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無神者論
已經過去半個月了,布蘭迪在籠子裡也帶了十天了,但讓他奇怪的是,還是沒有一個兔人過來處置他。
除了每天送飯,還有蝶兒會過來和他說說話以外,其餘的獸人就像看不見他一樣,仿佛他們從沒有抓住過一個人類,仿佛這個籠子是空的。
這樣的結果讓布蘭迪有些措手不及,他想過無數的可能,也許獸人會折磨他,也許獸人會把他當做奴隸,甚至直接公開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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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無視他算什麼?
這一日,布蘭迪像往常一樣坐在籠子裡,仔細的觀察著獸人部落的情況。
身為一個王子,他知道的確要比普通人多,那些貧苦百姓或是有兩個金幣的貴族,總是喜歡添油加醋的形容獸人的野蠻,說他們只是一群會說話的野獸,住在陰暗的洞穴里或是雜草叢生的山坳里。
當然這和王室一直以來的暗示是分不開的,但實際上呢?並不是,獸人也是有著部落,有著城市的族群。
雖然他們和人類一樣,沒有一統種族的王者,但面對異族的團結,卻是人類如何也比不上的。
在那些遊俠的嘴中,人類與獸人的第一次接觸,是因為矮人的介入而停止。
可在王室的典籍中,卻是因為霍諾里斯和凱亞迪爾的相互防備,誰也不敢把背後留給對方,最後導致聯軍兵敗,而獸人主力那時候還沒有從南方趕到北方。
這是兩國王室死死隱瞞的秘密,他們不敢將這件事公布出去,否則後果沒人承擔的起。
但即便如此,王室對獸人信息的掌握,也僅僅是一個全面籠統的階段,因為誰也不知道獸人的具體情況是怎樣。
至於那些遊俠冒險家?他們嘴裡的版本連起來能寫出十本書。
「按照這些天的觀察來看,無論是在生活還是武力的方方面面,獸人的發展程度絲毫不亞於人類。」
「只不過是他們的生活方式和種族習慣,導致了部落的存在,而不是成為國家,但其實說是部落,實則和一個人類小鎮差不多。」
「而根據他們的交談,獸人也有城池,只不過那是比較強大的地方,實力和榮譽才是獸人看重的階級標準,而不是人類的血統和金幣。」
「可即便是這樣的兔人族戰士,也有著絲毫不弱於人類戰士的實力,那些虎人,狼人,熊人呢?」
布蘭迪心裡想著,搖了搖頭。
「獸人的實力比人類只強不弱,只不過太過分散,治理上有很大的問題,若是他們能像人類一樣接受統一管理……」
布蘭迪突然停住了思考,因為他有點不敢想下去,但愣了許久後,他還是攥了攥拳頭,來都來了,也得對得起自己的腿。
可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和他們接觸,布蘭迪有一萬種辦法保住自己的性命,但……對方完全不搭理他。
噔!一個木盤被放到了地上,一雙牛皮靴出現在布蘭迪的視線中,隨後是一撮暗綠色的頭髮。
「這麼久都沒發現,你的頭髮都這麼長了。」
蝶兒沒有理他,蹲下身將兩個碗塞進了籠子裡。
「吃吧,我今天多給你盛了點。」
「布蘭迪,我真的看不懂你。」
布蘭迪呵呵一笑,端起一碗青菜,大口的吃了起來。
「怎麼樣,還習慣麼?」
「還好,我還是喜歡海上的感覺。」
「這是好事,起碼你還有個想念的人,你知道麼?嗝……我的父親,我的大哥,都死了,還有我的弟弟……」
「布蘭迪,這個時候是真實的你麼?」
布蘭迪嘴角微翹:「才離開一年左右,你比在船上長大了不少。」
蝶兒沒有說話,轉身就要離開這裡,卻在起身後被布蘭迪叫住。
「等等,蝶兒,你知道他們為什麼不處置我麼?」
「你是真的瘋了布蘭迪……」蝶兒搖搖頭,「是部落的薩滿,病的很嚴重,所以他們才沒空過來。」
布蘭迪點點頭沒有說話,一邊扒著飯,一邊看著蝶兒離開,突然,布蘭迪愣住了,他慢慢的劃開碗裡的青菜,兩塊熟肉,正安靜的躺在碗底。
「蝶兒,這麼善良的話,以後會吃很大虧的。」
……
……
半夜,一位兔人走進了蝶兒的房間,滿臉的激動與期待。
在這段時間裡,蝶兒一直試著融入到獸人的生活中,自然免不了被人詢問來歷和布蘭迪的關係。
但蝶兒對於南陸一無所知,只能將自己在船上的生活講了出來,只不過隱去了他的父親,而布蘭迪也成了將她救出來的恩人。
對此蝶兒心裡忐忑,不知道能不能瞞過去,而走進她房間的那個兔人,則是心裡有些竊喜。
→
一直生活在船上?從來沒上過陸地?也沒有接觸過任何獸人?這不是現成的同伴麼?
「蝶兒?睡了沒?」
「還沒,貝拉姐姐。」
拉貝笑著推門走了進來,直接坐到了床邊。
「蝶兒,怎麼樣,這裡住的還習慣麼?」
「挺好的,貝拉姐姐。」
貝拉點了點頭:「蝶兒,你……知道獸神麼?」
蝶兒一愣,她當然知道,第一次聽說還是以前船上的水手告訴她的,只不過這麼多年,她只信仰海神。
並不是她對其他的信仰反感,而是從小到大的影響,很難讓她有所改變。
蝶兒搖了搖頭:「我知道,可是……」
「可是你對獸神沒有認同感對不對?」
蝶兒用沉默表示認同,但也沒提海神的事。
「好孩子,這是正常的,但你有沒有想過,若是獸神真的在關照它的孩子,為什麼會讓你一個人在海上漂泊那麼多年?」
蝶兒下意識嗯了一聲,隨後猛然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不可思議,這和她想的怎麼不一樣?
「孩子。」貝拉摸了摸她的額頭,「你願不願意認識一下真正的世界?」
蝶兒眨了眨眼,看上去是愣住了,實際上是她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但貝拉卻以為自己『高超』話術吸引了她。
貝拉起身拉著蝶兒的手,「跟我來,蝶兒,我帶你認識一下這個世界的真相。」
眼看著貝拉已經抓住了自己的手,滿腦子疑惑的蝶兒只得跟在身後走出了房間。
正如她回答布蘭迪一樣,她還是覺得海上的生活更加習慣,甚至對於植物果實來說,她也更加喜歡每天不重樣的海魚。
所以蝶兒第一時間沒有反抗,因為她不知道在這裡,如果自己拒絕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船上長大的孩子就是這樣,誰讓她出生在人類兩個帝國船隻互斗的時候呢。
黑暗的夜晚中,兩個人躲過部落里的油燈和火把,走向了角落裡的一個房間。
房間內沒有點燈,也沒有生火,貝拉先讓蝶兒在一旁等著,自己則在牆上摸索了起來。
隨著一陣機關聲響起,房間角落出現了一個暗道,光亮也從裡面照了出來。
貝拉朝著蝶兒招了招手,然後拉著她走了進去。
通道後是一個階梯,以蝶兒在底艙沒事數魚鱗的技巧,估摸著二十來階。
走下階梯後是一條甬道,拐個彎再走幾步就是一個地下大廳。
大廳中央有一個石台,上面站著一位兔人老者,周圍還有不獸人,正坐在石椅上等待著什麼。
貝拉帶著蝶兒走進大廳後,就把她安排到了一個長椅上。
在她的身邊,還有著四個看上去比她還要小一些的兔人,就在她疑惑的時候,台上的兔人老者說話了。
「同伴們,我們今天又將迎來五位新的同伴,他們將在引導下,認知這個世界的真相,戳破那些無知獸人的美夢。」
隨後,兔人老者將視線看向了蝶兒她們。
「自古以來,獸人都在信仰著獸神,將我們辛苦的來的,最是豐盛的穀物獻祭給它。」
「在儀式上,鮮血曾是它最喜歡的祭品,靈魂也曾是它獨一無二的收藏。」
「但它給過我們幫助麼?沒有!從來沒有!為什麼?高高在上的神難道就真的不會低頭看一眼它的孩子麼?」
「大家仔細想想,千百年來,又何曾聽說過有神跡出現?我們所經歷的,不過是一次又一次的血祭!」
「為什麼?!因為它跟本就不是獸神!它只是個劊子手!一個誕生於我們這個蒙昧族群的祈禱中,給了一點蠅頭小利,卻換走了無數靈魂的邪神!」
兔人老者聲嘶力竭,蒼老的手不停的拍打著石台上的桌子。
「可……可壁畫上……」一個小兔人顫巍巍的說道。
「壁畫上?!我們獸人只有十三個族類,你們什麼時候見過它的真面目?那是因為它集合了我們的祈禱與意念而生,它就是個怪物!所以不敢露出原本的面容。」
「如果這樣你們還不相信,那你們就去看看部落的薩滿,一個月前,他使用了那所謂獸神傳下來的儀式,現在呢?難道你們對結果視而不見?」
「知道這是為什麼麼?因為它害怕了,因為知道它真面目的獸人越多,不信仰它的獸人越多,沒有了祈禱,沒有了我們的意念,他就會變得虛弱,甚至消失!」
兔人老者情緒激動,周圍的兔人也群情激奮起來,連那四個小孩子,也變得有些古怪。
只有蝶兒,一臉茫然的看著周圍的一切,心裡想著:「海神可沒向我們索取過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