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元央已經死了

  第九!

  初代第九!

  聽到這幾個字,三仙頓覺骨血寒涼。

  第九初代他們自然是知道的。

  仙魔源頭、覆滅道體、真正超脫!

  第九初代橫絕了一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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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更是以一己之力,改變了天下九野的大勢。

  古之氏族也只能將第九初代分而鎮之。

  肉身熔煉鎮於山河之下,神魂更是葬入了九泉之下的墮魔淵。

  第九世代不可能重現人間!

  眼中漩渦起,大業仙人混身血沸如湯。

  【不可能!絕無可能!第九初代早就死了!】

  【乾元匹夫!你休想亂我道心!】

  御起氣血,肉身顫抖,仙威隆隆。

  就在光武、光初兩位仙人準備接應大業的時候。

  餘光一撇,他們竟然發現大業血遁了!

  大業仙人竟然跑了!

  【狗入的大業!】

  怒吼一聲,光初回頭,這才發現趙流澈也溜了。

  怒髮衝冠的光初轉身欲走,卻不料想那恐怖的吸力直接將其束縛於原地。

  看來不解決背後的豎瞳,走是走不掉了,念頭一橫,光初直接祭出了眉心的元央之光。

  元央之光,狀若星團,據傳,它乃是浩宰元央的目光所凝。

  此物可洞穿黑暗迷瘴、庇護修士神魂、恫嚇他人邪念。

  更為可怕的是它那恐怖的殺伐之力!

  眸光所向,仙人避讓!

  【即便你是第九初代又能如何!你還以為這是你的時代?】

  【老傢伙!時代變了!如今的天下是我們的天下!】

  【仙人因我們而偉大,而不是因為你!】

  光初仙人沒有半點猶豫,直接引爆元央之光。

  刺目光芒陡然點亮,光芒照耀下,諸暗無所遁形。

  借著這抹光亮,光初與光武二仙也看清了漆黑豎瞳之內的那個人。

  他竟然是一尊魂體。

  超脫之魂!

  面目模糊不清、只余雙目依舊閃耀。

  神魂暗淡破碎、周遭更是環繞著一縷縷死冥之氣。

  透過那破碎的魂體,隱約可見其內那一道道延展的金色脈絡。

  金色脈絡像是根系、又似涓涓細流。

  望著眼前那團一點點綻開的光芒,第九緩緩伸出了手掌。

  再然後,於二仙那震驚的目光中,元央之光徑直飛到了他的手中。

  眼瞅著就要炸裂的元央之光,竟然漸歸沉寂。

  【元央之光啊……】

  【真是好久未見了……】

  【對了,你們想聽聽元央的故事嗎?】

  聽著第九的低語,光武、光初頓覺頭皮發麻。

  第九之魂深不可測!

  念頭尚未通達,二仙身影直接被扯進了豎瞳深淵。

  二仙墜淵,連個聲都沒有。

  吞了二仙,第九目光又看向了遠遁的大業與趙流澈。

  再然後,豎瞳之內緩緩伸出了一隻大手。

  下一刻,裹挾著黑霧的大手已經搭在了大業仙人的肩頭。

  【跑什麼?你便是我的血,當初我啟迪了你,你不該回報我嗎?】

  大業這輩子就不知道怕是什麼。

  他這一輩子基本上就沒敗過,即便是敗了,很快便能找回場子。

  大業的人生信條便是,沒有翻不過去的山,也沒有戰勝不了的敵人。

  生而為修!無所畏懼!男兒在世!當立大業!

  大業很幸運,第九幫他的人生變得圓滿了。

  大業現在體會到害怕的感覺了。

  第九……和他完全就不在一個等級上!

  【仙法!對了!我還有仙法!】

  【仙法!血雨腥風!】

  念頭激盪,仙法祭起,卻無半點動靜。

  大業的那顆心徹底死了。

  於第九大手的掌控之下,他體內的血都涼了。

  血都涼了,何以施展仙法?

  第九掌控大業仙人的時候,趙流澈已經快遁出乾元地界了。

  就這短短的數息時間,趙流澈已經感知不到光武、光初兩尊仙人的氣息了。

  趙流澈不敢回頭看,身為趙主嫡子,趙流澈知道第九到了何種地步。

  第九初代乃是真正的超脫境!

  這廝靠著他自己遁出了浩宰元央!

  他們這些仙人,沒一個有能力遁出天外。

  神魂不行,體魄更不行!

  所以古之氏族才要建立超脫重器!

  而後更是有了無量舟、乃至於天外天。

  忌憚之際,趙流澈心中也浮現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夏鳴可能真的傷到了乾元仙人。

  再然後,神魂重創的乾元被第九奪舍了。

  乾元肉身大殿上空那糾纏的神魂氣息,很有可能便是奪舍殘留!

  被鎮壓於墮魔淵的第九初代奪舍了乾元仙人!

  這可能嗎?

  越想越可能!

  越想越害怕!

  追溯乾元仙人的那些過往。

  趙流澈的心越發寒涼。

  乾元修出的那顆豎瞳,真的是他的眼睛嗎?

  天外天可是第九初代的眼睛!

  乾元仙人所看到的,是不是第九想讓他看到的呢?

  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乾元仙人都於天外天之內悟道。

  乾元仙人太過執迷了。

  他覺得他悟到了一條與眾不同的大道。

  只是那條大道到底是他悟到的呢?

  還是他看到的呢?

  細思極恐啊!

  也許就在那個時候,第九初代的魂念已經深入乾元神魂了。

  魂種深種,無可救藥!

  如此奪舍之法……為何感覺有些熟悉呢!

  壓下心中震驚,趙流澈又想起了另外一樁往事。

  很多跡象表明,乾元曾多次暗自遣人前往墮魔淵。

  乾元怕是早就被第九世代腐蝕心智了。

  神魂震驚之餘,趙流澈也不免心生後怕之意。

  第九初代算計了乾元仙人,那他有沒有算計他大觀呢?

  他所悟出的東西,是不是第九初代想讓他悟出來的呢?

  念及此處,眸光凜冽的趙流澈,速度又快了幾分。

  眼瞅著就要遁出乾元仙洲,趙流澈覺察到了身後傳來的那絲寒意。

  沒有半點的猶豫,趙流澈直接催動日月仙器轟殺而去。

  周遭動盪,跗骨寒氣卻依舊如影隨形。

  【該死的乾元!你毀了一切!你參悟的是什麼眼睛!】

  【你這蠢貨分明就是將自己煉成了第九的眼睛!】

  【我在算計乾元的同時!第九也在算計我!】

  【是我給第九那廝創造了奪舍乾元的契機!】

  【我成了第九初代的黃雀!】

  恍惚之間,趙流澈已經能感覺到那道近在咫尺的寒涼氣息了。

  於此生死攸關之際,一抹劍光由遠及近。

  劍光激盪,遠方看去還是一縷,等到了近處已然接天。

  鋒芒犁地,一劍屏天,只此一劍,直接切下了乾元仙洲的一角。

  而這一劍也救下了趙流澈,他與那一角仙洲都自由了。

  遁光千里,趙流澈看見了出劍之人。

  至道長子,元道隱。

  此刻的元道隱右目漩渦勾連。

  很明顯,斬出那一劍的乃是至道仙人。

  趙流澈目光幽暗之際,元道隱聲音也隨之響起。

  「一命換一命,元道疆的換你的,至道與你大觀兩不相欠。」

  微微頷首,趙流澈眼中的漩渦也平靜了不少。

  其實大觀與至道二仙的仙路都很特殊。

  大觀乃是陰陽道體,一體雙魂。

  而至道的天命則是與他的兒子們共享了。

  這二者之路,皆是一言難盡啊。

  ……

  四仙伐乾元。

  只有趙流澈一人逃了出來。

  三仙盡被第九初代所吞。

  吃完三仙,那枚深淵般的豎瞳依舊沒有停歇。

  乾元山河、仙人密藏、大世生民、乃至於整個乾元仙洲!

  第九初代要吞盡乾元仙洲的所有造化!

  晦暗光芒不斷延展,整個乾元仙洲直接成了一個晦暗的蟲繭。

  第九世代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一切。

  ……

  遙望著乾元仙洲上空的那尊恐怖豎瞳。

  趙流澈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他知道出大事了。

  第九初代的現世足以改變一切。

  等到他破繭成蝶的那一天,怕是天下九野都沒人能擋得住他。

  於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謀劃都顯得那般虛弱無力。

  趙流澈知道,他得去找夏鳴了。

  他們必須抓緊時間。

  抓緊時間,超脫此方天地,逃出浩宰元央!

  一旦超脫,便可自身顯化成為道標,道標引航。

  到了那時,趙父接應,即便他是第九初代又能如何?

  當初能鎮壓他第九初代,今日亦能!

  趙流澈心念通達的同時,一旁元道隱的聲音也再次響起。

  「大觀,乾元這是怎麼了?」

  「大觀,我不管你圖謀什麼,但是你可別惹出什麼大禍!」

  「否則……我必殺你!以安九野!」

  深深地看了元道隱一眼,趙流澈旋即遠遁離開。

  於這一眼中,趙流澈心中漸漸冒出了一個有趣的想法。

  至道仙人乃是一柄罕見的利刃啊!

  此劍到底有多鋒利呢?

  身遁流光,趙流澈嘴角笑容勾起。

  ……

  就在第九初代奪舍乾元仙人的那一瞬間。

  葬骨海地下,盤膝打坐的第九殘魂也緩緩站了起來。

  仰望著頭頂的造化之胎,第九殘魂目光深邃:「季主,這具肉身何時才能好?」

  用力昂起頭顱,神魂虛弱至極的老季主,看著前方第九殘魂的背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等那龍門天闕徹底凝成,我們便可抽離當年龍主所得的那縷【遁一】,遁一點靈,這具肉身便可嵌入神魂了。」

  「到了那時,金鱗化龍,超脫可待,第九啊,第九,你莫要著急,等你超脫出去了,你別忘了幫我殺了那個不孝子啊。」

  沒有回頭,也沒有急著回答,過了許久許久,第九殘魂那低沉的聲音方才緩緩響起。

  「季主,你相信天命嗎?」

  第九殘魂此話一出,老季主目光猛地一凝。

  【嗯?他這是發現我的身份了?】

  心念起伏,神魂卻似無風鏡湖,季主面不改色,繼而言道。

  「天地有靈,其名元央,祭祀元央,古已有之,元央眷顧,即為天命。」

  聽到這裡,第九殘魂回頭緩緩看向了季主。

  他的那一雙眼睛幽邃如淵。

  「季主,若是我告訴你,元央已經死了呢?」

  第九殘魂此話一出,季主的眼神陡然變化。

  「元央死了?若是元央死了,何來天命、天啟?」

  「難道有人代行天意不成?」

  注視著面前的季主,第九殘魂似笑而非笑。

  「或許吧。」

  「總有些人自不量力。」

  「仙人尚知劃洲而治……」

  「而他們卻時常以天下九野為己任。」

  「井中之蛙,鼠目寸光,可笑而不自量。」

  面對著第九殘魂那雙晦暗的目光,老季主淡然回道:

  「是啊,九野多凡夫,可笑而不自量啊!」

  二人相視,會心一笑。

  ……

  極北天野某處,道上盜秘會。

  這次秘會的等級極高。

  地點還有些特殊。

  ……

  劫後餘生的姜成子、季蛟二人一頭便扎入了極北天野。

  遁身於茫茫草原之上,季蛟還沒來得及喘息,一記勢大力沉的神魂衝擊,直接命中他的後腦勺。

  一擊之下,季蛟立馬神魂潰散栽了下去,出手的也不是別人,正是那姜成子。

  隨手挖了一個大坑,姜成子一腳將鎮封氣息的季蛟踹了進去。

  「師弟啊!你且在這裡等我!」

  「我很快便會回來的!」

  填平大坑,又在坑上插上了三根狼尾草,姜成子這才放心離開。

  走了沒多遠,姜成子尋一處平坦的岩石直接躺平裝死。

  一股淡淡的死氣緩緩揮發。

  過了沒一會兒,一頭高達數十丈的白眼巨狼急速衝來。

  輕輕嗅了嗅姜成子的氣息,白眼巨狼一口將其吞下。

  再然後,於那狼腹之中,姜成子看到了兩個人。

  一者面帶青銅面具,一者身著灰白大袍。

  二人坐於小桌之前,桌案上則是放置著一盞晶瑩提燈。

  提燈之內,赫然正是元央之光。

  二人見到姜成子的那一瞬間,立馬起身行禮。

  「見過姜道兄。」

  隨意打量四周,姜成子露出了一絲無比古怪的神色。

  「此地倒也有那麼幾分别致。」

  能不別致嗎?

  他們三人正在這白眼巨狼的肚子裡呢。

  沒有太過糾結,姜成子既又言道:「咱們快些開始吧。」

  微微拱手,對面的魂道人一臉笑道:「姜道兄,我們還差一人。」

  「還差一人?是誰?那老傢伙?他不是在地下嗎?」

  「不,姜道兄,不是靈虛前輩,姜道兄稍安勿躁,咱們很快便能見到他了。」

  ……

  「山主!!冬兒丟了!蹤跡全無啊!」

  太平殘仙看著那尊披著黑霧的高大身軀,焦急說道。

  「太平道友,勿要焦急,冬兒天命加持,她不會有事的。」

  「太平道友,你且跟著他們再去葬骨海看看,我舍下老臉去極北問問那些荒族。」

  望著古殘仙那遠去背影,太平殘仙心中很是感動。

  落仙嶺不光他太平一人關心冬兒啊。

  這次竟然連古殘仙也跟來了。

  古之殘仙,道號甘露,鮮少外出。

  為了冬兒,他竟然獨自北上。

  我太平不如他啊!

  念頭浮動,心中悔恨的太平,一頭扎入了葬骨海。

  與此同時,甘露殘仙也踏上了極北大地。

  望著那頭前來接應的白眼巨狼,黑霧之下,笑容勾起。

  道上盜者,無物不盜!

  仙人盜不得,殘仙還不能盜嗎?

  ……

  寒月冷照,風聲嗚咽。

  夏鳴持劍,一步步行於極北大地。

  他的身後跟著數尊黑影。

  太吞、紅羅、蓮生、外加一隻小毛驢。

  走著走著,那狗驢子忽又挪不住蹄子了。

  【好大鍋!這裡有寶貝!】

  【我聞到了!嘎嘎嘎!就在地下!】

  看著小毛驢壓在屁股底下的三根狼尾草。

  夏鳴直接一拳錘了上去。

  「寶貝?我踏馬的看你像寶貝!」

  夏鳴餘光掃過,三魔立馬挺直脊樑,那叫一個乖巧。

  畢竟,他們可不是那皮糙肉厚的驢子。

  即便是被夏鳴錘了,淚眼巴巴的小毛驢還是堅持己見。

  【不信我?那我挖出來就都是我的!】

  【嘎嘎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