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破家舍姓

  第101章 破家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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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狄?」

  聽見虎嬌的話,鍾粟眼裡的冷漠少了一點。

  若這群人是聞仲的部下,那自己說不得要同阿仲做過一場,教教他該如何馭下。

  可對方是北狄的話,奴隸憑什麼會出現在大商同西岐的戰陣之中?

  要知道,大商時代的四方奴隸是極度沒有人權的,更不要說為大商參軍打仗了。

  不要以為大商會送奴隸上戰場送死。

  在這個奴隸制的時代里,讓奴隸接觸到任何武器,都將是統治者的一種失敗!

  無論槍棒還是刀劍,擁有制式武器的資格,本身就是人權達到一定高度的一種象徵。

  大商恨不得連菜刀都不讓奴隸們使用,如今怎可能又讓奴隸拿起刀劍,甚至讓他們連甲冑都穿上了?

  甲冑在當前的危險度可遠勝於武器,不然,造反的標準也不會是藏甲多少少少幅!

  所以,汜水關究竟怎麼了?

  聞仲的大帳外,為什麼會出現北狄身份的奴隸士兵?

  就在鍾粟思索同時,剩餘的幾十個騎士匆匆逃走,鑽進了商軍的營帳里不再出來。

  鍾粟身後,敖聽心把著鍾粟的手臂,悶悶不樂的嘀咕一聲。

  「怪不得這麼粗俗,原來是人族的奴隸啊。

  我就說嘛,人族不會是這個樣子的,我跟在老爺身邊見到的商人,一個個都守禮的很呢。

  不過奴隸怎麼跑來這裡打仗了,大商又被奴隸入侵了麼?

  可那邊的旗幟是聞字大旗呀,聞字不是老爺的朋友麼?」

  話音落下,敖聽心拍拍自己胸口,狠狠地鬆了口氣。

  太危險了,剛剛差點就隨手把那人打死了。

  要是讓老爺見到自己兇殘的一面,老爺會不會就不寵著人家了?

  太嚇人了,就差一點呢!

  至於鍾粟那邊,聽見敖聽心的話以後,他深吸口氣,接著頭也不回的說道。

  「我也想知道汜水關怎麼了,親眼看看就知道了。

  走,隨我入營,小九變得大一點,莫讓旁人近前半步。

  待我見到聞仲再親自問他。」

  話音落下,鍾粟抿著嘴,大踏步走向中軍大帳。

  與此同時,小九望風一滾,頓時變得如小山般大小,足有上百米高。

  如此巨大的猛獸出現在陣前,遠方中軍大帳終於動了起來。

  片刻之後,鍾粟終於看見那三隻眼的傢伙從軍帳里鑽了出來。

  如今的聞仲早已褪去昔日的青澀,他那張臉雖然年輕,但面上儘是風霜與刀劍的氣息。

  只見他屹立帳前望上一眼,接著面色堅毅的大步流星,轉眼來到鍾粟附近。

  他趕到時,虎嬌周圍已經快要被密密麻麻的北狄奴隸圍滿了,這群奴隸天不怕地不怕,面對如此巨大的白虎,居然還躍躍欲試的揮舞著刀劍矛戈。

  看見這一幕,聞仲哼上一聲,直接將右手的長鞭扔出。

  頓時,黑金色蛟龍化身而出,直挺挺的從軍士中間犁了過去。

  僅這一下,至少有數百軍士身死當場,不過那些圍攏的軍士也終於散去,只敢離得遠遠的看向眾人。

  至此,聞仲收回金鞭,來到鍾粟面前拱手一拜,問候到。

  「大兄,許久未見。」

  「的確是許久未見。」

  鍾粟回應一聲之後,便拿拂塵朝四周一甩,繼續問道。

  「聞仲,這四周是……」

  「說來話長。」

  聞仲簡短的回應一聲,接著做出指引手勢,示意鍾粟和自己進帳說話。

  鍾粟一行便同聞仲一起走進大帳。

  大帳里的味道並不好聞,悶呼呼的還透著腥臊的血氣,但聞仲似乎早已習慣。

  回到軍帳以後,他重重的坐下去,接著終於疲憊的呼吸一聲。

  「呼……」

  長長的吐出口氣,聞仲對鍾粟擺了擺手,示意他自己找地方休息。

  鍾粟徑直坐在地上,又讓虎嬌趴下去,給小九和聽心當個墊子。

  小九兩人落座同時,鍾粟終於對聞仲問上一聲。

  「這大營里只有你自己?」

  「還有鄧家老四在關內梳理雜務。」

  聞仲搶著對鍾粟說道,接著重重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解下頭盔以後,他將長發也跟著解開,滿臉疲憊的側躺在榻上。

  「鍾粟大兄,這一年來,弟的日子可不甚好過。

  韓覺已死,鄧家一父八子也只剩下老四和老七還勉強活著。

  鄧家老七斷了兩腳一手,如今還在關內勉強修養,說是修養,其實就是盼著再見一眼鄧家小九,也就是你那童子。

  只因哪怕鄧家老四,如今也失了右臂,只能做個文書,再不能做軍中猛將。

  鄧家若沒有個完好的,還能上戰陣的男丁撐著,那這鄧家就要垮了。

  即便現在,汜水關里還有鄧家的女人和下人們在等著鄧九公回來。」

  說到這裡,聞仲轉頭瞥一眼正拼命憋著眼淚的小九。

  一眼過後,他仰天長嘆一聲,接著低下頭來,繼續對小九說道。

  「你這童兒不就是鄧家九子麼,快去關內見伱家母親,和你那兩位……兄長吧。

  鄧家一門忠烈,帝乙大王早已給出表彰,自此以後,三山關周邊百二十里地都是你鄧家封地,你小子以後也是鄧國國王,咱也能稱你一聲鄧王。

  你父你兄之事,我聞仲對你不起,若我有顛倒乾坤之力,元覺大兄並我那一眾侄兒也不會身死戰場。

  去日我同姬發九戰九負,姬發用那畫戟傷了我的手筋,讓我不得再戰,是元覺兄替我五戰姬發,才總算保下汜水關來。

  第五戰里,元覺兄畢竟年長,不敵姬發血勇無雙,手中長槊被姬發擊落,老英雄本人也被姬發砸落馬下。

  但老將軍拒不被擒,便以這劍自戕於姬發身前,此乃你家傳寶劍,也該轉交到你手中了。」

  說到這裡,聞仲疲憊的爬起身,將他那案几旁邊立著的極其醒目的寶劍送到鄧九公手中。

  鄧九公如今再也沒了眼淚,他不止沒哭,反而無比鄭重的接下寶劍,又極其嚴肅地對聞仲點了點頭。

  看九公如此模樣,聞仲稍稍一愣,接著便忍不住苦澀一笑。

  「哈,九公好男兒,真是沒丟了你鄧姓的臉!

  你小子給我記住了,某家今日還能勉強守著這汜水關,全都是你家爹爹和你家兄長們一番血戰的功勞。

  汜水關至今也還在咱們大商手中,那西岐小兒累死也沒法越過關內,碰我關內一草一木!

  你爹是真英雄,你八個哥哥也沒有半個孬種!

  你有鄧一姓自今日起,便會顯赫我整個大商!」

  「某知曉了!」

  面對聞仲的誇耀,鄧九公手捧寶劍,重重的對聞仲行了個禮。

  隨後,鄧九公緊著小臉,一路來到鍾粟面前。

  「老爺!」

  他重重說道。

  「請許我先入汜水,一見家兄家母!」

  「嗯,去吧。」

  鍾粟對鄧九公點點頭,接著眼見小九頭也不回的走出營帳,跟隨聞仲親衛走的越來越遠,直入那汜水關中。

  大帳之中,望著鄧九公的背影,聞仲吐出一口濁氣之後,對鍾粟勉強一笑,說道。

  「大兄,要不要打個賭,我賭你這童子一去不回。

  便是回了,他也不會待在你身邊了。」

  聽見聞仲的話,鍾粟回頭瞥一眼聞仲,接著輕聲說道。

  「阿仲,在你眼裡,我便是那種讓人破家舍姓也必須跟在身邊伺候的老爺麼?」

  「哎,破家舍姓……」

  聞仲忍不住嘆一口氣,接著又搖了搖頭。

  「先不說這些,自我與西岐開啟戰端的五百四十日以來,還是大兄回歸之日,才讓我真切的意識到我還活著。

  今日不談其他,只請大兄與我同飲一番。

  我這裡雖無甚吃食,但你那坐騎起碼可以吃飽,汜水關現在什麼都缺,就不缺人。

  等等……大兄,是我看錯了麼?」

  突然間,看向虎嬌的聞仲覺得哪裡不對,於是他趕緊一指虎嬌的脖子,接著又指了指小龍女的脖子。

  「見鬼的,某家是不是打仗打的花眼昏頭了,怎麼在這裡見到我家師尊的玩意了?

  那龍,那虎,那雕像,氣息分明是那件東西,但這樣子……不對勁兒啊?

  這是怎麼回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