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大祭司夕若

  第235章 大祭司夕若

  三年,三年的時間在紙上不過寥寥兩筆,在眼中不過剎那之間。♦👍 ➅9ⓈʰǗχ.ĆO𝕞 💢♘

  給你三年能有什麼,是在學塾中苦讀,期盼來年有個好前程,還是在紅塵中摸爬滾打,朝著掏銀子時眼睛也不用眨一下而奮鬥。

  世道艱難,現在的你可能高高在上,可以對人頤指氣使,也可能默默無聞,還在為迎接好日子而準備,亦或是無憂無慮,對前路充滿希望。

  駐足回首,三年真的不長,但足以改變很多人,很多事。

  「三年前,我還在李村讀書刨地,拒絕了一個喜歡我的姑娘。」

  「三年後被人追殺,還被傳的神乎其神,但事實上我什麼也不會。」

  李清河盤腿坐在床上,喝著掌柜的送來的清酒,默默的想著。

  「三年來我認識了很多人,見過了很多事,我甚至有點想笑話當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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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須臾,不見首尾。」

  李清河嘆了口氣,飲下最後一杯酒,沉沉的睡了過去。

  出李村的第一年他在江南過年,那一年他小有名氣,第二年在瀚海城,那一年他名動江湖,第三年是在南疆,和一隻老狐狸互相防備。

  分別的荔枝再也未見,約好長安見面的陸澤也不知蹤影,李清河剛剛在想,如果自己沒和洛前輩下棋,也沒被追殺,更沒有那個夢和一掌斷潮,自己現在又會在哪呢?

  想多了無非一場矯情,人生哪有重頭再來,不如酒中聽道經,夢中見飛鳥,好不快哉。

  當初弱冠離開李村的傻小子已經長大了,知道了什麼是天下之大,知道了江湖的刀光劍影,現在趙凡夫又讓他明白了什麼是人心難測,真假難辨。

  屋裡第一次傳出了呼嚕聲,門外的趙凡夫笑著點了點頭,收起了眼中的驚訝,默默的離開了客棧。

  ……

  ……

  距離年關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裡,南疆主城就像一鍋開水,始終沸騰。

  趙凡夫很少再來叨擾李清河,而是每天早出晚歸,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直到這半個月也轉眼即逝,趙凡夫才安安靜靜的坐到了隔壁酒樓,訂下一桌酒菜。

  「張兄在想什麼?」

  「我在想自打出了家鄉,每年過年的時候,身邊的人都不一樣。」

  趙凡夫哈哈大笑:「那可惜我不是姑娘了,要不然兄弟肯定不會想這個。」

  「呵……趙兄說笑了。」

  李清河抬手虛敬一杯,二人一飲而盡。

  窗外的街道上人聲鼎沸,酒樓的二樓空空如也,酒菜還是熱的,客人卻都跑下去準備迎接儀式的開始了。

  唯有他們二人穩坐木椅,不為所動。

  整座城又一次籠罩在那奇怪的節奏之中,人們的臉上帶著陶醉和歡喜,酒樓上的二人冷眼旁觀。

  幾乎和入冬第一天的儀式一模一樣,只不過排場大了不知多少,馬車更加華貴,車上的女子更加美麗。

  李清河怔了怔神,看著不遠處駛來的馬車,眼中出現了片刻的失神。

  趙凡夫嘴角噙著笑意,酒杯輕觸桌面,一聲輕響將李清河拉回了現實。

  「張兄小心點,這大祭司可是尊貴的很……」

  李清河心中驚懼,自己不知怎麼的就被那奇怪的節奏所感染,若不是趙凡夫,恐怕也和下面的人群一樣,胡亂的載歌載舞起來了。

  這時扭頭再看馬車上的女子,依稀可見是個年輕的姑娘,大冬天衣著清涼,卻沒有魅惑之感。

  臉上蒙著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像一潭清澈見底的湖水,平靜又讓人心安。

  李清河仿佛身處雲州的鹽湖,天上地下一片寧靜,低頭可見倒影,抬首可望雲天。

  「這就是蠱教的大祭司?」李清河皺著眉頭問道。

  趙凡夫點了點頭:「大祭司夕若,我問過了,去年還是個老嫗,看來是新一代的大祭司。」

  李清河張了張嘴,趙凡夫搶先開口:「別以為就咱們兩個人盯著呢,樓下街上還有不少外界的江湖人,想要一探蠱教大祭司虛實。」

  一時無話,馬車經過酒樓,大祭司夕若抬眼看了看酒樓上的二人,平靜的行了一禮,繼續向前走去。

  【 】

  祭天大禮更加隆重,城中心燈火通明,大祭司夕若吟唱祭天禱文,聲音輕靈,滲透人心,光是聽著,就感覺一股清泉流淌在心中。

  酒樓離城中心不遠,二人倒也可以透過窗戶看到。

  「張兄可曾記得今日天氣如何?」

  「晴天。」李清河脫口而出,但旋即一愣,「難道?」

  趙凡夫笑而不語,目不轉睛的盯著儀式的高台。

  祭天禱文很長。大祭司夕若足足吟唱了半個時辰未曾停歇,百姓紛紛跪倒在地,心中同樣默念。

  一聲鐘響,渾厚的聲音傳遍了整座主城,趙凡夫飲下一杯清酒,遞給了李清河一封紅紙包。

  「虛長你幾歲,新年舊歲,見紅見喜。」

  李清河輕笑一聲,搖頭接過:「謝謝趙兄了。」

  掌心剛一接觸紅紙包,李清河突然感覺一股莫名的清風自城中心四散,讓人心曠神怡。

  漆黑的夜空突然冷了起來,一場小雪紛紛落下。

  趙凡夫眼中壓制不住的震驚,最終無奈的嘆了口氣:「瑞雪兆豐年,真乃仙人手段,趙某眼拙,第一次看不清真相。」

  李清河心中更加難以相信,就在剛剛,自己抬頭還能看見滿天星斗,這一眨眼的功夫就下雪了?

  再看城中高台,大祭司雙手仰天,凝雪一般的雙臂閃爍著淡淡的青色光輝,襯托著整個人聖潔的仿佛不屬於人間。

  瀚海城劍神前輩的劍痕就足以讓他長了見識,又何曾見過這種呼風喚雨,以控天象的手段。

  二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趙凡夫放下筷子,招了招手。

  「走!張兄,去見識見識。」

  ……

  ……

  按道理講,蠱教大祭司不僅不會出南疆,就連山門也不會輕易出來。

  除了一年一次的祭天,幾乎沒有人可以見到真身,即便是蠱教山門內部的弟子也是一樣。

  而年關這次祭天大禮,就是南疆百姓唯一一次靠近這傳說中人物的機會。

  主城的人翻了幾倍,大多數是外地南疆人趕來,祈求可以見上大祭司一面,運氣好的,也許可以說上幾句話。

  人一多,空氣就變得渾濁,聲浪一道接著一道湧來,二人擠過密密麻麻的人群,站在了高台的下面。

  彼一接觸,二人感覺心中一陣舒爽,仿佛有一道隔膜,隔開了外面的嘈雜,只留下了大祭司夕若身上的那一份寧靜。

  有人排著長隊登上高台,請求大祭司為其治療傷病。

  趙凡夫朝著李清河努了努嘴,示意這是個好機會。

  李清河心中警覺起來,但又想不出有什麼問題。

  「那邊有蠱教弟子篩選,故意裝病的沒機會上去。」

  「這對趙兄是難事麼?」李清河挑眉問道。

  「哈哈哈……我又不是自虐狂。」

  趙凡夫笑著轉身離去,一溜煙的消失在擁擠的人流之中。

  李清河眯著眼站了一會,這才朝著高台走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李清河不時的觀察著這位名叫夕若的大祭司,只覺得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

  夕若的動作很快,僅僅是看了看臉色,亦或是把了把脈搏,就可以說出病症和解救之法,高台一旁的弟子就會將病人帶走,由蠱教負責醫治。

  「也許這就是為什麼蠱教深入人心的原因吧,朝廷都做不到如此關護百姓。」李清河想著。

  輪到他的時候,夕若抬頭看了他一眼,面紗擋住面容,但眸子異常清澈。

  點了點頭,夕若將手放在了李清河的脈門,旋即皺起了眉頭。

  「先生來我南疆是為了避禍?」

  李清河一愣,心中驚疑不定,這都能看出來?

  夕若面紗下的臉龐帶著笑意:「先生無需多想,只要守南疆的規矩,蠱教不會對你怎麼樣,朝廷也不會把手伸到這來。」

  「朝廷?」李清河脫口反問。

  還沒得到答覆,夕若便伸手請起,讓弟子將李清河帶了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