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道心崩殂洛清寒
青丘。
昔日一望無際的碧綠草場此刻只餘下成片的泛黃，漆黑的焦土之上似乎隱隱沾染著乾枯的血跡。
有人影盤膝於地。
身前是一株參天巨樹。
但那巨樹此刻已經枯萎破敗，光禿禿的，枝幹上不見半點綠意，反倒是多了幾抹赤色與白色。
荒蕪的草原之上有風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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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幹之上的赤色與白色便被風吹打著輕輕搖晃起來，緊接著晃動愈來愈大，逐漸詭異起來。
那赤紅與潔白的顏色掛在樹幹上。
卻是一張張染血的狐皮。
只是眼下血液已經乾涸，血肉也被分食殆盡，只剩餘最後這皮毛仍掛在樹杈上，述說著曾經發生了什麼。
這一幕並未給樹下的人影帶來一絲一毫的觸動。
氣機自人影身上溢散而出，化為絲線，帶著某種無形的波動，向著那枯萎的巨樹蔓延而去。
這一過程，不知持續了多少時間。
自他來到此地，就一直在做某種嘗試。
許久之後。
人影睜開眼，目光望向身前的古樹，眼中有著陰沉。
他自顧自的呢喃，似乎陷入了某種思索。
「上古青丘有天狐，以精血栽培寶樹，名為苦情樹，傳說可讓人轉世續緣……」
「百年前苦情樹莫名枯萎，隨後青丘內亂，這已經是我能掌握到的所有信息。」
「這顆苦情樹，比陸家神樹的年限還要更長……」
話音一頓，隨即言語之中露出一絲憤恨。
「畜生就是畜生，這幫愚蠢的妖族，腦海里究竟在想些什麼？」
「外人皆以為苦情樹死去，但眼前的苦情樹根本就沒死，分明還保留著一線生機，其內的樹靈也還在……」
這是他無數天以來確認的信息，絕不會錯。
苦情樹沒死，木靈還在。
但卻無法找尋到。
男人陰沉著臉，沉默起身，隨即一拳猛然砸在身前巨樹上。
「本閣主已經嘗試了無數次，為何還不能尋到樹靈？」
「這苦情樹究竟要怎樣的方法才能喚醒？這幫畜生妖族，為何沒有絲毫記載？本閣主連個記錄都查不到！」
「這群蠢狐狸是不是沒有文化啊，不會寫字的嘛！多寫兩個字會死啊！」
男人神色有著氣惱，甚至言語逐漸破防。
他正是凌雪閣的那位閣主——刑道。
刑道是個人才。
各種意義上的人才。
無論是修行天賦，心性均是上乘，兩百年歲月便已至七境，與其餘白雲觀和五行宗那幾位不知活了多少年歲月，如今已然逐漸沒了追求的老傢伙相比，刑道無論是戰力還是修行境界，都算是其中佼佼者。
且不論刑道培育姬無夜為了什麼，但對方便是刑道早年看著其天賦，一手生生栽培起來。
更重要的是，他辦事極為麻利。
在大玄，【泯滅】難以鎮壓，甚至其餘勢力不斷加碼，分出利益，都無人願意去做。
但刑道則是等待那份籌碼到了最頂端時，接下了此事，鎮壓【泯滅】數十年。
五行宗想要培育洛清寒，白雲觀想要培育各位道子……
刑道對此，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那幫傢伙，呵，老登就是老登，修到七境修不上去了是吧？
飛不動了就下個蛋想讓徒弟飛？
本閣主才不下蛋。
本閣主自己還能飛！
而眼下，自從在『尊上』那接了差事，其一是尋找神樹樹靈，其二是找尋風心靈。
本以為這差事很麻煩，但刑道卻是收到了青丘這顆「神樹」的消息。
他為了完成那位的任務，也為了自己的前途，不遠千里迢迢從大玄奔赴大炎，在來到青丘。
比葉無憂等人還快上一倍速度。
「本閣主千里迢迢從大玄來到青丘，不是為了看這顆破樹的！」
「究竟要如何喚醒這苦情樹！」
刑道思索著，忽然目光一怔，仿若想到了什麼。
緊接著，他的神色一點一點變得失望起來。
「是了，連我都能查到這苦情樹的消息，那位尊上怎麼可能不知曉？」
「他們之所以沒來此地，恐怕也是因為無法喚醒這苦情樹，也找不到那隱藏在其中的木靈。」
「如果這事真有這麼簡單……想來也輪不到本閣主，呵呵。」
刑道沉默半響，自嘲一笑。
這是個很簡單的道理，但刑道先前只能說自己被看到的利益蒙蔽了雙眼，從而忽視了很多東西。
「也罷，本閣主還有時間……」
刑道說著，目光在那枯樹之上緩緩凝聚。
「既然本閣主喚不醒你，木靈隱藏其內也只能等待消亡，那麼，不如直接毀去。」
下一刻，洶湧磅礴的氣機自刑道身後傾瀉而出，縱橫四方，如龍奔騰。
——————————
數道身影在北原之上不斷前行。
三人一妖。
由於經歷過【回溯】，在洛清寒眼中，葉無憂的舉動有些怪異。
「葉無憂，你方才為何一人胡亂離開，還帶回一隻妖？」
葉無憂的話音平淡傳來。
「如今在這北原找一尊活著的妖可不容易，況且我們此舉本就是為了收集情報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不找本地的妖問，難道找你問麼？」
葉無憂並未與洛清寒多解釋什麼，只說這是被自己制服受自己制約的一頭妖王。
畢竟自己不受【回溯】影響。
而洛清寒會。
而此行的目的，也僅僅是弄清楚青丘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罷了。
三狼先前與葉無憂簡短述說了下幾年來妖族的變化。
一尊不知從什麼地方出現的妖，先殺死了一尊妖皇，隨後又整合了其餘妖族，結束了妖族成百上千年來的彼此紛亂。
除此之外，帶著其餘妖族毀去了青丘。
但在那之後，那尊妖便不見了蹤影，再無人見過聽過那位存在。
然而三狼並未見過那尊妖，這一切都只是三狼的聽聞。
只是想來如今的事情和對方脫不了干係。
葉無憂腦海中有著思索。
那位不知名的妖皇究竟是什麼修為？
六境？亦或是七境？
至於七境往上，葉無憂壓根沒這般想過。
倘若真是天璇天權這般境界，根本無需耗費這些力氣來造出這麼一番景象攻襲大炎。
一人足矣。
從三狼口中得到的消息其實讓葉無憂稍稍鬆了口氣。
七境，葉無憂自己並非全然沒接觸過。
且不說白雲觀凌虛閣那幾位七境，單說神樹之內，不就有個只剩神魂的風心靈麼？
當然，葉無憂想的並非是能夠擊敗七境。
當初能生擒風心靈，實在是天時地利人和，先是有陸家老祖拼死相敵重創風心靈，再有洛清寒那一次極為巧合但卻天衣無縫的配合。
眼下麼……
即便那妖是七境，至少葉無憂一行人能夠自保。
而如果是六境的話？
葉無憂覺得，北原雖然荒涼，但開發起來種土豆也是極好的。
再度前行一段距離後，葉無憂身形停頓了下來。
三狼的境界著實低了些，速度也太慢，自身被詭異侵蝕，顯然跟不上三人的速度。
「稍作歇息一會，前方便是青丘。」
說著，葉無憂坐了下來，一邊是等待三狼，一邊靜靜攤開手心，施展天衍。
他在推衍那小和尚的蹤跡。
【回溯】之後，那小和尚便消失了身形，並未再度尋來。
若是如此倒也罷了。
葉無憂眼中閃爍一縷思索。
【千人千面】消失了。
當時自己將【千人千面】遞給小和尚交換了三狼，【回溯】之後，詭異也並未出現在自己手裡。
此外，先前與三狼簡短的交流，葉無憂得知了一件事。
那小和尚似乎也不受【回溯】影響。
雖說有些訝異，但葉無憂也並非不可理解，畢竟那小和尚雖有著血肉之軀，但歸根結底，還是詭異。
好一會兒，三狼的身影才從遠方浮現。
他身形有些踉蹌的落地，氣息散亂。
有清冽目光掃過，三狼身形一顫，也不敢去招惹洛清寒和陸採薇，只能沉默的蹲坐在一旁。
【御魂經·生死烙印】刻在了三狼的體內。
此舉並非如先前想對於陸青山那般的完全掌控，且三狼放棄了掙扎，單單掌控生死的話，對消耗並不算大。
眼下三狼的生死在葉無憂一念之間。
掌控了三狼的生死，便掌控了【回溯】。
葉無憂此刻目光望向三狼，問道。
「小狗，我問你，青丘近些年有什麼變化麼？」
默默調息的三狼先是一愣，隨後答道。
「青丘……我不知道，青丘以前是狐族的地盤，她們不與其餘妖族接觸。」
「但據說青丘這近百年來一直有內亂，同族之間幾尊妖皇打的天昏地暗，哦對了，我想起來了，青丘有顆很有名的樹，但這百年來枯萎了……」
咔嚓，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傳來。
三狼的話音尚未落下，猛然間，那細微的碎裂聲宛如炸開一般，地面發出一陣轟鳴。
轟隆隆。
荒涼的焦土一瞬間炸裂開來，石子紛飛。
大地如同一張薄紙被無情的撕裂開，漆黑的裂縫蔓延了幾人的立足之處。
地震。
「又是地鳴？」
葉無憂心中一緊，數月以來，在大炎大大小小的地震已經發生了無數次。
但均不如這一次來的猛烈。
這是代表著，此地是震源麼？
無需多言，數道身形頓時騰空而起，躲避著這大地之上宛如要將人吞噬的裂縫。
但下一刻。
葉無憂的目光猛然變化，身形更是不由自主的向下墜去。
氣機依舊運轉暢通無阻，並無絲毫遲滯。
是怎麼了？
有聲音自腦海內響起。
但卻並非是旁白。
「小子，你這是跑到哪來了？地脈翻騰，這股自大地內衍生而出的牽引會禁止一切踏空手段……至少對於你們這幫七境之下的傢伙是如此。」
風心靈？
這傢伙醒了。
雖說有些意外，但葉無憂沒空和他搭話。
地脈翻騰，禁空區麼？
目光飛速轉動，葉無憂見到的是也如同他一併自天空下墜的陸採薇和洛清寒。
除此之外，三狼的處境最為兇險，他反應相較三人慢上一拍，起身踏空本就慢了一瞬，眼下是剛踏足天空便朝著地上一頭栽去。
三人一妖身上都是氣機縱橫，但無論如何都無法再重新踏足空中。
身形極速下墜。
沒有猶豫，幽藍色的身影自葉無憂身後浮現，隨即猛然膨脹一般，化為一道虛幻的巨人身形。
葉無憂穩住了身形。
幽靈的大手一揮，先是將即將墜入深淵的三狼抓住，隨後葉無憂控制著幽靈再度向著陸採薇和洛清寒抓去。
兩女此刻各自有著動作，陸採薇取出身後一柄長劍，其上有明亮日月虛影凝聚。
至於洛清寒，則是任由身形平靜的墜下，但雙眸之中卻似乎有著無盡思索。
「別動。」葉無憂呼喊道。
陸採薇本是要試圖施展無痕，但聽到葉無憂的話語，果真就乖乖的沒了動作，任由葉無憂將其撈起。
葉無憂的目光在空中與洛清寒交錯。
可下一刻，洛清寒眼中的思索似乎有了結果，眉頭緊皺，但卻是突破了某種限制一般，硬生生在空中重新穩住了身形。
幽靈將陸採薇身形握在手心裡，隨即葉無憂目光投向一旁上空，卻只見到洛清寒那略微低垂俯視的清冷目光。
女子嘴角微微勾起，那雙遍布寒霜的眼眸之中，似乎再對葉無憂訴說著某種無言的話語。
葉無憂先是一愣，隨即扭過頭去，直接避開洛清寒的目光。
他的眼中有些許無奈。
這洛清寒腦子有毛病吧，都什麼時候了，還跟我犟呢？
怎麼就這麼樂衷於踩我呢？
風心靈的話語聲在葉無憂心神內忽而響起。
「小子，這地方不太對勁，本盟主神魂恢復的速度似乎快了不少……」
葉無憂一愣，這地方能讓風心靈神魂恢復速度加快？
他心中回應道。
「那不是好事麼？」
風心靈話音很沉重。
「好事？弄不明白的好事也能叫做好事麼？天底下沒有狗運的，本盟主活這麼多年靠的就是不貪只吃保底……」
風心靈的話音微微一頓，隨即極為氣憤的破口大罵嘶吼道。
「不是，本盟主神魂為什麼這麼虛弱，我說為什麼要恢復，你小子究竟趁本盟主沉睡的時候做了什麼啊啊啊……」
被發現了……
其實也沒什麼，葉無憂就是把風心靈當偉哥用了一下，然後自己主動榨汁給小姑娘洛玥……
葉無憂眨了眨眼，很嫻熟的屏蔽了腦海內的聲音。
一抹微弱的氣機在幽靈手心綻放，伴隨著一聲低低的嘶吼。
三狼此刻已經來不及在意是什麼東西拖住自己了，他趴在【幽靈】的鬼手上，瞳孔瞪大，望向稍遠處的一方碎石。
地震仍在持續，大地不斷崩潰。
但那裡卻有一抹沾染了些許紅芒的身影在崩潰的巨石之中不斷跳躍。
嗯，是先前那見過一次的小紅狼？
那狼妖為什麼來了？一路跟在後面麼？
「救她！」
三狼猛然轉身，猩紅的目光望向葉無憂，但話語神色卻是露出乞求。
葉無憂微微皺眉，但速度卻是不慢，徑直控制著幽靈朝那邊衝去。
小紅狼雖然境界低微，但速度卻是很快，身形輕盈，只是骨瘦嶙峋的她，也不知是無力還是因為周圍的天災太過震撼，四肢此刻有些微微顫抖。
咔嚓。
不斷顫動的大地此刻自小紅狼腳下碎裂，裂縫一瞬間出現在小紅狼腳下，在天空看去，寬廣的平原就如同出現了一道深淵。
葉無憂輕嘖一聲，但此刻她無法飛行，只能指尖輕輕掐訣，腳下波紋蕩漾。
卻是要施展神道術縮地成寸。
唯有這樣方能趕上。
但卻是有一道身形更快。
洛清寒。
她似乎能無視此地的牽引，此地的禁空對於洛清寒而言，眼下似乎沒有限制。
女子一手拎住那小紅狼的一撮紅毛，然後就這麼朝著三狼隨手一丟，速度飛快，但卻在落到三狼身上時，一股柔和的氣機微微放緩了些許。
本是快朝著葉無憂下跪的三狼此刻猛然轉頭。
撲通一下就朝著洛清寒跪下了。
而洛清寒呢？
她並沒有在意那小三狼的拜謝，只是目光望向葉無憂。
葉無憂這一次沒有再避讓，而是就這般直視洛清寒。
但出乎意料的，洛清寒竟然沒有出言嘲諷葉無憂。
這次地震來得快去的也快。
三人二狼的身形就這般重新緩緩落於滿目瘡痍的地面。
塵土遍布了荒原。
可洛清寒的眉頭卻是愈發緊皺。
她淡淡開口，話音清冽猶如寒霜。
「葉無憂，你還沒有發現麼？」
「什麼？」
洛清寒沒有言語，而是伸出手，纖細指尖輕輕點在身前。
一道冰凌就這般憑空出現在了女子身前。
這一幕讓葉無憂眼眸微微一怔，他似乎看出了什麼，但卻不敢確定。
僅僅是一抹細不可查的氣機，很細微，甚至連一境的氣機都不如。
但卻能憑空造出神通般的冰凌。
女子輕淡的話音傳來，但話語中，也帶著一絲淡淡的費解。
「方才我掙脫束縛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地方不知為何，似乎讓人……更強了。」
洛清寒的話語讓葉無憂和陸採薇均是一愣，隨即兩人皆是試了試。
事實確實如此。
僅僅一抹微小的氣機，便能爆發出比之平常三倍不止的威能。
「這這這……地方能增強我我我的劍招。」
陸採薇言語之中有著驚嘆，她瞪大了眼睛，望著身前被自己輕輕一劍劃出的溝壑。
「或許不止。」葉無憂道。
說起來，先前風心靈也說過，這地方讓他神魂恢復的速度加快。
所以不僅僅是氣機神通得到了強化？
嘶……究竟發生了什麼。
葉無憂眼中有著些許詫異，隨後看著第一個提出此事的洛清寒，卻是笑道。
「伱倒是細心。」
這是實話。
洛清寒這女人拋去她的一切，比如容貌性別性格身材臭脾氣。
單單看實力的話，葉無憂不服不行。
而面對這番話語，洛清寒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葉無憂，隨後目光望向遠方。
她朱唇輕啟，言語之中卻是有著些許自嘲。
「細心麼？呵，那一瞬間的改變，我還以為我終於踏足七境了，明明只差一步……」
喔？
葉無憂想了想，他能感覺到洛清寒話語中的一絲自嘲與落寞。
但沒法共情啊。
自己眼下還卡在六境心魔劫呢，懂個屁的七境啊。
但出於禮貌，葉無憂還是輕咳一聲，淡笑道。
「不至於，洛清寒，我記得第一次見你，你當時離七境還遠著呢，如今也快了。」
但世間就是這樣。
葉無憂的禮貌安慰並沒有換來洛清寒的認可與尊重。
相反，洛清寒淡然一笑，隨即面容輕抬，雙手兀自環胸，以一種極為蔑視的目光望向葉無憂。
「我不想與會卡在心魔劫的傢伙說話。」
葉無憂聽著先是一愣，當即勃然大怒。
小爺我好心出言安慰你，你這樣嘲諷我是吧！
「我卡在心魔劫？洛清寒你可別說笑了，我五境巔峰滿打滿算不過兩個月，卡在心魔劫又怎麼了？你呢，你當初度心魔劫很快麼？」
洛清寒話語更為輕蔑，嘴角的笑意此刻都快要壓不住了。
「哦？兩個月，我當初只用了兩個時辰。」
嘶……
葉無憂倒吸一口涼氣。
天氣挺熱的，葉無憂吸了口熱氣。
「我這是厚積薄發，我現在卡心魔劫，等我六境破七境何須兩個時辰，兩分鐘，兩分鐘足矣。」
「厚積薄發？葉無憂，別說笑了，我倒是想看看你怎麼個厚積薄發法，別厚積把自己壓死了，呵，待我七境，我希望你還能如現在這般站著與我說話。」洛清寒輕笑。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葉無憂舉著拳頭道。
「葉無憂，現在不流行那一套了，我的建議是死者為大。」
「你！」
「你你你你……你們不要再吵啦。」陸採薇低低的聲音響起，神色帶著些許憂愁。
陸採薇勸架，葉無憂自然不好多說，只是丟下一句「洛清寒，我們走著瞧。」
「走著瞧？葉無憂，待我七境，我會打斷你的雙腿。」
洛清寒淡淡回應完，隨即露出不屑嗤笑。
但那初始還十足緊皺的眉頭卻是不知不覺中舒展了開來。
女子眉眼彎彎，嘴角輕輕勾勒出一抹笑意，連帶著臉上的寒霜都少卻了幾分。
可這一幕落在葉無憂眼中，只覺得這傢伙愈發可惡。
好，好狠毒的女人啊……
如此醜惡的嘴臉，是可忍孰不可忍。
【豈有此理，區區爐鼎也敢衝撞於你，當真是不知好歹需要好好調教一番，你不再猶豫，這一刻，你將拋棄人的身份，好好的身體力行教導這蛇蠍心腸的爐鼎，告訴她，什麼才是殘忍……】
葉無憂撇了撇嘴。
算了算了，打不過的。
【你細想之下，只覺自己何必與這腦袋全長胸脯與臀瓣上的螻蟻費力氣？當下你轉變了方略，力戰，太過無趣，智取，方為上策】
什麼叫腦袋長胸和臀瓣上？啊不是……
什麼，旁白還會智取？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是吧？
葉無憂沉默一瞬，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但他還是猶豫了一下。
如何智取？
【桀桀桀，只需尋個時間讓一旁的結巴小爐鼎與你當場交歡，再尋一神通術法烙印下來交由這爐鼎觀看，無需片刻，道心必然崩殂，隨後自任你施為，從此坐享齊人之福，奏響天倫之樂】
啪。
陸採薇與洛清寒當即投來視線，包括兩隻蜷縮在一旁瑟瑟發抖的狼妖都十足奇怪的望著葉無憂。
清脆的響聲迴蕩在這寂靜的荒原。
葉無憂摸著自己紅腫的臉龐，咧嘴笑了笑。
「沒事，剛有個蚊子。」
旁白太過分了，還好自己一巴掌壓制住了這狗旁白。
可那熟悉的話音卻是從一旁傳來。
「蚊子？呵呵，我看是剛有個傻子。」洛清寒戲謔道。
「洛清寒你！」
葉無憂話音還未落下，目光之中，卻見到洛清寒氣機頃刻綻放，隨即身形閃爍消失在了原地。
於此同時，一股強烈的生死危機浮現在了腦海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