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絆腳石與天音波
天氣晴朗，日照當空，無風無雨。
官道旁，原本平靜的林葉沙沙作響，落葉飄零，灑落地面，青草仿若被壓彎了身子。
馬車旁此刻只剩下了兩道人影。
葉無憂和白露，與那一身雍容華貴的女子此刻都不知所蹤。
只剩下青黑色道袍的方凝與白眉道人停留原地。
周身已經滿是死意的白眉道人面色驚訝，但卻並不惱火對方攔下自己，大袖一揮道。
「老夫記憶中，你們道宗與那小子似乎沒什麼關係，為何要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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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目光卻是輕輕一瞥女子身後。
那兒，方才有一位五境顯露了氣息。
所以他並不惱火。
面對老者的疑問，方凝眼眸流露出疑惑，但隨即化為明媚笑意。
「幫他？」她輕聲道，話音帶著疑問。
「說是幫他也無問題，但事出有因，算是我欠他一次，眼下補上而已。」
方凝先前與葉無憂所說，替其出手一次。
所以她替葉無憂稍稍攔下了這位四境大神通，也僅限於此。
白眉道人微微皺眉，他是真不想在這與對方浪費時間。
可怎奈何對方背後有個五境……
所以他還能心平氣和的停在這兒。
「你攔住我又如何，寒月那小輩已經過去了，那小子還是死。」
方凝微微搖頭。
俊美女子此刻氣機流轉，話音恭敬，但眼眸之中卻是流露出一抹自信。
「前輩莫要會錯意，我主動攔下前輩，除去欠他一次，更多的是近日心有所感，想試試自身的道意罷了。」
「還望前輩給我這個機會。」
伴隨著話音，一尊法相虛影在方凝身後浮現，青色蓮花環繞。
她想三境戰四境。
方凝此前，是殺了一尊四境大妖。
但那豬妖原先肉身本就受傷，道門術法對於妖邪又是專門獨有克制之處。
神劍御雷真訣更是對妖獨有殺傷之處，所以這不算什麼。
與四境修行者一戰，方能滿足。
白眉道人的面色稍稍凝重了幾分。
現在，他知道眼前女子的身份了。
道宗方凝眼眸平靜如水，法相虛影出現的那一刻，她的心境也隨之變化。
「至於那位國師傳人，你們與他有多大的仇怨，如何想要殺他，並非我所在意的事情。」
「對方的死活，與我無關，我只是做了我應做之事。」
她說的，都是實話。
對於她而言，葉無憂不算什麼。
邀請對方加入道宗，是師父們的意思，她只是傳話罷了。
如果對方加入，自然道宗會出手保護對方，一位能學會天衍的門人，對於道宗的吸引力很大。
可對方沒有加入，那麼對於道宗來說，縱然其天賦再驚艷絕倫，也不過是毫無干係的過路人。
死了便死了，自己已經將路交給了對方，對方走不走，是他的事情。
莫不是還非要死要活求對方加入宗門。
那便太可笑至極了。
道門一直就在那兒，其內觀念流傳千載。
伱信我，我在這，你來。
你不信我，我也絲毫不與你爭論，你且自行去吧。
方凝身為道門行走，內心自然有著獨屬於她的那份傲氣。
唯獨讓她在意的，也只有那日下山前，師父對她所說的話語。
「為師觀天機，對方如若能活下來，未來會是你的絆腳石。」
「如若對方不願入我道門，那便找機會與其公平一戰。」
「此戰若勝，你此後修行念頭通達，若敗，亦能心有所感。」
方凝嗤之以鼻，不過在師父面前，並不好明說。
我會敗？
白眉道人的話語悠然傳來，瞧著女子身後那尊法相虛影，稍稍認真幾分。
「小姑娘，你也想學那劍宗周玄元，三境斬四境麼？」
學？
開什麼玩笑。
女子美眸之間光彩流轉，輕輕閉眼，隨後又迅速睜開。
話音清脆，自信至極。
「是超越！」
官道之上，二者神通驟現。
……
「隱匿」狀態下的葉無憂在林間飛掠，即便懷中還有一人，也絲毫未減其速。
那氣質雍容的寒月就不緊不慢的跟隨在身後。
「這是什麼神通，斂息術？」寒月皺眉。
她看不見對方身形，有些阻礙其速度，但泄露的氣機與奔走的聲音，瞞不過四境大神通的感應。
二者的奔襲持續了一會，葉無憂回眸微微一掃。
只有一人麼……
心思百轉千回，正當葉無憂構想時，懷中的人卻是不安分的拱了拱。
葉無憂低頭，心神中問道。
「你幹嘛？」
白露的回答傳來，低聲道。
「你這是什麼手段……我感覺周圍黏糊糊的。」
哈？
葉無憂讓「幽靈」包裹住了自己和白露。
老實說，待在「幽靈」的身體裡，他沒有任何不適應，被包裹的感覺令他很舒適。
這也是葉無憂第一次將「幽靈」用在其他人身上，沒有前例，也不好多說什麼。
所以。
「你忍一忍，很快就結束了。」
他在思考，怎麼去將身後的麻煩解決掉。
《無相心經》的境界，由於其未知的副作用，並不在葉無憂選擇之內。
那是如同其餘修行者壓箱底的手段一般，是他搏命的神通。
「燃血」狀態下的他，能夠短暫的與三境相比。
那麼配合上幽靈的「隱匿」，能否有機會與四境一戰呢？
【機會？不過一個區區四境小娘子，能有機會與你床下單獨一戰，是她十世輪迴修來的福氣】
為何是床下？
【你稍稍思索，若是床上一戰，想來機會大一些】
「……」
目光仔細的掃視四周，周圍的環境被葉無憂收入眼底。
緊接著，再是天衍。
第二層天衍，能夠短暫的推衍未來的畫面。
黑色小人輕輕叩首，葉無憂足足使用了三次。
三幅畫面，三個不同的結果。
他死在對方手下。
對方死在他手下。
二者兩敗俱傷，誰也沒殺死誰。
葉無憂：「……」
天衍真是神奇的功法……
給我排列組合呢？這還用你推衍？
無所謂了……
葉無憂身形猛地爆出氣機，重重一踏，將二者距離稍稍拉遠。
用上氣機，速度會快，但同樣也會被對方所察覺。
所以那寒月仙子很快便追了上來。
她身形流轉，綢緞飄搖，那柄長劍輕飄飄的踩在腳下。
強大的氣機鎖定了這一片區域。
秀眉微蹙，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對方的氣機與蹤跡，徹底消失了。
看不見，感受不到。
世間竟有如此跨越境界的斂息術？
葉無憂此刻身形靠在一顆大樹後，「幽靈」將他包裹。
絕對的「隱匿」。
不動用氣機，對方是斷然無法發現自己的。
眼下，他只需要找機會，所行暗殺，一刀封喉……
悠悠的琴聲響起，迴蕩在這片林間。
葉無憂目光之中，那美婦人手中的劍已經不知何時換為了一架瑤琴。
女子的聲音伴隨著悠揚的琴聲緩緩飄蕩。
「葉無憂……你是叫這個名字吧，罷了，不重要。」
「你這斂息的神通確實不錯，但很可惜，遇上了我。」
話音落下，女子十指輕撥，青絲飄搖，薄唇輕啟道。
「音道殺招——天音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