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不知道取啥名字,但是這章好看
已經泛起些許生機的北原,此刻在某個角落,地面土壤悄悄的拱起了幾寸。
緊接著,土壤越拱越高。
周圍的土壤不斷稀稀疏疏的向下流逝,就如同平靜的地面下有什麼深坑一般。
事實也確實如此。
若是能透過地面,則能瞧見有一方綿延不止多少里的坑洞,存在地底之下。
坑道狹長,距離悠遠,但觀其痕跡明顯是開闢不久。
難不成是有人在地底生生挖洞刨土了數百里?
這與修為無關。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
葉無憂如今境界算是高深,能施展神通輕而易舉造出一條百丈溝壑。
百里距離加以時間也不是問題。
但在地下進行如此大規模的土木建設,挖坑百里不做支護而不塌陷,光憑修為還不夠,沒點技術含量當真做不到。
這技術放在之前,保底能是個註冊岩土。
而在那隆起的土堆之下,卻是猛然湛出一縷幽光。
卻是形如妖獸的豎瞳。
一縷強大的氣息溢散開來,但轉瞬即逝。
氣息強大,深藏地底,遠遁千里,難以探尋。
會是如同蒲牢般的妖獸麼?
答案是否定的。
與這強大氣息截然不同的,卻是那妖獸眼瞳中的反應。
一雙靈動的眼眸小心翼翼的透過縫隙打量著周圍,目光左瞧瞧右看看,但更多的,似乎是望向天空。
似乎它所做的這一切,深藏地底遠遁,就是為了躲避葉無憂。
不見了……
那人真的不在了?
妖獸仔細觀察了許久,最終沒有瞧見葉無憂的身影,良久,似乎鬆了口氣。
這隻妖獸終於從地底破開土壤鑽了出來。
四肢踏地,緊接猛然抖了抖身上覆蓋著的塵土。
在塵土飛揚之中,陽光下,顯露出了那原本的皮毛樣貌。
潔白無瑕的皮毛柔軟蓬鬆,七條長長的尾巴隨風輕輕舞動,雙眸靈動深邃,但此刻卻是無比小心。
卻是一隻身形龐然的妖狐。
妖狐有七尾。
七境的天狐。
而此刻這尊妖狐口中似乎銜著什麼東西,若是湊得近了,則能瞧見那是一面「玉鏡」。
玉石鏡面散發著詭異的氣息,鏡面其內似乎有老僧盤膝坐定。
【鏡中人】
這葉無憂尋找許久的【鏡中人】此刻正是在這妖狐手中。
妖狐踏在地面,哪怕此刻四肢累到顫抖,神色疲憊不堪。
腳下黃土貧瘠,哪怕周圍滿是淒涼,但她望著遠方的天空,望著天邊那襲落日。
多久沒有看見過真實的天空了。
晶瑩的淚花在眼眶打轉,異樣的情緒在她心間蔓延。
讓她忍不住發出低吟。
「嚶嚶嚶……」
聲音如泣如訴。
終於,終於!
終於出來了!
原先青丘內部混亂也就罷了,結果那傢伙的出現,將青丘一切毀於一旦。
七境的妖狐放在世間何處都是頂尖的實力,所以哪怕青丘內亂,自己狐狐一族打的熱火朝天,也無懼其餘妖族。
什麼火狼妖,什麼黑熊精,什麼虎先鋒,什麼黃鼠,牛魔……
擁有七境的青丘都不曾放在眼中。
直到蒲牢的出現。
她被關押地牢,身上的毛髮被取走,結合詭異之效,讓群妖化形。
此後雖然未曾再取她毛髮,但也未將其放出。
至此,已經數年了。
數月前的那場爭鬥,她隱隱窺見了一眼。
卻是蒲牢與葉無憂。
自那時,葉無憂在它心裡留下的印象不可謂不深刻。
那究竟是個什麼怪物,似人非人。
但此後葉無憂與蒲牢兩者雙雙消逝,本以為可以趁此脫困,但沒成想那漆黑的詭域籠罩一切,她也無法走出。
幸而自身是七境,深藏地下,詭門棺並未第一時間波及到她。
加之此地奇異,施展道域,方能維持一方小小淨土。
她縮小了身軀,道域包裹自身不陷入詭門棺中,隨後在地底,小小的爪子不斷的挖啊挖。
她身為王族妖狐,這輩子都沒打過洞,甚至十分嫌棄。
但眼下不得不挖了。
好在挖洞對於狐族來說似乎是天性,無師自通。
眼下倒是是專業對口。
挖洞的過程中,她發現了此刻已經沒人要的【鏡中人】。
於是順手拾了起來。
頂著詭域的侵擾開挖是很困難的,因為要維持自身道域。
她一邊挖,詭域卻一邊擴大,她努力的速度遠遠趕不上詭域膨脹的速度。
就在她快要放棄時,昔日和蒲牢一同消失的那年輕人卻是再度出現在了青丘。
並將【詭門棺】收走。
在妖狐的眼中,對方此刻是六境,只是六境巔峰而已。
但她完全不敢抬頭,只能深潛地底挖啊挖。
她雖是七境,但幾年都是虛弱期,眼下更是幾乎到了極限。
如今,對方終於走了。
自己重獲自由。
青丘雖然毀於一旦,但此地的細微變化她也能感受到,只要假以時日,這裡必定還能恢復勃勃生機,甚至重新變成世間罕有的修行聖地。
就是……
嘴邊忽然浮現一道人影,伸出手,朝著她口中伸出。
妖狐的眼眸忽而一頓,隨即變得兇狠,下意識的就要張嘴咬去。
但隨即,龐然的身形猛然一震,卻是好似有人在她腦門上一拍,隨即,龐然妖狐被強大氣機生生壓入地面。
「是你……」葉無憂話音在她頭頂響起。
他目光望向腳下妖狐,雖然時隔許久,但並不陌生。
青丘的七境王族妖狐,昔年他曾見過一次,雖然是隔著眼珠子相見。
原以為這妖狐已經死了,想不到竟然還活著。
葉無憂對妖族談不上多麼具有好感,但對於妖狐,倒是遠遠稱不上討厭。
或許是因為白露和胡三爺?
他此刻踩在妖狐頭顱上,身形相對於這龐然妖狐顯得極為渺小,但這妖狐眼下卻只能在他腳下動彈不得。
怎麼不反抗?
葉無憂有些疑惑,但看見這妖狐虛弱的氣息,想了想,也就不在意了。
若是全盛之資,或許這妖狐還能掙扎一番,但眼下氣息渙散虛弱至極,卻是直接放棄了反抗。
「不過七境果然都各自有些玄妙,倒是讓我好找。」
先前葉無憂並未離去,先是以天衍之法推算出【鏡中人】仍處在北原,隨後以幽靈隱匿身形懸於空中,駐足良久。
終於發現了蹤跡,等待這妖狐露出了馬腳。
葉無憂並未多想,只是一步一步踏在妖狐的臉上,從腦門走到了對方粉嫩的鼻尖,然後輕輕一踏。
「張嘴。」
聽聞此話語,妖狐嘴角頓時顯露出猙獰寒芒。
葉無憂輕輕搖頭,感嘆這七境的妖狐怎麼如野狐狸一樣,都一樣的護食。
幽藍色的鬼手伸出,將對方的嘴一點一點的撐開,然後深入。
出於本能,妖狐想要抗爭。
但卻瞧見葉無憂眼眸之中迸發而出的黑色火焰。
本能讓她感受到危險。
最後只能發出低低的嗚咽。
但隨即,妖狐神情微微一頓。
指尖輕輕點在妖狐舌尖,卻是留下了一縷神樹精華。
或許是因為身處青丘,對於神樹有著了解,此刻妖狐很清楚這是什麼……
渙散的氣息忽而平靜,連帶著眼下的疲憊都少去幾分。
但那縷精華簡直少得可憐,眼下只是讓她恢復幾分體力,根本憑調不起多少氣機。
「嚶……」
她還想舔舐,但葉無憂微微皺眉,早已經收回手。
老狐狸想占我便宜?
那一縷神樹氣息只是眼瞧對方站都站不起來,終究是狐族,葉無憂如今自身充沛,分出那麼一縷也無妨。
他不在看那妖狐,而是望向手中。
還好自己手快,差點就被這傢伙給吞下去了……
手中便多了一面玉石鏡。
【鏡中人】
玉石鏡面內,有一瘋瘋癲癲的老僧,此刻望向葉無憂,卻是咧嘴一笑,口中不斷的嘟囔著什麼,但話音無法傳出。
那是蓮池。
瘋了麼?還是屬於蓮池的意識徹底被詭異侵蝕了?
葉無憂只是看了一眼,便將其封禁收下。
他如今無法再融入詭異,對於這【鏡中人】他也沒有很好的處理方法,索性一會丟入天牢中關押起來。
畢竟蓮池此人,若是能清醒過來,或許還有些作用。
至此,北原一切皆了。
葉無憂目光望向一旁,見那妖狐正趴在地上,眼眸死死的盯著自己,神情依舊警惕,但卻沒有逃離,而是安靜的待在一旁。
他倒是不以為意。
不知是否與白露相處久了,也見過白露的真身,總覺得這妖狐與白露有幾分相似。
但這很正常,在人的眼中,狐狸都長的一個摸樣。
如同二哈與二哈。
他繞著妖狐轉了一圈,最後站在這妖狐一旁,眼中若有所思。
倒是個眉清目秀的母狐狸。
也好。
自己和白露倒是情投意合,可自己那位老丈人胡三爺這麼多年孤身一狐,也不與人類續弦。
自己好歹受了胡三爺不少幫助,如今幫一幫這位老丈人也無妨。
女婿幫丈人找老婆,這麼好的女婿上哪找?
世間唯有葉無憂。
他輕輕一笑,飛身而起,便一躍而至妖狐身上。
「我不殺你。」
「但青丘是不可能讓你待了,隨我回大炎。」
——————
七境妖狐的腳力極快。
哪怕此刻這妖狐虛弱,但僅僅半日,視線之中便瞧見了那座依舊屹立的陽關。
說起來,自己這一路上未曾有半分言語,坐下這妖狐倒也安靜,悶著頭一聲不吭。
這倒是讓葉無憂略微有些訝異。
好歹是七境,哪怕如今自身虛弱,可怎的這般沒脾氣?
妖狐身形龐然,葉無憂自身氣息也並未遮掩。
儘管相隔甚遠,但仍是引起了些許人的警覺。
這是又出現妖獸了?
有數道身形流轉,自陽關城上躍出,踏足高空,目光望向遠方。
氣機激盪,那幾道身影卻無一例外均是六境的大神通。
無一例外,葉無憂都很熟悉。
比較如今身在大炎的六境也就這麼幾位,眼下倒是幾乎齊聚陽關了。
劍宗老宗主,陸採薇,洛清寒,還有提前一步遠道而來的胡三爺。
幾人望見葉無憂,神色先是一愣,緊接著稍稍鬆懈下來。
但眼中顯露出的神色卻是各異。
劍光清亮。
卻是陸採薇直接御劍而行朝自己而來。
感受著那幾道強悍氣機,七境妖狐身形忽然微微一滯,緊接著停滯不前。
葉無憂只當這妖狐心生畏懼。
但卻是有人影比起陸採薇那凜冽劍光更快一步。
卻是自己那位老丈人胡三爺。
葉無憂眼眸平靜,心中微微感慨。
想不到老丈人竟然這般激動,與自己不過幾日未見而已。
「九黎!」胡三爺一聲吶喊。
瞧,激動的名字都喊錯了。
葉無憂微微搖頭。
不應該叫自己無憂麼?
但有身形緊隨其後。
卻是白露。
白露目光望向自己,葉無憂也望向她。
隨後,耳畔便只聞那一聲半分喜悅半分哀傷的呼喊。
「娘!」
葉無憂神色微微僵硬了一瞬。
但隨後,他只感覺眼下坐在妖狐身上,這鬆軟舒適的毛髮,在這一刻如坐針氈。
腦海中思緒不斷迴蕩,一瞬之間,似乎有千百個想法出現在腦海。
葉無憂當即飛身下狐。
胡三爺剛一路狂奔而來,卻見到葉無憂此刻主動迎了上來。
平靜的話音傳來。
「伯父,不用多說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胡三爺先是一愣,隨後搓了搓手,眼露激動,重重拍了拍葉無憂肩膀。
「好小子,沒看錯你,此番多謝了,你這個女婿我胡三認定了。」
嗯,還要謝謝我呢。
葉無憂微微點頭。
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
夜深了。
月光傾灑,光影朦朧柔和。
陽關雖然還是重兵把守,但氣氛已經漸漸的沒了往日的肅殺。
士卒面容之上不再是那般黯淡絕望,歡聲笑語遠遠說不上,但總歸是讓疲憊的精神放鬆了些。
葉無憂目光平靜,緩緩踏步走在這依舊有著斑駁血跡的青石城牆上。
身旁是緊緊跟隨著的陸採薇。
說起來,小結巴是不是消瘦了幾分?
葉無憂心裡這般想著,微微側目,多望了對方幾眼。
小結巴此刻低垂著腦袋,雙手垂在身前十指交叉,神情看起來有些低沉,眼中更有深切擔憂。
又因陸採薇比起葉無憂矮了整整一個頭,葉無憂時不時微微側身,輕聲細語與對方說著什麼。
大都是一些瑣碎之事。
瑣碎……
葉無憂的話語很平靜,昔日兇險在葉無憂平靜的三言兩語中似乎也不覺有多麼危險,讓陸採薇懸著的心也漸漸放鬆了下來。
葉無憂輕聲訴說,她就靜靜聽著。
葉無憂步伐邁的大了些,小結巴便小碎步連忙跟上。
白露,胡三爺並不在這兒。
她們一家人陰差陽錯久別重逢,此刻更為重要。
倒是讓葉無憂和陸採薇有了獨處的機會?
除去某人。
城牆一角,此刻有人影駐足。
女子雙眸緊閉,似在靜靜調息。
灑落的月光靜靜映照在青石磚瓦上,本應顯得柔和的月光,映照在這女子身上,卻是顯得有幾分清冷。
洛清寒此刻正靜靜站在那兒,雙手環胸,靠牆而立。
輕淡的腳步聲傳來,儘管相隔甚遠,但洛清寒依舊有所察覺。
她睜開了雙眼,目光望向一側,見到正從遠處城牆向這一端走來的葉無憂和陸採薇。
清冷的眼眸此刻微微眯起。
洛清寒的目光先是掃了一眼葉無憂。
回來了。
如今六境巔峰了?
罷了,沒死就好。
呵,能回來就好。
說不出如何,但並未有幾分多餘情緒,只是女子那張姣好面容之上,此刻倒是掛起一絲淡淡笑意。
笑意轉瞬即逝。
只一瞬,女子臉頰便再度恢復了那般清冷神色。
隨後,她目光默默望著陸採薇。
不知為何,在瞧見陸採薇眼角時而露出的輕輕笑意後,洛清寒仿若心中被針扎了一下。
當日若非洛清寒強行勸阻,陸採薇當真要不顧自身狀態孱弱,生生闖進那已經成型的詭域之中。
這些時日以來,陸採薇一直是神色低沉。
洛清寒往日面對葉無憂能有很多言語,二人之間的話語好似能滔滔不絕,雖然也不是什麼好話。
但面對陸採薇,洛清寒卻是往往不知如何開口,更是不知該說些什麼。
說出的話語只是無用的勸慰。
而後者不為所動,只是整日望著那柄葉無憂取回給她的長劍發呆。
在洛清寒眼中,這些時日的陸採薇就仿若一朵正在凋零的花朵,她心急如焚,但卻無力阻止。
可眼下,凋零的花兒一瞬間重新煥發了生機,煥發了光彩。
洛清寒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麼。
遠處兩人的身影在城牆上漫步。
漸漸的,漸漸的,愈發近了。
低垂的眼眸此刻緩緩抬起,洛清寒此刻目光望向前方,先是對陸採薇投去一個笑意,隨後落在了葉無憂身上。
後者此刻仍然望向一旁,與陸採薇輕聲細語著什麼。
洛清寒微微皺眉,隨後身形稍稍踏前一步。
女子神色清冷,站於月下,雙臂環胸,眼眸輕淡望著葉無憂,淡漠開口。
「葉無憂,你這傢伙果然還活著,呵,怎得如今這般晚回來,也不知差人報個平安,不知讓多少人白白擔憂。」
說吧,洛清寒便淡淡望著葉無憂,等待著對方的話語。
若是以往,這傢伙多半要冷笑著回上一句「你這傢伙巴不得盼我死,偏不遂你願。」
之後便是一番經典的唇槍舌戰。
洛清寒已經習以為常。
但……
葉無憂目光平靜的望了她一眼。
隨後輕輕點了點頭。
步伐未停。
兩道身影擦肩而過。
沒有回應。
身形漸行漸遠。
洛清寒依舊站在原地。
被月光映照的眼眸之中,此刻卻是多了一抹怔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