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絕望與憤怒
夜還很長。
看似平平無奇的信使館內，一條關係到世界存亡的消息，正在向外傳遞。
而與此同時，城內城外的戰鬥，卻不會因為這暗中的變化而影響。
通往城外的路上。
艾麗斯身影在殘垣斷壁之間急速穿梭。
她穿過深淵學派製造的黑霧，但完全不在此停留。
少女只聽著耳旁傳來的嗚咽之聲，看著前方正在遠離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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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離開第3道城牆了。」
艾麗斯繼續追蹤。
遠超常人的感知能力，讓她察覺到絕望者的位置。
自己確實在和敵人拉近距離。
但此時此刻，雙方已經徹底遠離【法之都】的中央，來到了三道圍牆中的最後一道！
來到此處，周圍的農田基本上不會被深淵學派的黑霧籠罩，皎潔的月光也重新灑向大地。
但那些艾麗斯偶然看到的普通人，神色卻陷入極端的絕望。
「啊啊啊！」
「戰爭，又是戰爭！」
「為什麼你們不放過我？」
「我明明已經來到了這裡，父親……為什麼……」
「……」
艾麗斯眉頭緊鎖。
這些普通人，被強大的覺醒者技藝感染了靈魂。
只是看著王城內被黑暗吞噬的畫面，就覺得自己走投無路，人生仿佛被暗影和戰火所吞噬。
而留下來的悲苦，就用他們絕望的嗓子哀號出來，同時感染更多人的情緒。
「絕望……」
艾麗斯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劍柄上摩擦著。
她的速度繼續加快，當越過【法之都的】最後一道城牆以後，艾麗斯終於看清了絕望者向前衝刺的身影。
一團黑霧，像巨獸一樣盤踞在地表。
其中似乎有個單薄的身影。
他身上只披著一件破舊的長袍，上面的污漬，也早已風乾變成暗紅色的斑塊。
「深淵學派！」
這時候已經不用節約源質。
艾麗斯爆發力量，以遠勝之前的速度迅速衝刺。
終於，在跨過靜河，距離難民營地還有1公里左右的位置，她趕上了這個被黑霧包裹的身影。
「你！給我留下！」
艾麗斯一劍斬下。
縱慾者的技藝化作無形之手，拖拽絕望者的身體。
同時她也以自身的力量，轉化為無物不破的斬擊，試圖將敵人一分為二。
轟——
絕望者身上的黑霧猛然向外擴散。
艾麗斯正準備應對。
她跳到空中，卻突然發現自己手中的劍刃開始腐朽。
下一秒，艾麗斯整個人也在空中失能，如流星般向下墜落。
「……」
「不是行正者，也不是律法騎士？」
絕望者停下腳步，他轉身看向艾麗斯，聲音低沉而嘶啞，刺耳得猶如金屬划過粗糙的石壁：
「一個第6個階段的縱慾者，居然獨自追我。」
「放肆之人，你要阻攔我？」
絕望之風在靜河邊悄悄吹起。
連帶艾麗斯身軀中的體力和源質，也被這絕望的情緒所感染。
艾麗斯沒有回應對方。
她毫不遲疑地站直身體，腳步緩慢而堅定地向前邁動，每一步都帶著殺意。
絕望的荒野之風加大力量吹向她的臉龐。
艾麗斯也毫不畏懼，只是舉著繼續腐朽的劍刃指向敵人。
「你的路，到此為止了！」
「……」
絕望者笑了。
「哈哈哈哈哈——」
他的聲音像野獸低吼一般從胸腔中滾出。
面對第六階段的艾麗斯，絕望者輕輕抬起一隻手，周圍的絕望之情就像潮水般向少女涌去。
黑暗、冰冷……
絕望的情緒刺入內臟，又像是深入骨髓的毒液。
艾麗斯自身毫不畏懼戰鬥，即便對方的實力遠勝於自己，她也同樣如此。
但她的意志還不足以改變現實。
那麼，靠林賽給自己的遊戲技能，該怎麼創造反敗為勝的機會？
沙沙沙——
就在這時，艾麗斯手上的長劍，也被絕望進一步腐蝕，幾乎徹底失去原本的顏色，劍身也變得坑坑窪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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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正在從艾麗斯體內消失。
她強撐著身體站在原地，思考眼下的破局之法。
但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艾麗斯小姐！」
幾個難民，竟從荒野中沖了出來。
他們拿著鏽跡斑斑，根本稱不上武器的農具，有些人甚至空手而來。
這些人看著交手中的兩名覺醒者。
儘管他們的力量無比脆弱，但臉上都寫滿了勇敢和決絕。
這些人就是艾麗斯庇護的難民。
【法之都】危在旦夕。
在此情況下，上萬人之中，會有勇敢者不甘寂寞，想出來看看狀況。
「正好，一起邁入絕望吧。」
絕望者輕笑著說道，隨即揮動衣袖。
可怕的負面情緒瞬間包裹住這些難民的身軀，但卻並沒有奪走他們的性命。
相反，這些人原本想要支援艾麗斯的心情，在心中快速轉變為絕望。那些無畏地朝向覺醒者，準備支援他們所信賴之人的武器，反而指向了自己。
「啊！」
「該死啊！！！」
冒著生命危險，準備支援艾麗斯的難民們。
在他們自己握著的農具之中，失去了一個又一個生命。
鮮血灑在地上。
這個剎那，艾麗斯的胸口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撕裂。
殺戮的欲望噴涌而出。
被自己保護之人倒下的場景，像刀子一樣刻進少女的腦海，讓這股感情徹底爆發
強烈的欲望，促使技藝的變化。
先前在城中戰勝另外一名縱慾者時，艾麗斯所積累下來的力量，終於在此刻突破最後的關卡。
強大的欲望在她體內匯聚。
艾麗斯升華出了新的能力。
正常的縱慾者，在這個級別會形成屬於自己的至暗領域。
但她卻沒有。
艾麗斯的縱慾者技藝，以行正者的形式向內凝結，反而化作了一顆完完全全的自我果實！
「……」
與此同時，絕望者也陷入疑惑。
他的同伴縱慾者，就是這條道路上第七階段的存在。
但此刻看著面前的艾麗斯，他總覺得眼前的少女，和常識中的縱慾者，有著根本性的不同。
艾麗斯正一步步走向絕望者。
對方的每一步，都帶著震懾人心的力量，夜風吹起少女的衣角，血與光輝交織在她殘破的劍上。
少女此刻的怒火，仿佛能將整個黑夜一劍劈開。
「你這傢伙……」
絕望者話沒說完，就被艾麗斯緊盯著他的灰色瞳孔打斷：
「無關罪行和正義。」
「今晚，就在靜河水畔，我一定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