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拜師
總院，試煉谷。
谷內此時已經人聲鼎沸，雲海城大族皆來觀禮，畢竟總院天驕，如今觀察一番，而後便可選擇下注結交。
本屆新入院的弟子共三十七人，此刻齊聚於此，除了梁成，還有五六人也是真元境，其餘者都是真氣境巔峰。
放在中元島，已然可以橫掃一城。
三名紫袍執事肅立在中央。
更遠處的高台上，隱約可見數道身影端坐，氣息如淵似海，那是總院的夫子們。
「肅靜。」
居中執事開口，聲音傳遍山谷。
「今日，乃內院新人闖關測試，兩關分別為問心路和戰力擂台，綜合表現優異者，獲夫子青睞，可得擇師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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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第一關，問心路！」
執事抬手一揮，山谷前方雲霧散開，露出一條蜿蜒向上的青石階梯，階梯共九十九級，直通半山腰。
「此路考驗心志毅力，開始！」
三十七名弟子同時沖向問心路。
梁成則是不疾不徐，踏上了第一級台階。
在武院，白鴻沈鈞就和他講過，總院問心路乃是蓬萊宗特賜，可叩心問道，梁成那時感覺像是在聽神話一般。
他當時就問出自己的疑惑，如此手段，玄而又玄，恍若仙神，蓬萊宗如何為之？
白鴻那時候神情嚴肅，只回答了四個字。
武道通神。
至於其中到底為何，就看梁成能否破凡，找到答案。
這時梁成腳步剛落在第一級台階，一股無形壓力瞬間籠罩全身。
這壓力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心神，讓人心生疲憊，鼓動退縮之念。
「有點意思。」
梁成面色不變，繼續向上。
五級、十級、二十級————
壓力逐漸增強。
不少弟子開始額頭冒汗，步伐越來越慢。
有人咬牙堅持，有人搖搖欲墜。
梁成依舊如履平地。
【蜉蝣朝生暮死，然一息尚存，亦向光而舞。】
【身如微塵，志在雲霄，自強不息，必有所成。】
蜉蝣命格賦予他的，不僅是修煉無瓶頸，必有所成的天賦，更是堅韌到極致的心志。
從海邊苦力，到如今真元境強者，他經歷的磨難，遠比這問心路壓力要殘酷得多。
三十級、四十級、五十級————
他此刻已經超過了大部分人，前方也只剩下七八道身影。
其中前方三步是個錦衣青年，真元境初期修為，回頭看了一眼梁成，眼中帶著審視。
梁成沒有理會，繼續按照節奏，向上攀登。
他心神感受壓力越來越大，到了七十級時，幻象開始出現。
耳邊響起寧三娘的哭泣聲：「成兒，別練武了，回家吧————」
眼前浮現傅沉舟持劍刺來的場景————
甚至有大頭、二狗渾身是血地向他伸手「破！」
梁成低喝一聲，眼神瞬間清明。
這些牽絆、仇恨、遺憾————
都不過是他的修行資糧，只會讓他道心更加堅定。
七十一級————
如今前方只剩下兩人！
錦衣青年氣息平穩，步伐堅定，少女身姿輕盈，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至於其他人，此刻早已經跌落問心路，目光複雜，望著此次入院前三者！
八十級————
前方依舊還是兩人！
九十級————
前方依舊還有兩人！
九十五級————
九十九級！
梁成一步踏出，登上山頂。
他是第三個登頂的。
第一個是剛才那個錦衣青年，此刻正在微微喘息，看向梁成的眼神，多了幾分凝重。
第二個是個少女，練武至今，這是梁成遇到第一個女性天驕。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斷不可小覷！
高台上，幾位夫子微微頷首。
「此次新入院弟子有三位登頂，十分難得。」
「而且都不過二於歲年紀，就晉入真元境，心性還如此沉穩，的確天驕之姿。」
「接著再看看戰力如何。」
一炷香後，所有人都恢復狀態，執事直接宣布第二關開始。
「第二關，戰力擂台！」
執事指向山頂一側的十座擂台。
「規則很簡單：守擂、攻擂均可，敗者可繼續挑戰其他擂台守擂者，最終站在擂台上者，按守擂人次排名。」
「可動用兵器，不可致死致殘。」
話音落下，人群瞬間動了！
能入總院者，都不是弱者，此刻紛紛搶占擂台。
那錦衣青年第一個躍上中央擂台，抱劍而立，目光掃向眾人。
梁成選了靠左的第三號擂台。
他剛站穩，就有一名真氣境巔峰弟子躍了上來。
「請指教！」
對方抱拳，旋即拔刀攻來。
刀法凌厲，顯然也是天才。
梁成沒有拔刀，右手一掌拍出。
莽牛勁·崩山撞。
砰！
那弟子連人帶刀被震飛下台，滿臉驚愕。
「下一個。」
梁成淡淡道。
其他擂台也打得激烈，尤其是中央擂台，錦衣青年已經連敗三人，氣勢如虹。
終於，又一名真元境初期的壯漢躍上三號擂。
「我來試試你的深淺！」
壯漢手持雙錘，氣血旺盛。
梁成這次終於拔刀。
「風雷斬·破風。」
一刀斬出，風雷隱現。
壯漢雙錘格擋，卻被刀上傳來的巨力震得連退三步，虎口崩裂。
「我認輸！」
他果斷跳下擂台，此時重傷划不來，不如抓緊時間挑戰其他擂台守擂者。
高台上，一位夫子眼睛一亮：「刀法圓滿？」
「不止，他之前外功戰技應該是莽牛勁，也已經圓滿境界，此子戰技天賦，極為難得。」
「另外兩人也不錯，心志堅定，戰技也入大成境界，稍微打磨，怕是也能到圓滿之境。」
「看來這次入院弟子質量頗高啊。」
戰力擂台一直持續了半個時辰。
梁成守擂十二場，無人再敢挑戰，保持全勝，其中有兩名真元境初期對手，都在三招內敗北。
最終，十座擂台守擂成功的，除了梁成和錦衣青年，還有那位女子真元境弟子。
最後三人遙遙對視，戰意勃發。
可是沒想到，執事這時候竟然直接宣布擂台戰結束，「入院後自有排名戰，屆時再分高下。」
其實這是台上夫子一致決定。
「這三人都是心高氣傲之輩，可謂人中龍鳳，如今還未入院打磨，不必讓他們受傷，不然就是浪費時間。」
梁成聽到執事宣布擂台結束，很快就想明白其中道理，看來總院和武院一樣，更加珍視天驕弟子，不想他們內耗夭折。
這和臨武城武院不一樣，這裡好像更多了些人情味。
這時候，高台上幾位夫子飄然而下，落在各自欣賞弟子面前。
「老夫陳玄風，總院傳功堂長老。」
他看著梁成、錦衣青年和那唯一全勝少女，眼中滿是欣賞，然後繼續說道。
「爾等表現，總院夫子們都看在眼裡，你三人表現卓越，獲總院擇師令，可選心儀夫子拜師，心儀夫子不可拒絕。」
「其他弟子可遞拜師貼，入夫子眼者，拜師成功，未成功拜師者，莫要氣餒，勤學苦練，還有機會。」
說著，梁成三人接過擇師令，躬身道謝。
梁成看著手中擇師令，入手微沉，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擇」字，背面則是總院的雲紋徽記。
就在這時，數道細微卻清晰的聲音，幾乎同時在他耳畔響起。
「梁成小友，老夫執法堂吳清源，專精劍法與身法，觀你游龍步已至圓滿，可來我門下深造————」
「小子，我乃丹鼎閣周墨，真氣渾厚方為根本，你修行斷浪訣，老夫有秘法可助你再進一步！」
「梁成，本座凌岳，主修肉身戰法，你硬功根基極佳，入我門下，三年內保你真元中期！」
「本座傳功堂陳玄風，你悟性驚人，本座最會調教弟子，你入我門下，前途遠大。」
」
」
短短三息之內，竟然有五位夫子的聲音傳入耳中，簡單直接。
這便是傳音入密，真罡境以上武者的手段。
梁成面色不變，這些夫子，此刻都在爭取他，看來這一次自己表現完美，才有如此優待。
他抬眼看向前方，只見秦問天和蕭清雪也各自握著擇師令，神色微動，顯然也收到了類似的傳音。
高台上，那幾位夫子雖然仍端坐著，目光卻都落在三人身上。
「一炷香時間。」
居中那位紫袍執事開口，「持擇師令者，可上前拜師，過時不選，視為放棄。」
錦衣青年秦問天率先動了。
他徑直走向那位背負長劍的青衫夫子，躬身行禮：「弟子秦問天，願拜入李長風夫子門下。」
青衫夫子李長風微微一笑，頷首接納。
蕭清雪則走向那位氣質溫婉的白裙女夫子，盈盈一拜：「弟子蕭清雪，願隨蘇婉夫子修行。」
蘇婉夫子輕輕點頭，眼中帶著滿意。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梁成身上。
他到底會選誰？
梁成目光掃過高台。
執法堂吳清源，面容冷峻；丹鼎閣周墨，鬚髮皆白；凌岳身形魁梧，氣勢極盛————
而傳功堂陳玄風，正撫須含笑看著他。
梁成想到黃老的話，再加上陳玄風是傳功長老，資源與眼界最廣，且同為刀道大家，正合己用。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踏步上前，走到陳玄風面前，躬身行禮：「弟子梁成，願拜入陳玄風夫子門下。
話音落下，高台上幾位夫子神色各異。
吳清源眼中閃過一絲遺憾，周墨搖頭輕嘆，凌岳則重重哼了一聲。
陳玄風哈哈大笑，聲震山谷：「好！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陳玄風座下第四位親傳弟子！」
他上前一步，將梁成扶起，從懷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此乃為師親傳弟子信物，憑此可自由出入傳功堂三層以下，每月額外領取一千貢獻點。」
「謝師父！」
梁成雙手接過。
「你先回去休整恢復，明天來傳功堂尋我。」
陳玄風拍了拍他肩膀，隨即看向另外兩位夫子，「諸位，今日擇師已經完畢，各自散去吧。」
三位夫子各自帶著梁成三人，離開試煉谷。
其他夫子看都沒看場中其他弟子一眼，飄然遠去，黑衣執事冷漠看著場中眾人。
「各位若想拜師，可自行前往夫子宅院遞上拜師貼，七天後，如果依舊無夫子願意收徒————」
「轉入外院。」
話音剛落，一片譁然。
眾人都是各城天驕，誰願意被如此輕視？
一時之間，群情激奮！
第二天。
梁成按照約定來到傳功堂。
——
傳功堂位於懸空山北麓，是一座七層高塔，塔身由青黑巨石砌成，古樸厚重。
出示白玉令牌後，守塔弟子恭敬放行。
「梁師兄，夫子在靜室等你。」
第三層，陳玄風的修行靜室。
室中簡潔，僅有蒲團、矮几、香爐，以及牆上懸掛的一柄連鞘長刀。
刀鞘暗紅，刀柄纏著黑色細繩，雖未出鞘，卻隱隱有煞氣透出。
陳玄風盤坐蒲團上，看見梁成進來，示意他坐下。
「梁成，你可知老夫為何最想收你為徒？」
陳玄風開門見山。
「弟子不知，請師父解惑。」
「因為你是天才。」
陳玄風目光落在梁成腰間爭先刀上，「試煉谷一戰，你那式風雷斬，已經入圓滿境界了吧？」
「是。」
陳玄風眼中精光一閃：「你可知道，在中元島那等地方，一門內練刀法想要練至圓滿，有多難？」
梁成搖頭。
畢竟他修煉一直很順利，毫無瓶頸。
「難如登天！」
陳玄風語氣肅然，「四島聯盟之下，包括中元島三城，武道傳承粗糙，資源匱乏，只知道以修為論英雄。」
「戰技能練至小成境界者，便算不錯，大成者更是寥寥無幾，他們只會把戰技當做工具，只求能用，不求精通。」
「不過說到底，就是天賦有限，無法細緻入微！」
他頓了頓，冷笑道：「這就是典型的短視之舉，完全憑著天賦蠻幹，覺得修為高了便能碾壓一切。」
「可他們不知道，修為為道基，戰技為護法手段，護法成道，缺一不可，而且戰技才是武者真正爭道所在！」
梁成聽到這，心神一震。
陳玄風繼續道：「總院匯聚四島十五城的天驕，論根骨，怕是誰也不弱於誰，修為境界，大家都能靠著資源苦修有成，就看境界瓶頸能否突破，皆看自身緣法。」
「可是戰技境界，小成是略有所得，大成是領會精髓，圓滿那是觸及護道之法的邊緣！」
他盯著梁成，一字一頓道：「蓬萊宗升仙大會，天驕聚集，爭奪名額，那誰又敢保證自己一定勝出？」
「所以戰技境界更高者，未來道途更寬。」
陳玄風這時候壓低聲音，「你戰技圓滿，代表著超凡的悟性，而這份悟性，在武者真罡境後，突破凡境踏入丹境時，還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那是道基體現，關乎道途長遠！」
陳玄風此時微微前傾：「你來自中元島，卻能憑藉自身，將風雷斬、莽牛勁練至圓滿，玄陰劍訣大成，就連硬功都極為了得。」
「這份悟性毅力，比你的修為根骨更珍貴，院內根骨佳者眾多，但老夫收你，便是看中你這顆靈性種子！」
梁成深吸一口氣，鄭重道：「弟子受教。」
陳玄風滿意點頭，揮手袖袍輕拂，無形氣牆隔絕內外，梁成神情一動，如此手段，玄而又玄。
這時陳玄風話鋒一轉：「不過還有一事，我需要和你交代清楚。」
「關於傅沉舟截殺你一事，總院調查已經有了結果。」
梁成聞言，眼神一凝。
「傅沉舟聲稱，那段時日他在青嵐城密室閉關，有三位長老和城主府執事作證。」
陳玄風語氣平淡，「當然，這種證詞未必可信，但是也沒有證據證明他離城，此事，現在已經成了無頭公案。」
梁成一時沉默。
對於這個結果，他並不意外。
陳玄風看著梁成，「但你是老夫親傳弟子，你若想讓總院出手，老夫可聯合幾位夫子，逼青嵐城交出傅沉舟，以做效尤。」
他說到這，再次一頓：「或者，你可以等自己強大後，親手了結這段恩怨。」
梁成猛地抬頭，緩緩道：「弟子想自己報仇。」
「好！」
陳玄風撫掌大笑，眼中滿是讚許，「這才是我陳玄風的弟子，武道爭鋒，當有這般心氣！」
他正色道：「既然如此，此事總院便不再插手，但你要記住，在總院內，無人能動你，出了總院，便需要靠你自己了。
「弟子明白。」
這時陳玄風撤去隔音結界，一臉嚴肅。
「現在，說說你的修煉。」
陳玄風恢復師長姿態，「聽藏經樓執事說，你選了混元罡身，此功水磨工夫，不要著急，暫且不用講。」
梁成沒有說自己混元罡身已經入門，而且進度驚人。
「至於斷浪訣第三層，總院資源充足，你還在真元境初期，暫時不會遇到瓶頸，可繼續精進。」
「倒是你那風雷斬————」
他起身，從牆上取下那柄暗紅長刀。
「為師年輕時，人稱斷岳刀，今日，便傳你刀法。」
嗆啷——！
長刀出鞘，刀身暗紅如血，刀鋒雪亮。
陳玄風未動用真元，只是持刀而立，緩緩橫斬。
這一刀極慢，毫無花哨，卻讓梁成瞳孔驟縮。
他仿佛看到山嶽崩塌，江河斷流，一股斬斷一切的意志，直接撲面而來！
刀鋒在空中停頓，陳玄風收刀歸鞘。
「此刀，斷斬一切，今日刀法傳你，莫要讓為師失望。」
他將功法秘籍遞給梁成，梁成雙手接過，「謝師父。」
「此後若修煉有所領悟，可入傳功堂密室閉關，裡面都刻畫著獨立聚靈陣，靈氣濃度倍增。」
「不過這都需要貢獻點，閉關一月三千貢獻點，所以若無必要，不必前去申請，總院本就刻畫巨大聚靈陣，足以應付日常修煉。」
陳玄風這時長刀掛回牆上，看向梁成：「你還有何疑問，為師現在可以為你解答。」
梁成想了想，問出了自己此前在武院白鴻沒有給出答案的問題。
「弟子曾聽聞武院院長所言武道通神，想問師父如此境界，何解？」
陳玄風看了一眼梁成，「這問題對你來說，太過超前，等你入真罡境以後，為師再為你解惑。」
「那弟子暫時沒有其他問題。」
「那好，去吧，每月初一來此，我會考校你修行進度。」
梁成躬身行禮，退出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