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顧平安的大方

  屋內。

  床榻羅帳低垂。

  林採薇側過臉,借著透窗的晨曦,細細去看顧平安的眉眼。

  在川平縣城內剛剛登上送親隊伍的花轎時,她只當自己是身不由己的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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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直到昨晚她聽清那句落在耳邊,略顯笨拙的承諾。

  以及掌心相對時傳來的炙熱。

  她才發現,這惶惶不安的出嫁之路,到頭來竟是沒有落入深淵,而是抵達了一個她從未想過的彼岸。

  而察覺到林採薇目光的顧平安,緩緩睜眼。

  然後手臂一伸,便將身邊的佳人攬入懷中。

  「怎麼,還想要?」

  頓時,林採薇臉頰發燙,往顧平安懷裡縮了縮。

  然後才聲若蚊蚋地嘟囔了一句。

  「都天亮了。」

  「哈哈……」

  顧平安暢快地笑了兩聲,便親了一下懷中的林採薇。

  「好了,不逗你了,採薇你好好休息吧。」

  「嗯~」

  顧平安見狀,又肆意聞了聞懷中佳人的清香後,便緩緩從床上起身,穿上衣物向屋外走去。

  而躺在床上的林採薇,看著顧平安離去的方向,心裡一時間有些恍惚。

  因為,按照禮法的要求。

  洞房夜的第二天,她作為新婦是要早早起床,沐浴淨身。

  然後,為夫君和公婆敬奉茶水,以示勤快賢惠。

  結果,顧平安根本不在意這些,只要求她好好休息就行。

  想到這裡,林採薇嘗試著起身。

  但是,發軟無力的雙腿,卻讓她完全沒力氣起來。

  『啊!這樣不行!後面得找個機會,把婉兒拉來一起分擔下……』

  林採薇回想到顧平安昨夜的瘋狂,不由將腦袋埋進了被褥之中,羞澀得不敢見光。

  ……

  另一邊。

  當顧平安神清氣爽地走出主屋。

  就見身穿一襲水藍色襦裙的虞舒婉,正手持掃帚,在院中打掃落灰。

  虞舒婉見狀,頓時臉色微紅地向顧平安躬身問候。

  「姑爺,早安。」

  「嗯,早。」

  顧平安看著虞舒婉,隨意點頭一下後,就好奇地詢問道:

  「虞舒婉,你以前和林採薇住在城裡時,每天也是這樣嗎?」

  虞舒婉聞言,搖了搖頭。

  「姑爺,這些灑掃清雜的粗活,以及其他的體力活,以往在縣衙時都是由那些粗使丫鬟們負責。

  而我是大小姐的貼身侍女和通房丫鬟,平時只需伺候大小姐梳洗穿衣、陪讀聊天,以及替大小姐管理錢財、首飾和後院裡的其他丫鬟。」

  顧平安聽完,點了點頭。

  總的來講,這虞舒婉以往做的事情,更多的類似一名管家。

  想到這裡,顧平安就主動詢問道:

  「我昨天給你們的身份令牌,現在應該是在你的手上吧?」

  「在的。」

  「既然如此,我現在給你一些銀子,等日上三竿之後,你拿著我的令牌去寨子西側的禮堂,看情況贖買幾個幹活的丫鬟回來。」

  顧平安說完,就掏出帶在身上的一把鑰匙,往邊上被他當做倉庫的左廂房走去。

  對他來說,眼下林採薇已經被他收入懷中。

  那麼,虞舒婉作為林採薇的通房丫鬟,要不了多久也得被他收入懷中。

  畢竟在很久以前,他就從眾多農戶口中聽來的八卦閒談里,聽過大戶人家陪嫁出去的通房丫鬟,都會成為夫家妾室的傳聞。

  而他剛才觀察虞舒婉的反應,發現對方似乎也有這心理準備。

  既然如此,為了他未來的手感,一些銀子就沒必要省了。

  不然,要是讓虞舒婉做多了雜貨,使得細嫩的小手起了繭子。

  那麼,到時候摸起來的感覺可就不好了!

  很快,心中思緒飄飛,想著左擁右抱,就差把貪心二字寫在臉上的顧平安,拎著一個布包袱,從左廂房走出。

  「這一袋銀子就交給你了,多餘的錢若是採薇她平時有什麼需要,就拿去繼續用,如果用完不夠,就再和我說。」

  當虞舒婉接過布袋,其沉甸甸的手感,頓時讓她心中感到一陣意外。

  因為在她眼裡,這樣一個並不算大的三合院,最多只需花費二十兩銀子,贖回兩名粗使丫鬟,就足夠將里外里的所有雜事都處理乾淨。

  而顧平安給她的這一袋銀子,分量足有一百四十兩左右!

  這意味著,哪怕再加上一名負責精細織補工作的巧手丫鬟,在原來的預算上增加二十兩銀子的開銷。

  那麼,在她將三名丫鬟帶回來後。

  她手中還能剩個一百兩左右的銀子,足夠她和林採薇用上很長一段時間了。

  畢竟以往在縣衙時,她每月能替林採薇領來的,用於所有開銷的月錢,就只有固定的五兩銀子。

  『哼~~這傢伙倒是挺有良心,知道心疼大小姐,也知道心疼我……』

  虞舒婉在心裡高興地哼哼一句後。

  她就將心中有關丫鬟數量的想法和安排,詳細告知顧平安。

  在虞舒婉的講述中,這種二加一的搭配,哪怕以後換成更大的二進四合院,也依然夠用。

  顧平安聞言,點了點頭。

  「三人嗎?可以。」

  虞舒婉見顧平安同意,就繼續追問道:

  「姑爺,那麼這三人的住處,我要怎麼安排?」

  「額……」

  顧平安見狀,不由微微一愣,左右看了看院子。

  左廂房,這個得當做倉庫,以及他往後進入幻境時的私人空間,不能動。

  右廂房,裡面雖然有兩個房間,但要虞舒婉和另外三名丫鬟擠一起,似乎有些怪怪的。

  那麼唯一的選擇,就只有讓虞舒婉住到主屋的右偏廳。

  然後,他將原本擺在右偏廳里,用於祭奠父母的那些物件,都挪到主屋正廳的位置。

  『唉,看來我得儘快找個時間,想辦法讓韓孝純把我調出去當個分寨統領才行,不然這小院都要住不下人了!

  而搬出去後,就找個合適且寬敞的地方,出錢讓人直接蓋個類似幻境裡,那種三路四進式的大宅邸。』

  顧平安在心裡嘀咕一聲,便將有關人員住處的想法告知虞舒婉。

  不過,就在顧平安說完,準備去做其他事情時。

  虞舒婉卻是提出了新的問題。

  「姑爺,關於這些丫鬟的月錢,我要怎麼安排?」

  「月錢?」

  顧平安聞言,不禁皺了皺眉。

  在他的印象里,以往身為佃農時,有幾次被陸家強行帶走充當幫工,去挖一些水渠,翻新一些路,修一些被衝垮的橋樑。

  那時候,陸家除了管飯之外,可是連一文錢也沒給他發過,純屬免費苦力。

  此外,他也曾聽說那些住在陸老員外府上,和陸家簽了賣身契的一眾僕人。

  他們不僅沒有所謂的月錢,甚至工作中稍有失誤,或是遇到了主子心情不好,就會被各種打罵懲罰。

  而他每年都能聽見有關陸家奴僕,被活活打死後丟屍亂葬崗的事跡。

  相比之下,他給這些即將賣身於他的丫鬟們管吃管住,無故絕不進行打罵,更不會把人打死,就已經比那陸家要好出很多了。

  結果,居然還要我給他們發錢?!

  至少在顧平安曾經聽來的那些傳聞里,所謂的月錢,只有陸老員外的妻子、妾室,以及一眾陸家子弟,才能領到。

  而在傳聞里,因為陸老員外會給每個妾室發放二兩銀子的月錢。

  所以,陸家麾下眾多農莊裡的農戶,只要有誰家生了個漂亮的女兒。

  都會在其長大後送往陸家,看看能不能讓其當個小妾,希望能藉此讓整個家庭翻身。

  畢竟對於陸家農莊裡的所有農戶,每月二兩銀子的誘惑力,實在是太過巨大了。

  為此,顧平安之前才有樣學樣。

  直接拿出比陸家更大方的態度,將一百多兩銀子交給虞舒婉,作為兩女未來三個月的開銷。

  這樣一來,有朝一日他顧平安的名聲如果傳了出去,說不定就會有上上等的美女自己送上門,讓他不用大海撈針一樣地到處找!

  想到這裡,顧平安雖然無法理解為什麼要給普通丫鬟發錢。

  但他還是耐著性子,對虞舒婉進行詢問。

  「虞舒婉,你們以前還會給普通的丫鬟發放月錢嗎?為什麼要發這錢?」

  面對顧平安的不解,虞舒婉則是開口解釋道:

  「姑爺,按照大小姐四年前的說法,僕從們雖然賣身於主家,但其本質仍然是一個人,不是物品。

  所以,僕從們會有各種的需求,例如買些好吃的東西,買些好看的衣物,以及有朝一日能重新贖回自由身的希望。

  而我們如果適當地發一些月錢,給予僕從們些許希望,就能讓他們進行自我約束,不去冒險偷竊主家物品,或是做一些其他違規的事情。

  同時,按照標準制定出一些品級,再根據品級的高低發放不同數量的月錢,人為製造月錢上的差距。

  也能讓僕從們發自內心地去競爭,去主動地努力做事,只求能把事情做快做好,以便自身能被主家誇獎,獲得晉升到更高品級的機會。

  這樣一來,我們再去管理僕從,就會變得更輕鬆,不用像以前一樣動不動就出手打罵……」

  顧平安聽完虞舒婉說的這些話,只覺得茅塞頓開。

  原來,還能通過這種方式去管理下人啊?

  若是僕從們犯了錯,只需看錯誤的嚴重程度,輕則扣去本月些許月錢,重則降低一檔月錢品級。

  就能起到有效的警示作用,讓僕從們不敢再犯。

  畢竟,下等牛馬也會仰望上等牛馬的生活,想著有朝一日也能成為被其他僕從所羨慕的上等牛馬。

  就像他曾經在農莊時,羨慕農莊的保長一樣。

  想到這裡,顧平安看著虞舒婉,認同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那你們以前,會給這些人發多少錢?」

  虞舒婉見狀,就繼續回答道:

  「姑爺,大小姐以前曾將後院丫鬟們的月錢分為二十個品級,每高一個品級,月錢就能多拿五十文。

  其中,最低的二十品,月錢就是每月五十文錢,而最高的一品,例如我,則是每月能領一兩銀子。

  此外,對於新進來的僕從,並不會從最低的二十品開始,而是會從倒數第二檔的十九品開始……」

  當虞舒婉詳細地說完後,顧平安稍稍尋思一番,覺得沒什麼問題,就點頭同意。

  「行,那就繼續按你們原先說的那套規矩辦。」

  在顧平安看來,哪怕按每個人平均兩百文的月錢去算,十個人也就是每月二兩銀子的事情。

  而區區二兩銀子,他只要從幻境裡的無憂酒樓庫房,隨便帶出一大箱銅錢,就足夠給這十人發上三十多年的月錢。

  顧平安說完,見虞舒婉沒有再提出新的問題要他做決定,便重新走回到左廂房,將一套帶血的黑色武者甲冑搬出。

  他準備將甲冑簡單清洗乾淨,就穿著整套甲冑進入幻境,把那「大成級凡俗醫術技藝」帶出。

  畢竟,他可沒忘記孟老三那倒霉的傢伙,此刻還身患肺熱,躺在床上。

  而對方之前既然天天跟在他身後,替他忙前忙後的做事,口口聲聲喊他老大。

  那麼,他也不好見死不救。

  很快,顧平安從放在左廂房的大水缸中,用木桶裝了一桶水後。

  就又拎來一張矮凳,坐在院子內拿著一把豬毛刷,和幾塊乾淨的粗布,開始清洗甲冑。

  而原本在打掃院子的虞舒婉,看到顧平安要清洗甲冑,也拎來一張矮凳,上前幫忙。

  「姑爺,我來幫你!」

  「額……你小心點,這套甲冑有兩百多斤,別把自己的手給壓到了。」

  「啊?這麼重啊!可我看姑爺你剛才拿的明明挺輕鬆啊?」

  「廢話,我可是氣血武者,要是連這甲冑都拿不起,那還怎麼穿?」

  「嗯嗯~姑爺最厲害了!」

  ……

  就在顧平安和虞舒婉清洗甲冑之時。

  身為二當家的梁安,則是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色布衣,從居住的院落中走出。

  很快,隨著梁安的路過。

  一些早早起來,在自家院子裡進行晨練的鎮山營成員,在看到從外邊走過的梁安後,紛紛心生困惑。

  畢竟在他們眼裡,梁安已經很久沒起這麼早了。

  疑惑之下,不斷有好奇的鎮山營成員,走出各自的院子,慢慢聚集在一起。

  他們想看看梁安去做什麼。

  「你們說,二當家他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早?」

  「不知道,或許是與梁什長的死有關?」

  「不是,你們就沒發現,二當家的頭髮全都變白了嗎!」

  「別大驚小怪,梁什長可是二當家僅剩的最後一個兒子,傷心過度弄得一夜白頭,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等等,二當家這走的方向,好像是往顧平安住的地方去啊?」

  「奇怪,二當家去找顧平安做什麼?難道說……」

  「走走走,快跟上去看看情況,別等一下起衝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