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的祖地在祁西縣下轄的村落中,前面有小溪流淌,後面有樹林叢生,繁花似錦。
為儘量保持原貌,方家族人歷年來都會修繕,但不會動搖根本。
通往祖地的鄉間小路,修得比祁西縣城主路還要寬敞。
沿途多有小鎮,如群星點點一般,拱衛著村落。
至今為止,方家村還有人生活著,只是身份都非比尋常。
要麼就是想閉關隱居的家族宿老,要麼就是輩分很高的村中老人,後者多為普通人。
像是方家的普通族人,根本沒資格來到方家村,最多是在附近的小鎮生活。
「見過定國公!」
祁西縣令送走來自王城的方家後,快馬加鞭地趕往郡城方家的必經之地,老實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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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什麼日子,他當然清楚。
這兩尊大佛,他誰都得罪不起,只能巴結相迎。
「都是一些祭祀的禮品,不成敬意,還望方家主收下。」
祁西縣令揮了揮手,讓刑房的一眾屬下槓著東西就過來了。
「客氣。」
方仲武點了點頭。
方家村很大,足以容納兩方家族的人,各占據東西兩側。
多年來約定俗成的規矩,不到祭祖的當天,都是不會碰面的。
祭祖的流程很繁瑣,需要看好時辰,準備祭品,乃至各種儀仗隊等等。
方原不用操持這些事情,只要耐心地等時間一到,參加祭祀典禮就行。
朔月時分。
祭祖大典正式開始。
方家祖祠內的台上已經擺好了祭品,各種珍稀的靈果、糕點、乃至豬牛羊。
在這一刻。
兩大世家終是碰面。
兩位掌權者和諸多長老氣定神閒,坐到了位置上,而雙方的弟子則是彼此打量著。
「他對我有敵意?」
方原察覺有道不善的目光投來,眉頭微皺,順著視線回望過去。
和他恰好目光相對的青年,很是挑釁,似是能在空中交匯出無形的火藥味。
「我跟他素未謀面,哪來的矛盾。」方原不解。
方家祭祖,能有資格坐在椅子上的,都是會事長老,尋常長老都沒資格。
更別提年輕一代的傑出弟子,往往都在祠堂外面。
五年前,方原還沒有資格來祭祖,自然不可能和方瑄碰面。
而如今,他貴為少家主,座次相當靠前,就在方仲武的身旁。
「各位先祖在上,後世子孫敬奉香火,祈願先祖庇佑,家族昌盛,後輩奮發。」
禮儀開始宣讀祭文,冗長的話語奏響。
半響過後,就到了後輩子孫上香,以及行跪拜之禮。
這其中的規矩,就是先由方家之主上頭柱香,而後到繼承者,禮法不可亂,規矩不能廢。
講究的就是長幼有序,尊卑有別。
「慢著!」
方仲武握著祭牌剛準備向前祭祀,但被王城方家的大長老出言打斷。
「根據祖宗禮法,唯有主家之尊,才有資格上頭柱香。」
「方仲武,你現在德不配位,該退下了。」
這話落下,本該順利進行的祭祖儀式,氣氛轉瞬降到了冰點。
「你可懂禮法?幾千年來,主家的位置從沒改變過。」
郡城方家二長老出言反駁:「倘若不是我們這一脈認可你們,你們連祠堂都進不來。」
自古以來,方家就沒有分家的說法。
那都是王城一脈,先是叛離出去,而後發展到一定規模,求回主家罷了。
這方世界的人,很講究落葉歸根,到死都不願讓族譜划去自己的名字。
這便是家族的傳承!
哪怕這麼多年過去,王城方家有過興衰起伏,實力強過郡城方家的情況。
主家依舊是郡城方家,執掌著族譜,操辦各種祭祀之禮。
看似都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於禮法上都是大事,代表著地位的正統性。
「看來他們想要爭奪家族地位的正統性了。」方原眸光閃爍。
剛才王城方家大長老說的話,就是想要挑起對立,想郡城這方以他們為尊。
「祖宗禮法有規定,當有超過三分之二的會事長老同意,可以改換家主。」
這個標準都是兩家恪守的。
「我沒記錯的話,你們郡城方家,現在只有十七位會事長老。」
王城方家大長老目光銳利,氣勢逼人。
「而我們族內,現在足有三十五位會事長老,此乃名冊。」
見方鄭遞來的名冊,氣氛似是要凝固一般,郡城方家等人無不眼冒火光。
二長老揮了揮手,讓禮儀把名冊拿了過來,仔細翻閱,臉色愈發低沉。
看來這次他們是鐵了心要爭奪名分,做足了準備。
一旦讓王城方家獲得正統地位,郡城方家可謂是顏面盡失,再也抬不起頭來。
這讓本就對王城方家沒什麼好感的長老,心中越發憋屈。
「還不快交出家主的執禮和印信,稍後還要將族譜送來。」方鄭絲毫不留臉面。
郡城方家等人攢緊了拳頭,目光緊緊盯著對面,心中很是不甘。
可卻無能為力。
王城方家發展的勢頭一直要比他們好。
這些年來,若不是方仲武執掌方家,帶領著家族成為三大世家之首,差距會更大。
「祖宗禮法上,是有這麼個規定,但還有附加條件吧。」
一直旁觀的方原忽然開口,打破了場內的僵局。
「哪來的黃口小兒,祖宗禮法是你能提,掛在嘴邊的?」
王城方家有位長老站起來呵斥道。
「放肆,方原乃是主家少主,在祖祠中,地位要比你高!」
開口的是脾氣火爆的九長老。
他是郡城大長老的擁躉,但現在事關家族顏面,亦是為方原爭面子。
「你……」
被訓斥的那位長老手指顫抖,半響說不出話來。
在各種祭祀活動中,繼承人往往擁有極高的地位,畢竟是未來家族的領袖。
「你是想說,改換後的家主,定下的繼承人,需得是族中最優秀的後輩?」
方鄭既然搬出了祖宗禮法,當然要利用這套規則,伸手示意被懟的長老坐下。
「自然。」
方原的目光掃了眼方鄭,語氣不卑不亢。
家族換主,是動搖穩定的因素。
不但要獲得大多數會事長老的支持,他定下的繼承人,也要能在未來扛起大旗。
「方原,莫要以為你參加過青雲宗的試煉,就可以將天下英才不放在眼裡了。」
本就對方原不爽的方瑄直接怒喝道。
「祠堂之上,有你說話的份嗎?」方原冷笑道。
站在兄長身後的方瑄,目光憤怒的快要噴出火來,但也不能有任何回應。
否則,那就是不尊祖宗,不敬禮法。
「你想要和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