地落在了黑暗中的一百個固定坐標點上。
無論陰影帷幕怎樣扭曲視線，只要重力法則還存在，拋射物就絕不會憑空拐彎！
半分鐘後，羅文猛地睜開眼，報出了一連串的數據。「七架投石車在三點鐘方位，距離我們四百二十米。十架投石車，在五點鐘方位，四百四十米……」
德里克先是愣了一下，而後立刻意識到這是那些投石機的位置信息，驚疑不定的質問道。「你確定？」
這未免也太過精確了吧？
「當然確定，這只是個簡單的二次函數計算，再將風速考慮進去，一個公式就能解決。」
羅文一邊解釋著，一邊將大量白磷從木桶中提取了出來。
這些聚攏的磷粉還未接觸到空氣便被一層華麗的結晶物質包裹了進去。
「這是冰晶？」德里克眯了眯眼，只是很快又搖了搖頭，那根本不是由氫氧構成的物質。
「這叫鑽石！」羅文糾正道。
這是他從塔樓趕到城牆的間隙，開發出來的新魔法，原理很簡單，利用碳壓縮而成。
不待德里克繼續追問，羅文便以風壓作為彈弓，瞄準了五點鐘方向放置的十架投石機。
呈現出完美流線型的鑽石大炮，在夜空中拖拽出一道刺耳的尖嘯聲，化作一顆盲眼的流星，精準無誤地扎進了四百米外那片濃重如泥沼的陰影之中。
而後，羅文便主動的將內部的白磷引爆。
伴隨著一陣晶體炸裂的轟鳴聲，比刀刃還要鋒利的鑽石碎片如風暴般席捲而下。
緊接著，一陣綠色火海在陰影最深處炸開。
沖天的綠焰將那一角的陰影驅散，露出了裡面燃燒的投石機殘骸以及上百個在火海中哀嚎打滾的身影。
「打的漂亮！」德里克讚嘆道。
城牆上亦是爆發出了一陣熱切的歡呼聲。
這幾天以來，他們一直被這些藏在黑暗中、看不見的投石機壓製得抬不起頭來，如今終於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羅文沒有停歇，腦海中二環巫師的強大算力運轉到極致，第二枚、第三枚鑽石白磷彈接連破空而出。
城外遠處的陰影中接連炸起一片綠色的火海，沉重的木質器械崩塌聲混雜著絕望的哀嚎，那些原本作為攻城主力的投石機陣地，轉眼間就被端掉了大半。
但在摧毀最後一個投石機駐地的時候，卻出了差錯，鑽石大炮沒入陰影，再沒有任何動靜。
「打偏了嗎？」泰維爾皺起了眉頭。
羅文搖了搖頭。
德里克瞬間意識到了什麼，神色凝重的說道。「蛛魔應該就在那裡！」
羅文的攻擊顯然是被對方轉移了，那位陰影掌控者也不會給他們第二次破壞投石機的機會。
好在剛才那一番掃蕩，已經摧毀了超過七成的攻城利器，一時間城牆上防守的壓力大減。
不過無論羅文還是德里克等人都清楚，現在的交鋒只是小打小鬧，雙方都在等待著那個時機的到來。
忽然間，羅文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豁然轉頭看向提爾提斯城的中央。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正從內城深處傳來。
也就在同一時刻，城牆上響徹的歡呼聲戛然而止，在場所有人都像是被無形的手掐住了脖頸。
那懸掛在提爾提斯城夜空、溫暖了所有人十幾個日夜的明媚「白晝」，消失在了提爾提斯城的上空。
黑暗重新籠罩大地！
……
與此同時，提爾提斯城的中心，被破壞了地基的塔樓轟然倒塌。
漫天的石粉與灰泥像是一場渾濁的暴雪，嗆得人喉嚨發緊。
而就在數米外的一處斷牆後，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個城衛兵，都是被矮人們趁著修築地基時的暴動，用石磚和短木棍敲暈的。
整個行動順利的不可思議，又或者說——
這就是矮人的智慧啊！
「族長，這些躺在地上的城衛怎麼處理？」偽裝成紅鬍子矮人的凱恩湊到鐵砧身邊，語氣裡帶著股嗜血的躍躍欲試，「要不要都殺了？」
聽到這話，周圍矮人們都轉過頭，眼巴巴地看著鐵砧，等著他的決定。
鐵砧的目光在那些昏過去的守衛們身上掃過，最終嘆了口氣。「算了吧！」
人類雖然殺了很多矮人，但究其原因是他們的族人被陰影大祭司驅使攻打提爾提斯城，總不能指望別人不反抗吧？
更何況在被俘虜的這些日子裡，他們並沒有遭到殘酷的虐待，相反過得還算不錯，甚至可以比原來好多了。
現在提爾提斯城最大的依仗被他們毀了，城裡的守軍憤怒之下，很快就會趕到將他們剁成肉泥，多殺幾個人也沒有什麼意義。
凱恩的臉上揚起了一抹笑意，突然出言問道。「你真的覺得那位陰影大祭司真的會信守承諾，放過我們的族人？她完全可以不守信，把他們當做奴隸甚至是儲備的口糧來使用。」
在場的矮人們俱是愣在了原地，而後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什麼？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眼見著矮人們急切的滿地亂竄，凱恩的面色無比的怪異，看來他還是高估了這些矮人的智商，想了想後，便再度開口道。
「那你們有沒有想過，要是它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