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被遺忘的部落

  第76章 被遺忘的部落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迴蕩在樹林之中,驚走了不少正在樹上休息的鳥兒。💢🐳 6➈𝕤𝓱υ𝔁.𝐜Ỗᗰ ♔★

  布蘭迪睜開迷糊的雙眼,視線中的樹葉影影重重,模糊了天空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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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誰?我在哪?我怎麼了?」

  來自靈魂的三連問讓布蘭迪有些呆愣。

  「哦,對了,我叫布蘭迪,霍諾里斯帝國的二王子,為了躲避弟弟的追殺,被迫逃到了南陸……」

  布蘭迪晃了晃頭,費力的撐起上半身,整個人靠在了一顆矮樹上。

  他已經到達南陸兩個多月了,原以為帶著蝶兒可以順利一些,但沒想到蝶兒自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下過船,也就談不上領路了。

  兩個人從岸邊開始行進,布蘭迪根據太陽的軌跡判斷方位,打算尋找到一個小型的獸人部落,他曾是一個帝國的王子,所以他清楚,獸人的種族很多,並不是所有獸人都是野蠻無理的。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南陸北部竟然荒涼至此,除了蝶兒,他竟是一個獸人也沒有遇到過。

  而前幾天在水邊過夜的時候,他又被一條水蛇咬傷了小腿,本以為水蛇無毒,但現在……

  布蘭迪嘴唇乾燥的破了皮,嗓子似乎也要燃燒起來,他小心的掀起褲腿,此時小腿已經完全發黑萎縮,兩個針眼大小的傷口已經化膿。

  並且毒素還有著向上蔓延的趨勢,現在不是他能不能繼續走的事,而是他的右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這幾日全靠蝶兒用簡陋的擔架帶著他。

  布蘭迪用手遮了下眼,看了看天空的太陽,不知道這幾天又偏離了多遠的線路,如果沒看錯的話,兩個人應該是在朝著東南方向前進。

  「你醒了?」

  一陣翅膀的煽動聲傳來,蝶兒輕輕的落在布蘭迪的旁邊,手裡捧著一個烏龜的甲殼,裡面裝滿了清水。

  布蘭迪點了點頭,現在的他連說話都成了困難,他感覺自己有點發燒,「也許毒素已經進了腦子吧。」他這樣想著。

  蝶兒還是那身黑色的斗篷,只不過為了方便張開翅膀,後背被她掏了兩個洞。

  「你先喝點水,父親說,如果被海蛇咬了,實在沒辦法,多喝水就不會難受了。」

  烏龜殼的邊緣湊到布蘭迪的嘴邊,濕潤了他的唇齒,平息了喉嚨的不安。

  「呵呵……你可真會安慰人。」布蘭迪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們今天再走走吧,看看前面有沒有樹林茂密一點的地方,這樣能采兩個野果。」蝶兒說著,又從不遠處把擔架拿了過來,布蘭迪那柄寶貝長劍,也被她當做了頭部的橫枕。

  對此布蘭迪是拒絕的,因為那柄劍真的很寶貴,霍諾里斯王室的祖傳長劍,那是他日後奪回王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但現在丟了半條命的他,根本阻止不了蝶兒的意願。

  「能……能在歇會麼?正午的太陽太熱了,你不考慮我,也得考慮自己,我見你翅膀都有些蔫了。」

  「……」蝶兒撇了撇嘴沒有說話,而是躲在了一旁的樹蔭下,胡亂的用樹枝劃拉著地面。

  看著地上的螞蟻,蝶兒一時有些失神,她有些想父親了,雖然在船艙底下什麼也沒有,但她還可以每天見到父親。

  還有那個會發光的人類哥哥,他怎麼一個人走了呢?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突然,布蘭迪開口自語了起來,惹的蝶兒看了過去。

  「沒想到我沒死在霍諾里斯追殺中,也沒死在風暴海域的魔獸嘴裡,最後卻倒在了這裡,咳咳……也許我的選擇從一開始就是錯的,連神明也不願看到一個人類為了王位,轉而投靠獸人。」布蘭迪越說越是落寞,最後看著地上的落葉,一言不發。

  「父親說,船上的水手要是遇到這種情況,斷掉一條腿還是可以活下來的。」

  布蘭迪無奈的笑了笑,感嘆著蝶兒的天真,同時,餘光不自覺撇向了自己的小腿。

  等到太陽西斜,天氣也沒有那麼燥熱,布蘭迪拗不過蝶兒,再一次躺在了擔架上。

  而蝶兒則在前方用力的煽動翅膀,肩膀上兩根藤蔓拉著後面的擔架。

  時間又過了幾天,布蘭迪的腿上依舊沒有好轉的跡象。

  「蝶兒……你自己走吧,不用管我了,你是獸人,沒有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了。」

  細若蚊聲的話語從布蘭迪的嘴中傳出,但卻沒有得到蝶兒的回應。

  

  「不行,你是那個人類哥哥的朋友,我不能丟下你。」蝶兒心裡想著。

  即便布蘭迪一遍又一遍的勸阻,但蝶兒依舊固執的拉著擔架,從上午到下午,從下午到晚上。

  直到月光撒向大地,體力終於支持不住的蝶兒終於倒了下來,在一片落葉中大口的喘著氣。

  而此時的布蘭迪一動不動,已然又是昏迷了過去。

  蝶兒歇了一會,將擔架拉到了樹旁,又從附近的林子中采了些野果,自己吃了幾個,又給布蘭迪剩了幾個。

  她不敢生火,因為那會招來野獸,「再等等,也許明天就能見到我的族人了。」

  蝶兒躲在樹下靜靜的想著,突然,一陣微風吹來,掠過她的臉龐。

  蝶兒瞪大了雙眼,用力聞了聞空氣,是海風的味道,「難道我們又走回海邊了?」

  正待蝶兒站起身想要飛過去看看時,她突然覺得後背被什麼東西叮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就暈在了地上。

  明亮房屋中,蝶兒緩緩睜開了雙眼,扭頭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到了正坐在自己身邊的一位獸人老者。

  「孩子,你醒了?」

  「你……你是?」

  「我是這個部落的薩滿,你失誤觸發了我們放在狩獵地點的陷阱,好在只是麻醉,沒什麼大礙。」

  蝶兒點了點,看著眼前的……鼠人,因該是叫鼠人吧,她也不確定,畢竟除了她母親,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獸人。

  「那個……那個人呢?」蝶兒回過神來,突然想到了布蘭迪,他可是人類,父親說人類遇到獸人……會死的。

  鼠人老者笑了笑,示意她不要著急,「他在隔壁,你放心,我們這裡……只是一個小部落,方圓幾百里只有這裡有獸人定居,我們也見過一些人類,一開始有過誤會,後來發現他們其實也分好人壞人。」

  「那……」

  鼠人老者搖了搖頭:「都快死了,還能讓你不願意丟下,起碼應該給他個當好人的機會吧?如果你不放心,跟我來。」

  蝶兒眨了眨眼,隨即披上了自己的黑斗篷,煽動翅膀跟了上去。

  隔壁的房間中,布蘭迪已經醒了,但他渾身無力,連一根手指也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床邊的鼠人,將一瓶黏稠的綠色液體抹到了自己的腿上。

  「鼠人,不好說,他們也許是在救我,也許是打算吃掉我。」布蘭迪心裡忐忑的想著。

  「布蘭迪!」蝶兒此時突然推門進來,落到了布蘭迪的身邊。

  布蘭迪扭過頭,看到蝶兒身後還跟了個老年鼠人,又看到蝶兒與正在給自己抹東西的鼠人說了些什麼。

  經過了這麼多年的發展,獸人與人類的語言雖有相同之處,但卻做不到相通,所以布蘭迪聽不懂她們在講什麼。

  過了一會後,蝶兒回過身來,小聲對著他說道:「布蘭迪,他們說你現在還有救,不過他們要用毒劑來驅逐毒素,所以你的腿可能……會變瘸。」

  布蘭迪眸子縮了縮,沉默了許久,最後才開口說道:「變瘸麼?總比丟了命和斷掉好,蝶兒,我相信你,告訴他們,隨便他們怎麼治吧。」

  「……好。」

  然後蝶兒將他的話原封不動的翻譯了過去,那個鼠人點點頭,繼續在布蘭迪腿上抹著綠色的液體。

  「走吧,他現在需要平心靜氣。」鼠人老者背著手說道。

  蝶兒回過頭示意布蘭迪安心,便跟著老者走了出去。

  此時外面天色開始亮了起來,老者沉默的看著天空,突然說道:「你不是在南陸長大的吧?」

  蝶兒一驚:「我……我在海上長大。」

  老者彎著腰,笑著說道:「蝶人天生不喜歡水,可你身上有一股散不盡的海味,相信我,老頭子我鼻子很靈的。」

  蝶兒輕笑一下,低下了頭,不知道該和這個慈祥老人繼續說些什麼,雖然都是獸人,但她終歸還是在人類的看護下長大的。

  突然,她想到了布蘭迪說過的話,什麼王位什麼獸人之類的,她雖然不知道什麼是王位,但還是知道布蘭迪應該想要到獸人多的地方去。

  想到這,蝶兒隨即開口問道:「您……知道這是哪裡麼?」

  老者愣了一下,搖著頭回道:「南陸北部,靠近東邊海岸,這裡曾是獸人的家,但現在……只是一個被人遺忘的部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