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百年前的騎士
時樂把薇絲護在身下,看著光芒散去從而顯露出來的大廳,十二個雕像,左六個,右六個整齊地擺放著。
時樂看向右邊的第一個雕像,那裡正散發著太陽的光輝,身後有一幅巨大的繪著太陽紋的旗幟披落下來。
他立馬反應過來,這就是薇絲跟他說過的地方,她獲得盔甲的地方。
也就是所謂紋章里的空間。
「就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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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絲從時樂身下鑽了出來,她看著這個獲得盔甲的大廳對時樂說著。
「這裡就是我和你說過的,在萬船港高文騎士把我拉進來的地方。」
「準確的說,是光輝之神將你送進來的。」
自稱高文的雕像糾正著,讓大廳之中的二人一同看向它。
當看到二人轉向它後,雕像才有些莊嚴地自我介紹道。
「你們好,我是高文,代表榮譽的高文。」
「我叫時樂,謝謝您那時對薇絲的幫助。」
時樂急忙行禮,他是真的很感謝這位騎士的。
「我叫薇絲,達爾競爾,謝謝高文先生的幫忙。
,」」
薇絲看著時樂有樣學樣。
「不,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
高文的雕像謙虛著,但從它的語氣里能感受出來,它很受用二人的答謝。
「高文先生。」時樂走到它的面前衝著它呼喊著。
「請問您真的是傳說中初代十二稱號騎士的高文麼?」
高文晃動了一下,「對,至少後人是那麼稱呼我和我的兄弟們的。」
「那您認識一名叫做柯凡斯的人麼?」
時樂開口問道,他握著拳,有些緊張。
可隨著時樂的話出口,高文的雕像沉默了,半晌過後,它才再次出聲。
「你認識那個孩子?不,應該不是孩子了,從那過後已經幾十年了,他也應該長大了。」
高文的雕像像是十分懷念的說著。
時樂聽著高文的語氣,他明白,柯凡斯記憶里的高文就是面前的高文。
「當時我的自以為是卻破壞了那孩子心目中的憧憬,導致他年紀輕輕就獨自一人為了恢復我所謂的榮譽離開了。」高文的雕像聲音聽起來有些自責。
「他過得還好麼?」
「他死了。」
時樂平靜地說著。
「死前他一直想和您道歉。」
時樂又補充道。
高文的雕像再次沉默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高文的雕像才像是接受了現實一樣問道。
「可以和我說說他的事麼?」
「當然。」
時樂坐了下來,在雕像的面前,給高文和薇絲講述著柯凡斯的記憶。
他的經歷,和他的情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時樂看著雕像,想要看出高文的反應,但後者只是一個雕像,沒有任何表情。
時樂平靜地說著,說著柯凡斯少年的迷失,青年的復仇,中年的救贖和老年的死亡。
去掉時樂他自己的戲份,省略了柯凡斯死前的心理活動,儘量以一個公正的視角把柯凡斯一生的所作所為講出來。
他想要高文給予柯凡斯評價,柯凡斯自己也是那麼想的。
即使那個評價或許並不會好。
時樂講完,大廳之中徹底靜了下來,只有薇絲和時樂的呼吸聲。
高文的雕像沒說話,它像是在懷念,又像是在惋惜,最後才長嘆一口氣。
「明白了自身的過錯,為之改正並保護弱者,柯凡斯是個真正的騎士。
時樂聽著,他怔了怔,想著那個和自己對酒的老人,然後由衷地笑了。
您聽到了麼?
那個高文認為您是個真正的騎士。
「對了,這個還給您。」時樂為柯凡斯感到高興後,他像是才想到什麼一樣,把赤刃和腰帶喚了出來。
這本就是高文的,被柯凡斯拿走,又被他重鑄成這樣。
雖然他的技法需要赤刃,但將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強占著,他很不喜歡,寧願新找一把武器或者換個新招也不想這樣。
「事出有因,我將它變成了這樣,不過您放心,我也能將它變回去,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高文雕像看著時樂手上的刀,它有些意外它的劍居然會變成這樣,赤刃的熔鑄工藝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它又看向刀身上時樂用黑石做的防止赤刃被人擊斷的鍍層,覺得有點像黑石,但想到那東西不可能被鍛造後,就猜測或許只是別的材料罷了。
於是它爽快地拒絕道。
「不用了,它已經有了新的主人,而你也善待它,這樣就好,比起已經死去的我,你們才是能發揮它們應有價值的人選。」
「死去?」時樂和薇絲互相看了看,彼此的眼中都有著意外。
「可您不是..
」
時樂想說在柯凡斯的記憶里才見過他,但仔細想來那也是幾十年前的事了。
倒不如說,高文並不是什麼特殊種族,身為幾百年前的人物還能活到幾十年前現在才是奇怪的。
看出了二人眼中的疑惑,高文雕像主動解釋道。
「光輝之神給予了我們的賜福,讓我們能夠將自己的通過吸收周圍人的生命來延長自己的生命。」
二人一聽臉色都變了,時樂把薇絲拉得離高文遠了點。
而薇絲則一臉難以置信,你在胡說的表情。
高文看著薇絲的模樣,立馬解釋道。
「不是你想像那種邪惡的方式。我們雖會被動吸收周圍人的生命,可這指的是體力,不是壽命,和我們在一起只會變得比平常累一些罷了。不過時間一久,也會對人體出現損傷,所以我們在這幾百年間都是不停換地方防止對那裡的人們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聽到高文的話,薇絲鬆了口氣,她雙手在身前合十,真的害怕聽到光輝之神和她所知的不同後,她該怎麼面對。
時樂想著柯凡斯的記憶,他明白為什麼當時高文說他必須離開了。
「那您是怎麼死去的呢?」
「那就是另一件事了,也是接下來我要委託你們的幾件事之一,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確認一下。」
雕像說到這,它的語氣變得十分嚴肅,無法移動的眼睛似乎都看向了時樂,渾身的光芒散發著銳利的殺氣。
「你,見過了「生命」沒錯吧?」
時樂感受著高文突如其來的殺氣,薇絲急忙擋在他身前,身上出現盔甲盯著高文。
「不,我沒事。」時樂見薇絲那麼護著自己,他心頭暖暖的,安撫了她一下後,走出了她的身後直面高文。
「您說的生命」是指一個頭上長角的黑髮彩虹色眼睛女人麼?如果是的話,那我見過她,還和她交了手。」
時樂說著,他身上同樣出現了殺氣,對他而言,那個女人無論是生命與否,作為把這個世界變得亂七八糟的幕後黑手,他一定要將其殺死。
尤其對方已經明牌要殺薇絲,威脅要動叄壹,翼她們的情況下,時樂就更沒法忍了。
「交手?」高文雕像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它看著時樂,這個全身上下都沒有覺醒氣息的年輕人。
「你?」
但很快它又釋懷,「畢竟都過了那麼久了,時代在進步,年輕人更厲害也是應當的。」
感受著時樂身上同樣的殺氣,雕像收起了光芒。
「你說的那個的確是生命,她經常以頭生雙角,眼蘊彩虹的模樣現身,既然你不是她的棋子或是代行者那就好。」
代行者。
時樂再次留意到這個詞,他記得薇絲好像就被生命認為是代行者候補來著。
「代行者是什麼?傳說中十獸不是用它們自身創造了這個世界就死去了麼?」
薇絲在時樂之前問道,她倒是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十獸的確創造了我們的世界,它們也的確死去了。」高文回答。
這讓二人都有些奇怪,高文繼續道。
「不過,在那之後,隨著時間的流逝,其中一些「獸」又復活了。」
高文身上的光化作了一條巨龍的模樣,在巨龍之上,一個女人從巨龍之中誕生出來。
時樂見到光做的女人眯了眯眼,因為這就是他在貓妖記憶里看到的女人。
也就是「生命」。
「生命」的獸本是一條龍,或者說龍是根據生命的模樣出現的才對。總之,在創世之後,生命」將生命這個概念賜予了這個世界,於是萬物誕生了。而生命的屍體在經歷了不知多久的歲月之後,它再次復活了。」
「聽起來她似乎很偉大。」薇絲看著女人。
「或許她在過去真的很偉大吧。」高文感嘆著,「但對於現在的我們而言,她就只是阻礙。」
「為什麼?」
「因為她想要把世上萬物的生命重新歸還於她,讓這個世界只存在她一個。」
高文將女人捏碎,碎裂的光變成了一個個小點,仔細一看,就能看到上面是一群由一個長著十二隻翅膀,頭頂光環的女神帶著十二名騎士,以及無數人類對抗生命的畫面。
見到那女神後,薇絲的藍色眼中閃過一道璀璨的金芒。
「當初吾等十二人是光輝之神在西大陸選擇的最強十二人,和她一同對抗從邊界襲來想要將一切生靈收回體內的生命。那場戰鬥打了很久,因為生命壓根就殺不死,她就是生命本身,我們生命的賦予者。要不是有光輝之神的庇護,我們甚至連對她提起反抗旗幟的想法都不存在。」
高文說著,場景開始一點點變化,大批人類開始被生命吸入體內,最終只剩下少量幾百人維持著陣線和已經疲憊不堪的干二騎士,以及碎了大半身體的光輝之神繼續抵抗著生命。
薇絲看著這幕,她不自主地緊張起來,默默為裡面的人祈禱著。
高文看著少女,他眼前有些恍惚,真的很像,和當初的光輝之神還在時那樣。
「最終,我們十二人將剩下的力量凝聚起來,全部給予一個人,使其成為了超越者,才和光輝之神一同將生命擊敗。不過,代價則是我們的生命和一切....
高文繼續播片,只見生命化為光華消失不見,場上只剩光輝之神以及那名成為了超越者的騎士。
「不過,光輝之神和我的兄弟並沒有任由我們死去,光輝之神用她存在於此世的身體將生命的光華吸收,然後給予此戰受傷的人,讓他們痊癒:我的兄弟則自行犧牲自身,把力量和生命化作光華一同歸還了我們,我們才活了下來。而我們能吸收他人生命的力量也是光輝之神根據我們體內生命光華所編造的一套特殊術式。」
「可她並沒有死。」時樂想著記憶里見到的女人,如果高文說得是真的,那代表事情真的很嚴峻了。
那女人絕對在偷偷籌劃著名什麼。
「我們都清楚。她死亡了一次,損失了大量的生命光華會變弱一些,但不會死亡,因為她就是生命。」高文沒有意外。
「那之後,此戰活下來的人在那裡建立的布魯法雅伏萊,這個由騎士組成的國家存在便是為了守在那裡,防止日後生命的再次歸來。」
「光輝之神失去了身體,精神躲進了她自己製造的空間之中,通過人們為她製造的神像看著這個世界,然後靠著和她比較契合的人類降下模糊不清的話語,試圖來讓他們幫忙。不過似乎沒什麼人聽得懂。反而大多數人認為這是所謂的神諭,然後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我們剩下的十一個人則苟延殘喘,遊蕩在這個世界上尋找著她的蹤跡。但可惜,我們尋遍了整個世界都沒有她的身影。」
「那幾位為什麼不讓其餘人來幫忙呢?這明明很嚴峻不是麼?以您的身份,西大陸不會有人不幫忙的才是?」薇絲有些奇怪。
高文對此只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時樂則閉上了眼,他大概也知道為什麼了。
高文看向十二個雕像最前頭的空無一人的王座。
「你知道那是誰的位置麼?」
薇絲想了想布魯法雅伏萊一直宣傳的建國歷史,「是艾利克斯一世?」
「艾利克斯麼......」高文有些懷念這個名字,「他的確富有責任感和能力,但不是他,因為在建國之時他的爺爺還只是一個見習騎士。」
高文的話讓薇絲有些傻眼,因為這和她一直被教導的歷史有些不同。
「那個王座沒有任何人。布魯法雅伏萊建國之初我們就已經決定了,沒有任何人統治這裡的人民,有的只是我們十二人象徵的十二個品德指引著這個國家前進。」
「友善、榮譽、勇氣、誠實、謙遜、高潔、憐憫、公正、忠誠、堅守、智慧、犧牲。」薇絲張口就背了出來。
「但那只是美好的設想。」高文有些自嘲,「人們活下去需要的不是動聽的故事,而是物質,讓他們吃得飽穿得暖的物質,在那之後,他們才能追求這些。我們是上級,吃得少,能夠脫離這些就忽視了他們真正需要的。而艾利克斯做到了讓他們吃飽,所以我們就離開了,帶著這個不會坐上任何人的王座。」
「不僅如此吧。」時樂打斷他,「你們活著對當權者只是阻礙對吧。」
高文不語,但其中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為什麼?」薇絲不解,「全西大陸都很崇拜他們啊?他們每個人的故事編成的詩歌,即使是最小的孩子也都會歌唱。」
「正是因為如此才是阻礙。」
「偉大的先驅對於當權者最有價值的不是他們本身,而是他們帶給人民的故事。」
「故事會加重人們的認同感,讓人民產生力量,為國家,為王更好服務。憧憬一個死者不會對當權者產生任何威脅,因為死者屬於編故事的人;但憧憬一個生者,尤其是幾乎每個人都憧憬那個生者時,王便不是王。對於弄權之人來說,只有死掉的英雄才是傳奇,活下來的早晚會成為亂賊。」
薇絲有些震驚,這和她以前經歷的幾乎天差地別。
「你這番話不像是你這個年齡能說出來的。」高文有些感慨,時樂對此不予置否,他確實不是這個年齡。
「可你說得也有些不對,最早十幾年時,各大王國還是很樂意幫助我們的,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當生命的蹤跡無處可尋,就會有人對我們的行動產生了質疑。」
「當政權更迭,我們就只是阻礙了。加上我們不能長時間待在同一個地方,我們自己也需要旅行,久而久之,人們也不知道我們的樣貌了,我遊歷的日子裡,很多時候都會被當成流浪漢對待,我們的話也被成了發瘋的吃語。」
高文語氣里有些感傷,它看向王座。
「就好像我們成為了這個世界的阻礙一樣。」
薇絲握著時樂的手有些不忍,「高文先生...
「,「不過至少我並不責怪他們,相反我理解他們。因為真的太久了,幾百年的時間,王朝甚至都經過了數輪更換。要不是感知到你身上有生命的能量殘餘,我自己都懷疑生命是不是早就已經死去了,我現在做的一切都只是自以為是想要苟延殘喘地自我欺騙?」
「連我自己都懷疑自己,更別說其餘人了,可幸好我堅持了下來,在這裡等到了你們,還等到了生命依舊存在的消息。」
「關於那個女人。」時樂接話,「我見到她是在一隻貓妖的記憶里,我因為某些原因進去了那裡,然後就見到了她,她似乎在利用妖做些什麼。」
時樂將妖族侯選和露米艾兒身邊的神翼騎士也是妖的事告訴了高文,這位知道很多的稱號騎士或許能解答他的疑惑。
但可惜高文雖然同樣很嚴峻,但他並不清楚生命的打算。
「她上次是超越者,直接一個人就突然打了過來,導致光輝之神只來得及在西大陸請援手。不過她的死亡讓她損失了大量的生命光華,雖然實力會大打折扣,也因此會更加小心謹慎。
但無論如何,她所策劃的都一定是為了讓她吸收掉所有的生命而誕生的。這就是我想委託你們的第一件事,還請一定要阻止她,想辦法把她的存在再次宣告給世人,讓人們團結起來。」
「我明白。」時樂點點頭,雖然不清楚妖們和那女人是怎麼勾搭在一起的,可也無所謂,反正都要想辦法殺光的。
「那個,您還沒說代行者到底是什麼意思呢?」薇絲繼續追問著。
「正常來說,代行者指的是十獸選中的人,代替強大的到出現就會對世界產生影響的獸行走在這個世界上,完成它們所想的存在。這些人會以每個月交付一天的生命為代價,獲得十獸掌握的部分創世本源之力。
高文解釋著,它看向薇絲。
「而這也是我想委託你們的第二件事,由薇絲,代替已經死去的我,成為光輝之神的新的代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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