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仙人桎梏

  第242章 仙人桎梏

  雪花還在飄,大雪一直下了足有半個月未停,深夜的謝家寂靜無聲,決明腰配長刀慢慢的穿過大門,駐足在院子中。↤↤↤↤↤ ➅9𝓼hǗ𝔵.匚ㄖм ↦↦↦↦↦

  溫熱的鮮血很快冷卻,第二天便被打掃乾淨,但濃烈的血腥味卻無法一時消散。

  從空中俯瞰,整座江南城燈火通明,唯有這裡一片漆黑。

  謝家直系只剩下了二爺活了下來,自然順位成了家主,此時正一個人在偏房借酒消愁。

  他說的沒錯,謝家百年門楣,不是像普通百姓一家三口一樣就可以活下去的。

  這個端朝的頂尖世家一夜崩潰,朝廷中同派系的人已經有了拉開距離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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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謝太師甚至在上朝時當場昏厥,幸虧性命無礙,否則謝家就真的倒了。

  還有像曾經陸澤一樣的門客,若不是有把柄還在謝家手中,那可真是樹倒猢猻散。

  就連現在活下來的二爺也是岌岌可危,他一生無兒無女,一個人攔不住旁系對家主位置的野心。

  府里見不到幾個僕人,院子中的積雪也無人理會,決明每一步都踩的吱吱作響。

  聞著還未消散的血腥味,決明的眼神開始變得渾濁一片,不帶感情。

  空空蕩蕩的四周在他的眸子中發生了變化,年關夜那血流成河的景象重現於他的眼中。

  松果兒執白劍而入,提紅劍而出。

  決明就這麼一直在這裡站著,直到黎明,那夜的慘像也一直不停重複,直到他雙眼恢復清明。

  萬般感觸化作了一聲嘆息,趁著天光還未大亮,決明扶著長刀離開了謝府。

  ……

  ……

  雲州

  皇帝陛下開口兵發東海劍閣,但武殿指揮使卻是單人匹馬出了長安城。

  直到今日,一身常服的他勒住韁繩,停在劍閣的山門前,沉默的望著山上,沒有帶一兵一卒。

  世人只知朝廷武評劃分天下高手,但很少有人知道,朝廷不會把自己人放在裡面。

  當年蘇青木曾說,武殿指揮使來了太和山,也要下馬徒步登山,但他並未說武殿指揮使是帶兵來的。

  那時候李長安年紀輕,沒有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兵發劍閣,他一個人,足以。

  江湖高手如雲,朝廷還能威壓天下,又豈是世俗王朝可以比擬的。

  這麼多年來的變數只有兩個,一個是當年的棠林劍仙,一個就是李清河。

  如果沒有李清河送柳松入劍閣,武殿的人也會暗中引導他,也許是劍閣,也許是其他宗門。

  陛下之所以震怒,必殺李清河的原因是人不能在一個地方摔倒兩次,尤其是都與太和山有關係。

  可李清河入了南疆,那個地方,暗手進不去,明著來又會暴露……

  回想了一下半路趕上來的陛下密令,指揮使面具下露出一絲笑意。

  即便天下第六的劍閣掌門親自下山迎接,他也是安坐馬上,渾然不動。

  直至劍閣掌門來到身前,這才翻身下馬,一同並肩進了山門。

  劍閣掌門臉上笑呵呵,不敢有絲毫不敬,論理,劍閣理虧,論底蘊,宗門沒辦法和朝廷比,論實力,自己還真不一定打得過這位武官之首。

  「掌門近來可好?」

  「本來一切不錯,但出了這個事,我劍閣沒法向陛下交代啊。」掌門面色有些尷尬。

  指揮使點了點頭,有面具的遮擋,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劍閣祖師朝廷親衛出身,劍閣自然一直對朝廷有一股無法言說的感情。

  但可惜陛下要的是整座江湖安分……指揮使心中暗想。

  「掌門放心,陛下說了,不會追究劍閣的責任,但那個柳松,必須送到武殿,給江南世家,給朝廷文臣一個交代,你看,我不是沒帶兵來麼?」

  「指揮使放心,劍閣的人已經下山,並通知各門各派幫助捉拿,這等天怒人怨的事,我劍閣絕不姑息。」

  嘴上說著,掌門心裡苦,你帶兵不帶兵來有什麼區別麼?

  「好,聽聞瀚海城有大潮,那我就在這裡叨擾幾日。」

  「指揮使請便。」

  心中嘆了口氣,掌門心裡清楚,抓不到柳松,這位指揮使怕是不會走了。

  在武殿指揮使進入劍閣之後,長安城走進了一位年輕人,正是之前總去青城山找紫宮真人下棋的那位。

  →

  年輕人面色如常的進了宮城,在大殿中見到了皇帝陛下。

  「陛下。」

  「太和山封山了,準備好了麼?」

  「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隨時可以進行大典。」

  皇帝笑了笑,扭頭看著這位敢和紫宮真人平輩的年輕人。

  「墨家傳到你這一輩,就剩下你一個人了。」

  「陛下放心,新的器具已運往前線,隨時可以投入戰場。」

  「三天之後吧,棋子不要動,先試探試探太和山。」

  「明白。」

  年輕人躬身退出了大殿,墨家流派早已消失在歷史之中,作為僅存的墨家子弟,他自然也是當世唯一的鉅子。

  但墨家的思想典籍已經毀的差不多了,他偶然得到的也只是『術』,而並非『法』。

  這也就意味著他並非真正的墨家人,但如今還有必要區分這些麼?

  三天之後,長安宮城內突然戒嚴,就連宮女和內侍也被暫時請了出去,整座宮城被武衛圍的水泄不通。

  皇帝一身華服的站在祭台上,三敬天地,三敬祖宗。

  一旁的墨家年輕人操持著整個祭典,念誦著莫名的經文。

  祭台上掛滿了皇族歷代飛升的仙人畫像,隨著時間的流逝,一股浩然氣機從天而降,畫像無風自動,散發著朦朧金光。

  「敬祖!」

  年輕人一聲高喝,皇帝再次祭拜,數幅畫像的金光消失,回歸於天上。

  一副畫像上的金光散於人間,一副則籠罩在了皇帝陛下的身上。

  太和山,崔老道猛然抬頭,目光橫掃四周,眸子中出現了些許凝重。

  「困我於人間還不夠麼?我一介凡人如何能惹得你們仙人睡不著覺?」

  「可這裡是人間,走了就不要回來,不該你們來指手畫腳。」

  說完大手輕揮,一股清氣激射而出,長安宮城中的一副畫像自燃,被火焰燒沒了一角。

  皇帝陛下眉頭一皺,只見墨家年輕人說道:「陛下不用著急,崔老道若當真不是快要油盡燈枯,太和山也沒必要封山,這畫像也就不是燒掉一角了。」

  「您不是說只是試探試探麼?」

  年輕人的話讓皇帝定了定心,祭典繼續按照流程開始收尾。

  ……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南疆,兩道人影騎馬走出了毒瘴,一位是李清河,一位是蒙著面目的大祭司夕若。

  河邊一位船翁笑著招呼要載兩人過河,李清河眯了眯眼,他現在對於船翁可是印象深刻。

  果然,二人上了船之後,船翁突然發難,夕若還沒有動,李清河一指探出,河面之上瞬間颳起了一股狂風。

  直嚇得船翁一愣,心驚膽戰,但隨後發現除了風大點,並沒有其他的事情發生。

  李清河無奈的嘆了口氣,果然嚇唬人還可以,真遇上亡命徒也沒什麼用。

  最後船翁被夕若擊殺落入河中,二人站在船頭沉默許久。

  「這就是外面的世界麼?都這麼不講道理?」

  「是遇上我了,所以才有些不講道理,這才剛出南疆,朝廷就找上門了……」

  客船漂泊於河面,遠在江南城的決明喝了口茶,心想這小子還是出來了,果然還是把這控天之術騙到手了,那個趙凡夫騙了他一路,看來他也不是沒有長進。

  想到這,決明突然看向了長安城的方向,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又朝天揮了揮手,那股散於人間的金光氣機被屏蔽於江南城外。

  可就在這時,那股仙人氣機卻突破了決明的屏障,仿佛沒有遇到阻礙一般的落在了江南城。

  決明眸子瞬間縮成了針孔,自創造亞特蘭世界開始,直到在元界兜轉千年,第一次露出了如此嚴肅的神色。

  沉默許久,決明放下了手裡的茶杯,起身抬頭望天,喃喃自語。

  「本體,這事你也參與了麼?你到底悟出了什麼?」

  言語之間,決明的神色依舊慎重而嚴肅,行走人間千年,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月宮閉關的本體,終究是出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