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人間青衫客!

  第222章 人間青衫客!

  東煌州。→

  青雲門議事堂。

  穆寒右手輕輕敲擊桌面,場中已經沉寂許久。

  忽然,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穆寒開口說道:「我會去中土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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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中依舊沉寂。

  過了半晌,有人嬉皮笑臉的說道:「哎呦喂,某人又要獨挑大樑了。」

  「不湊巧,小爺我也準備試上一試。」

  徐缺癱坐在椅子上,翹著個二郎腿。

  瀟月此時也說道:「那我陪你。」

  妖月沒說話,只不過誰都知道,這位曾經的魔門掌教,如今多了個身份。

  穆家兒媳婦。

  雲青山身側坐著葉霜霜,只不過葉霜霜的坐姿比較奇怪,人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兩條長腿卻是擱在了雲青山的腿上。

  這讓雲青山從開始議會到現在,都紅著一張老臉。

  反觀葉霜霜,倒是神情自若,甚至還頗為玩味。

  穆秋揉了揉脖子,只問了一個問題。

  「什麼時候動身?」

  穆寒想了想,抬頭望向眾人說道:「明日。」

  入夜,青雲門後山。

  穆寒,徐缺,季滄海。

  三人立於山巔之上,大約一個時辰之前,徐缺突破到了武夫八境。

  當然了,現在的徐缺鼻青臉腫,那是被季滄海揍的。

  徐缺主動提出想讓這位大名鼎鼎的季滄海餵拳,季滄海也沒有半點架子,二人劃出道來。

  結果徐缺愣是連季滄海的袖子都沒摸到,自己反倒是被揍了個鼻青臉腫。

  不過還是很有效果的,徐缺的八境關隘,終於是突破了。

  穆寒在共渡九重雷劫之後,境界也是來到了大乘境。

  只不過武夫境界,卻仍舊是七境。

  對於面前這位武道一途的「天下第一」,穆寒早就已經如雷貫耳。

  「滄海兄,不如咱倆練練?」穆寒笑著說道。

  季滄海同樣是洒然一笑,「即便你不說,我也會說。」

  雖然季滄海如今被稱為自梅玉山之後的天下第一人,但是他自己知道,單論拳招,自己的確配得上這個稱謂。

  但是若說拳意……

  季滄海看向穆寒。

  此人若論天下第二,那便無人敢言第一。

  閉關甲子,登天而上,一劍盪碎九道雷劫。

  於那高天之上,遙遙遞出一拳。

  那一拳的拳意,饒是季滄海,也是心神往之。

  天下武夫,皆退散。

  穆寒緩緩站定,未曾擺出任何一種拳架,但是拳意已經瀰漫開來。

  季滄海輕吐出一口濁氣。

  徐缺趕緊跑的遠遠的,這兩個怪物互相問拳,自己還是試點趣,往後稍一稍。

  季滄海的拳招如何?

  高過眾生。

  穆寒的拳意如何?

  高過青天。

  可二人之間的問拳,卻是不溫不火。

  沒有地動山搖,更沒有天塌地陷。

  甚至連周圍的花草都未曾折斷。

  可俗話說的好,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徐缺之所以躲的老遠,是有一定道理的。

  此時此刻,這二人的方寸之間,無人可近。

  二人若是真結結實實的打上一場,生死相搏的那種。

  那毫無疑問,整座東煌州,都會被打沒。

  二人的問拳,一直到了第二天大日初升。

  日出時分,山風驟起。

  二人同時停手。

  穆寒拱手道:「受教。」

  季滄海也拱手道:「受教。」

  二人共同站在這山巔,與此刻,見天地,見眾生。

  這一日,八荒九州,各路強者齊赴中土神州!

  ——

  北漠州。

  北漠州長年天寒地凍,白雪皚皚。

  此刻,有一人緩步走在這風雪之中。

  是一個老人,原本就白髮蒼蒼,此刻走過風雪,只是白頭再白頭。

  他手中的武器很是滑稽。

  是一把鋤頭。

  而且絕對不是什麼仙兵,更不是什麼神器。

  就真的只是一把鋤頭。

  他叫裘信。

  是北漠州第一人。

  是第一個從北漠州站出來,趕往中土神州的。

  同時也是北漠州最能打的一個。

  老人的步伐其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極慢。

  或許,他是想再看一看這片風雪。

  再看一看,家鄉。

  因為裘信此次趕往中土神州,只為一事。

  求死而已。

  當老人終於走過那片風雪時,在那片風雪中,好似多出了更多的身影。

  他們齊步走出那片風雪,跟在了老人身後。

  有人雙手合十,放在嘴邊輕輕哈了一口氣。

  也有人扭過頭,回望家鄉。

  以裘信為首,北漠州一行七十六人,皆赴死而來。

  風雪依舊,不見歸人。

  ——

  南汐州。

  與北漠州相比,南汐州就真的是四季如春了。

  南汐州一百零八人,跟著一位名叫祝安的女子,共赴中土神州。

  這位祝安,在南汐州有一個笑稱。

  祝兵解。

  祝安脾氣極好,可所練功法卻是殘暴無比。

  她輕易不出手,出手便送人兵解轉世。

  南汐州只有兩種人,一種是死人,一種是活人。

  乍一聽好像是廢話。

  但其實還有下一句。

  這兩種,前一種是與祝安交過手的,後一種是沒跟祝安交過手的。

  祝安道齡四百四十四歲。

  前四十四年修道登山。

  後四百年無敵於一州。

  ——

  西越州。

  與其他州不同,西越州只有一人奔赴中土神州。

  眾所周知,西越州是一個遍地商賈的大洲。

  整個八荒大陸,即便是中土神州,單論錢財這一塊,跟西越州相比那也得往後站。

  西越州修士境界稀爛,這幾乎是公認的,就算是那麼幾個境界高的,要論打架功夫,那也是一塌糊塗。

  但是別州修士對西越州修士,有這麼一句話。

  誰也打不過,誰也打不過。

  就如這位獨自一人趕往中土神州的秦狩。

  要論攻伐手段,秦狩比不過那祝安,也比不過那裘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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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若是說秦狩真與這二位打起來,那就算是這二位聯手,也不見得就能傷到秦狩。

  甚至不是擊敗,而是連傷他,都做不到。

  歸其原因嘛……

  有錢唄。

  法寶多唄。

  西越州不是沒人願意去那中土神州,而是都被這位秦狩攔下了。

  秦狩就說了那麼幾句話,就讓一眾人啞口無言。

  「你們比我境界高?」

  「還是比我有錢?」

  「還是比我法寶多?」

  「要是說命比我多一條,那你們隨意,我不攔著。」

  隨後西越州所有修士,就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秦狩大手一揮,成千上萬的法寶,匯成了一條金龍。

  秦狩就這麼盤膝坐在龍頭上,揚長而去。

  沒法子,家底就是這麼厚。

  有眼尖的,甚至看見在這條法寶所凝聚而成的金龍之中,甚至有著十多件仙兵!

  就連那神器,都有著五六把!!

  所有人呆若木雞,原來這才是有錢人啊……

  還有人喃喃自語。

  「這條金龍,至少有那麼一片龍鱗是我貢獻出去的。」

  秦狩賺錢的本事,那是人盡皆知的,那可謂是真禽獸啊!

  秦狩坐在那金色巨龍的龍頭上,閒著沒事幹,琢磨來琢磨去,想到了個消遣的法子。

  他開始從天上往下扔錢。

  沒別的意思,就是無聊。

  後人所說的一人能當百萬軍,其實還真不是說那些殺力高出天外的那波真豪傑。

  而是這位做了一輩子小人,坑蒙拐騙賺了一輩子錢,臨了才做了一回豪傑的秦狩。

  ——

  楓葉州。

  楓葉州是九大州死傷最為慘重的。

  山上修士十不存一。

  但是這一天,楓葉州共赴中土的人,卻是最多的。

  為首的人,卻不是楓葉州本地人。

  而是季滄海。

  這位武道天下第一來到楓葉州,就只說了一句話。

  「願與我共赴死者,請出拳。」

  下一刻,整個楓葉州仿佛都震動了一下。

  天下武夫,半出楓葉。

  這句話,可不是說著玩的。

  季滄海遙遙御風,其身後,跟著楓葉州所有的,也是僅存的。

  三百一十六名純粹武夫。

  ——

  流雲州。

  如果說天下武夫半出楓葉,那麼劍修一道,也有這麼一句話。

  天底下只有兩種劍修。

  一種是流雲州劍修,另一種是其他劍修。

  流雲州的劍道魁首,是一位名叫柳長空的中年男子。

  柳長空有一個怪癖。

  救一人,便要殺一人。

  殺一人,便要救一人。

  只不過後來聽說有一個滿臉髒兮兮的少女,偶遇柳長空,花了九文錢,請他殺人。

  幫她殺一個人,殺一個曾經殺了她全家的人。

  據說柳長空是答應了那少女,不過也與她說了,我先去殺他,再回來殺你。

  可好?

  那少女竟然也點頭了。

  再後來,就沒人知道發生什麼了。

  只知道柳長空好像就此隱匿,從此數百年,再不曾出劍。

  這一次,倒是突兀出現。

  但是誰都沒發現,那柄柳長空的佩劍「無情」,在那劍柄之上,掛著一串銅錢。

  一共九枚。

  柳長空御劍而行,左手持劍,右手大拇指還在摩挲著那串古樸銅錢。

  這位佩劍無情,人更無情的劍客。

  此時此刻,臉上卻有著一絲溫柔笑意。

  ——

  青州。

  八荒大陸青州,一直是相對來說最安然無事的一州。

  因為青州修士,十人有九人皆是那煉丹師。

  此次共赴中土,青州有九十九位煉丹宗師同行。

  九十九位宗師的咫尺物中,那全都是塞得滿滿登登,各種天材地寶,各種靈丹妙藥。

  凡是能帶的都帶了。

  為首的煉丹大宗師是叫鍾谷。

  這位鍾谷的家眷學徒不清楚此事,只是今兒一早起來,見宅子裡空空如也,各種名貴丹藥全都不翼而飛,就連那煉丹的爐子都沒了。

  一時間還以為招了賊。

  跌坐在地上哭了好半天。

  孰不知,是自家那位鍾大宗師,一夜之間全都將其捲走了,扛著煉丹爐就跑了。

  其實是怕自家那個婆娘念叨,你一個煉丹的,老老實實在家煉丹不就成了?

  往那中土神州跑什麼?

  你是瞎了眼還是怎麼著,中土神州那邊什麼個情況,你不知道?

  去找死不成?

  鍾谷口頭答應的挺好,可半夜偷偷摸摸的從被窩裡溜出來,將自己辛辛苦苦練了大半輩子的名貴丹藥,全都打包了。

  天沒亮就扛著爐子跑路了。

  孰不知,鍾谷的那位夫人,其實早就醒了。

  而且是一路看著鍾谷猶如做賊一般,溜出了自家府邸。

  婦人最後只是雙手捻住衣角,倚在門邊,目送他離去。

  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裡懂得什麼蒼生大義。

  只不過是希望你活著。

  ——

  蒼州。

  與青州類似,蒼州多是煉器師。

  只不過蒼州這位領銜出關,趕赴中土神州的大人物,那可是實實在在的大人物。

  這人,是白懿與穆楓一同前來,請這人出關。

  此人名叫姜河。

  其實三人之間,都認識。

  只不過當年的這位大人物,其實還是個孩童。

  這位姜河的師父,那就真是實實在在的大人物了。

  那位大人物,平生最得意的兩個作品。

  被他分別取名為「天屈」以及「御天」。

  ——

  東煌州。

  穆寒立於山巔之上,一襲青衫,清風拂面,雙袖飄蕩。

  忽聞天地劍鳴,山風驟起,大潮拍案。

  青山高過白雲,月色如洗,灑寒江幾許。

  金戈鐵馬,踏萬里山河。

  忽聞仙人灑下幾斗海水,丈量江湖兒女幾多意氣長。

  誰聞山間高歌,誰聞江河低語。

  誰見黃沙漫天一人獨行,誰見千軍萬馬,一劍破陣。

  黃河垂落,蒼山倒懸。

  原來,是人間青衫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