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突圍、援兵與床弩

  「怎麼可能?!」

  舉著精鐵大盾剛衝出幾步的周昂,看著那死在顧平安槍下的第二名黑甲校尉,頓時謹慎地停下腳步。

  因為,距離顧平安只有不到二十步的他,將對方剛才的整套攻勢都清晰看在眼裡。

  可以說,從出槍,到出腿,再到出槍,這電光火石之間的三重連環攻勢,其中每一招所展現出的武藝,都在他周昂之上。

  尤其是那似慢實快,讓他隱隱有些產生幻覺的一腳。

  更是讓周昂知道,顧平安的腿法絕對達到了大成水準!

  畢竟,只有蘊含武道意境的大成級武藝,才能讓他隱隱產生幻覺。

  『他的模樣看上去才二十歲左右,怎麼就掌握了大成級的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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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剛才的槍法、步法,也是非常不俗……這天虎寨,什麼時候多出來一個這樣的絕世天才?』

  周昂在心裡回想到剛才顧平安與黑甲校尉交手的場景,心中越想就越是震驚。

  要知道,從他八歲起開始習武,至今四十二歲,寒暑不歇的苦練三十四年,也只有對盾牌的運用達到了小成級中游的層次。

  而除此之外的其他武藝,最高的步法也才熟練級巔峰,一直遲遲邁不過熟練級到小成級的那一道坎。

  此外,他這一生走南闖北、見人無數。

  但即便如此,在他過往所見過的眾多氣血武者里,就沒見過有誰能在如此年輕的年紀,便將武藝磨鍊到擁有武道意境的高深層次。

  甚至於,在他聽說過的眾多事跡里,除了那些擁有武道宗師坐鎮,可以被稱作武道世家的大家族嫡傳之外。

  就只有那年僅十六歲時,因為對抗朝廷圍剿,而以三流武者的匪首身份,上榜朝廷鎮武司「黃」級通緝的天虎寨大當家韓孝純,疑似擁有大成級武藝。

  除此之外,他就再也沒聽過有誰能在二十歲左右的年紀,擁有大成級的武藝。

  而那些傳承已久的武道世家,其核心嫡傳之所以年紀輕輕,便能擁有高深武藝。

  除了一代代篩選而來的血脈優勢之外,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他們能從三國共管禁地的無底靈淵,按比例從朝廷手中獲得天材地寶。

  其中,就有服用後能在一定時間內大幅增加悟性,被朝廷列為上等天材地寶的天悟果。

  所以,知曉大成級武藝究竟有多難練成的周昂,才會謹慎地停下腳步。

  因為對他來說,他的任務除了保護新娘林採薇,就只有牽制天虎寨的伏擊力量,藉此引出天虎寨的大當家韓孝純。

  至於要不要殺顧平安,這件事可不在他接來的任務里,犯不著為此去承擔風險!

  『不急,等另外兩人過來再說……』

  想到這裡,周昂便警惕地盯著顧平安。

  對此,他連身後倖存的那五名鎮山營成員,從旁邊狼狽的繞側逃走,也全然不去理會。

  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等待另外尚存的兩名黑甲校尉過來匯合。

  而另一邊的顧平安,見周昂突然停下腳步,則是快速撿起那黑甲校尉手中的戰錘和鐵盾。

  『這兩東西還挺有分量的,戰錘三十斤左右,鐵盾六十斤左右……』

  對顧平安來說,如果要繼續戰下去,那麼原先破不了武者重甲的長槍,可沒有這柄通體由精鐵打造的單手球形戰錘好用。

  畢竟,得益於那位老館主,他在錘法上的武藝水平,和槍法一樣都是小成級巔峰!

  不過,就在顧平安剛剛撿起鐵盾和戰錘的下一刻。

  三當家陶修略帶疲憊的聲音,卻是從後邊突然傳來。

  「顧平安,你不用陪我們再戰下去了!你現在趕緊突圍,把消息傳回寨中,不然再拖下去,等所有人都圍過來可就晚了!」

  聽到陶修的提醒,此前一直專注於戰鬥的顧平安,才發現峽谷兩側山腰上的天虎寨分寨人員,已經在一眾鏢師和朝廷甲士的合力清繳下,基本死光。

  畢竟,身穿布衣、毫無防護的天虎寨分寨人員,在被突然從山上殺出來的一眾朝廷甲士,驅趕出事先布置好的掩體後。

  他們在那些手持長弓,射術精湛的鏢師面前,就是純粹的活靶子。

  僅是幾輪射擊,天虎寨的分寨人員就紛紛倒在箭矢之下,被身後追來的朝廷甲士補刀解決。

  甚至於,顧平安還看到十名手持盾牌和戰矛的朝廷甲士,出現在後方的道路上,將陶修和一眾鎮山營輔兵的去路給攔住。

  可以說眼下的局勢,是左右兩側的山上有朝廷甲士,前方有周昂等一眾守在驢車邊上的持弓鏢師,後方有那十名朝廷甲士堵路。

  完全一個四面被圍的局面。

  對此,目光快速掃過四周的顧平安,心下也不禁有些無力。

  畢竟他就算再能打,也沒把握憑一人之力,對抗三名氣血武者以及一群鏢師和朝廷甲士的圍攻。

  就像剛才,如果不是陶修與他前後夾擊那名手持鐵盾和戰錘的黑甲校尉,從背後劈出一斧,為他製造殺敵機會。

  否則僅憑他自己,是沒辦法快速解決剛才那全力持盾防守的黑甲校尉。

  何況,他也看得出來,周昂剛才之所以停下腳步,明顯是在等著和另外兩名黑甲校尉匯合,意圖給他來一場無恥的三打一。

  想到這裡,顧平安就對陶修快速詢問道:

  「那三當家你們呢?我給你們往後邊殺出一道缺口,一起逃出去?」

  陶修聞言,搖了搖頭。

  「走不了那麼多!何況我們這些人,也跑不過氣血武者!而在場的所有人里,只有身為氣血武者,並且擁有高超武藝的你,才能不怕氣血武者的追殺。」

  對於陶修給出的理由,顧平安頓時沉默。

  但就在這時,一道盛氣凌人的聲音,突然從極遠處傳來。

  「我韓孝純在此!想針對我的廢物們,都滾出來受死吧!」

  眾人循聲望去。

  就見身穿一襲金龍黑衣,手持一柄黑色長戟,勢如烈馬狂奔,在山林間驚起一片飛鳥的韓孝純,以極快的速度從遠處衝來。

  僅是一息時間,從山林中突然衝出的韓孝純,就猛地落到那負責攔截天虎寨眾人去路的十名朝廷甲士之中。

  不等這十名朝廷甲士反應過來,

  韓孝純手中的黑色長戟,就掀起一陣氣浪,以千軍辟易之勢,使戟風呼嘯如雷動,讓戟尖劃出一圈圓月寒光。

  當即,寒芒所掠之處,衣甲平過,眾人攔腰齊斷,血灑四方!

  『這,這是一流武者!!!』

  周昂看著韓孝純視木盾和甲冑於無物,僅是長戟一圈橫掃,就將十名朝廷甲士全部攔腰斬殺的身影,額頭上不禁冒出一滴冷汗。

  因為,他感受到韓孝純的那一戟,隱隱蘊含著一股極為霸道的武道意境。

  哪怕雙方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剛才都忍不住為之心悸,陷入到一陣極為短暫的失神之中。

  對他來說,這一瞬間的失神,雖然時間極短。

  但在氣血武者之間的近身搏殺時,這種可以攝人心神的恐怖武道意境,卻足以讓他像個不會動的木偶,傻愣愣被對方砍下腦袋。

  而這種引頸就戮的無力場景,他想想就覺得膽寒。

  『這韓孝純的武藝,絕對有大成級巔峰的層次!該死,朝廷鎮武司的那些人究竟在幹什麼?居然能讓情報錯到這種程度!

  早知道這傢伙這麼強,別說是一枚血元果,就算是再給我加一枚,我也絕對不會來蹚這種渾水!』

  周昂心裡清楚,想要對抗武道意境的影響,最好的方式就是用自身的武道意境去相互抵消。

  這意味著想要和韓孝純交手,除非武道境界上的直接碾壓。

  否則在單挑的情況下,就必須要擁有大成級的武藝,才能與之正面對抗。

  就在周昂心生一絲退意之際。

  原本要和周昂匯合的另外兩名黑甲校尉,也齊齊停下腳步。

  只不過,距離韓孝純更遠的他們,並沒有感受到韓孝純在揮舞長戟時,所展露出來的武道意境。

  而他們選擇止步的原因,則是他們通過韓孝純來時的奔跑速度,認出此人應該是達到一流層次的氣血武者。

  畢竟只有一流的氣血武者,才能在短短一息的時間內,飛奔過常人數十步的距離。

  然而,這兩名黑甲校尉雖然停下腳步,對韓孝純面露警惕。

  但是,他們心裡卻沒產生任何要退卻的念頭。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這邊還隱藏著四名高手沒有露面。

  而這四人,就是專門去對付韓孝純的!

  很快,手持黑色長戟的韓孝純,便與顧平安和陶修等人完成匯合。

  「我來了,接下來交給我就行。」

  韓孝純說完,不等眾人回答,作勢就要繼續衝殺。

  對韓孝純來說,身具真武玲瓏心的他,除了擁有超絕的悟性之外。

  還能讓他的六識敏銳度遠超常人,獲得一種趨吉避凶的奇特預感。

  正是因此,他早年憑藉這種堪稱未卜先知的預感,才能躲過一次次危局,並帶領天虎寨走到現在。

  而之前身處主寨的他,就是突然感覺到一股輕微的不祥預感,讓他心生疑惑。

  這才選擇提前離開主寨,遵循心中所感,來這攔截之地看看情況。

  否則,他不可能在求援狼煙出現後,僅是過了片刻時間,就快速趕到這裡。

  但即便如此,他一路緊趕慢趕,卻還是來遲了一步,使得天虎寨的伏擊人員死傷慘重。

  這讓他心裡很憤怒!

  因為,已經很久沒人,敢這般算計天虎寨了。

  『只有這兩個方向,有些許的危險預感麼?不過這牛車方向,居然也能給我些許危險的感覺?看來這牛車有問題啊……』

  不過,就在韓孝純通過自身的預感,快速判斷出此地不存在致命危機時。

  一道雄壯的聲音,卻是突然從側方的山林中傳出。

  「韓孝純,你膽子倒是挺大,居然和沈大人預料的一樣,敢來孤身送死!」

  眾人尋聲看去,就見四名身穿武者重甲,手持各類雙手長兵器的氣血武者,齊齊從藏身地露出身形,抱團從峽谷側方的山腰處,朝著韓孝純直衝而下。

  而那手持長柄宣花斧的為首之人,正是剛才對韓孝純喊話的傢伙。

  然而,就在眾人的視線,被這突然冒出來的四名武者所吸引時。

  只見那放在四輛牛車上,被青紗帷帳遮掩的四架九牛床弩,忽然弓弦作響。

  顯然,這些隱藏在牛車之上,負責操控床弩的射手,早就和那四名武者約好了時機。

  只要這四人出現,引走韓孝純的注意力。

  他們就趁機放箭,對韓孝純進行致命一擊!

  當即,四支在陽光下流轉著鋒利寒芒的床弩重箭,刺破青紗帷帳的遮掩。

  然後,帶出一陣異常沉悶的破空呼嘯聲,在空中劃出四道極具殺傷力的筆直寒光!

  僅是瞬間,這四道寒光就越過百步距離,從停靠在道路兩邊的驢車與花轎之間的無人地帶掠過,抵至韓孝純面前。

  不過,身懷真武玲瓏心、天生六識過人,對危險擁有極其敏銳預感的韓孝純而言。

  他僅是在心中預感示警的那一刻,提前縱身一躍。

  便輕鬆躲過這瞬息而至,直射他本人及其左右兩側空間的四支床弩重箭。

  而處在韓孝純身後五步之外,一直對牛車方向抱有警惕的顧平安。

  則在床弩重箭刺破青紗帷帳的瞬間,就拉著身邊的三當家陶修,往地上趴下,險之又險地躲過這致命一擊。

  『怪不得我會覺得那青紗帷帳下的影子有點眼熟,原來是這玩意!』

  顧平安看著那四輛牛車上,展露出真面目的四架床弩,心中不禁有些慶幸。

  如果,他昨夜在幻境無憂縣城,沒有殺穿一條街道,惹得那群無憂縣城的城衛軍憑空出現。

  從而讓他被那隱藏在軍陣後方的重型弩車射中,在心底留下極為深刻的記憶。

  那他便不可能躲過,這瞬息飛越百步距離的四支致命重箭!

  也正是他在幻境裡被弩車坑過一次,所以才會在最初見到這四輛牛車時,對其感到莫名的熟悉而抱有警惕。

  只是,顧平安、韓孝純、陶修三人,雖然躲過了這突如其來的床弩重箭。

  但在三人後方的一眾輔兵,以及繞過周昂從邊上逃回來的五名鎮山營倖存人員,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下一刻,當四支床弩重箭,毫無停頓的帶出幾道血花。

  就見四名輔兵,外加一名身披重甲的鎮山營成員,全部命喪於床弩重箭。

  而被顧平安突然拽到地上,摔得整個人有些懵圈,心中略感不快的陶修,在看到身後死狀難看的五人後,則是面露後怕的咽了咽口水。

  「謝,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