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當死
「陛下,青州軍報!」
「念。🐻💥 69𝓢ħᵘx.𝕔ᗝⓂ 🐜✌」
「昨夜子時,離朝奔虎輕衛三萬人突襲無名騎營地,直至卯時約一萬人潰逃,無名騎陣亡一百三十二人。」
「知道了,讓後將軍出發吧,無名騎原地駐紮等待。」
傳令官離開了大殿,渾身帶著書卷氣的老者捋了一下鬍子,笑著說道:
「我讀了幾十年書,從未在歷朝歷代見過這樣的軍隊。」
「有什麼樣的魂,就有什麼樣的將士,無名騎的魂三百年從未散過。」
皇帝隨手落下一子。
「多少年前老掉牙的把戲了,離朝是越活越回去,當年三十萬鐵旅入越州,現在又想進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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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即便如此,老頭子還是有句話要說,離朝從未弱過,當年若不是崔老道一棒子打死了他們的鎮國將軍……」
「老師是在提醒我不要動江湖?」
「太和山終究是道門檻,崔老道若是仙去,江湖任陛下拿捏,可那時候,也是離朝大軍南下的時候,我端朝雖強盛,但後院不能起火。」
皇帝手中的黑子遲遲不落,老者嘆息著退了出去。
不一會,黑衣人現身,皇帝遞過去一張紙條。
「找到這個人。」
「陛下這不是……」
皇帝搖了搖頭,將手中的黑子放入棋盒:「廢了的棋子就不要留著了,有人能頂上去。」
「對了,太和山周圍的人撤回來,誰下的這個令?一起送去餵馬。」
「是,陛下!」
黑衣人退下後,皇帝凝望著棋盤沉默不語許久,直到午時到來,新年初一的祭天大典就要開始,皇帝突然抬手將整張棋盤掀翻,棋子散落一地。
「這是朕的天下……來人!更衣!」
……
……
「老四!老四!」
微弱的晨光下,唐二大聲的呼喊著,腳下就是無數的屍體,早已被被寒風凍得僵硬,就像踩在崎嶇的山路上。
「四哥!」
不遠處的唐六也奮力喊著,一旁的唐五仿佛是個啞巴,只顧彎腰搬動屍體,尋找著唐四的身影。
噗嗤!一把匕首自下而上的刺穿了離朝奔虎輕衛的屍體,幾個人快步跑了過去,將渾身浴血的唐四挖了出來。
一道寒光閃過,唐四的眸子通紅,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
唐二抬手壓住他的胳膊,奪過了匕首:「老四!醒醒!是我!二哥!」
「呼……呼……呼,二哥?」蹲著的唐四眼神恢復清明,鬆了口氣。
隨後披頭散髮的站了起來,將埋在屍體中的右手拔了出來。
一顆烏青的頭顱被他死死的攥在手中,像極了街邊為了糖葫蘆打架急眼的孩童。
一滴濃稠的鮮血滴落荒地,唐四冷笑一聲:「新……新年舊歲,見紅見喜……」
三萬奔虎輕衛雖然只是試探,但離朝確實沒有想到這青州高原駐紮著一部分無名騎,以至於大敗而歸。
「來,嘗嘗!」
沙城中,唐一坐在了老舊的木椅上,「將軍特批的,改善伙食。」
「嚯!羊雜湯!」
「這可比臘肉香多了。」唐四抱著受傷的胳膊,眯了眯眼。
「在我老家,這羊雜都是扔野地乞丐才會撿的貨,以前一直不懂為什麼會有羊雜湯這種東西,現在可算明白了。」唐一笑著說道。
「為啥啊大哥?」唐六一臉疑惑。
「你管那麼多幹什麼?趕緊吃,給我點雜!」唐四一瞪眼珠子,拍了下唐六的後腦勺。
唐二笑了笑:「你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吐了麼?」
「吐了,胃都快吐出來了。」
「那時候你要是能喝一碗羊雜湯,保證你躺在屍堆里也能睡得安穩。」
……
……
寒冬似乎不會在江南多留,春天的氣息轉眼就到,就在李長安疑惑的時候,算了算日子才發現,三人已經在這裡待了兩個多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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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疆戰事似乎也永遠不會波及到這裡,不要說街談巷語了,就連一點消息也沒有傳來。
「人間盛景確實不假,時間嗖的一下就過去了,一點反應也不給人留,怪不得有人會說這裡是墮落之地。」
「江南郡是個神奇的地方,同樣是宛州,與它一江之隔的江北郡卻截然不同。」決明抱著酒葫蘆站到了窗口。
「江北之地多草場,端朝乃至整個天下最雄壯的戰馬就出自那裡,其中以全身渾黑,馬鬃後有一塊黑色堅硬凸起最為珍貴。」
「傳說那是龍鱗,是流著龍血的馬種,當今天下只剩兩匹,一匹在宇文源的手裡,一匹在武殿指揮使的手裡。」
李長安扭頭拍了拍窗框:「前輩,這世上有您不知道的事麼?」
決明喝了口酒,笑著搖頭:「我只不過是走過的地方多些,見過的人多些罷了。」
李長安一愣,品出了決明的語氣,「前輩,您又要走?」
「不走留在這幹什麼?陪你們倆小崽子整天混日子?」
「呃……這個……」
「少跟我打啞謎,太和經九品之前正確運行氣機的方式都告訴你了,咋的,我還得替你入個盲樞唄?」
「不是不是。」李長安收起了笑臉,鄭重的行了一禮,「謝前輩傳道之恩。」
決明臉色不變的白了一眼:「你回去問你大師伯他也會告訴你的,拿你太和山的東西指點你,這個謝我可不受。」
說著,決明轉身下樓,抬腳便走,李長安趕忙追了出來。
「前輩,不交代清河點什麼麼?」
「交代不了,自己悟。」
「那前輩去哪?」
「大概……」
大概什麼,李長安沒有聽見,決明的聲音消散在吵鬧的街道上。
「還真說走就走了啊……」
李長安愣愣的站在酒樓門口,看著城門方向,清河都說前輩性格古怪,果然是真的。
搖了搖頭,回到酒樓房間,李長安取出了一直背著的那把兵器,借著酒液磨了起來。
如今他才知道修行路上有人教導多麼重要,青城山的時候他才是一品境界,如今快四個月過去了,他已經到了三品境界,甚至感覺到了四品的那道門。
這個速度不可謂不快,但前輩說這本就是他之前一年裡應當有的速度。
不過太和經的缺點也開始顯露,那就是李長安明顯覺得自己運行氣機越來越吃力,有時候一個晚上只能運行一個周天。
照這個趨勢,入了四品一夜能運行半個周天就算不錯了。
這邊他還在認真的磨著兵器,那邊郡城外的一處莊園中,李清河嘆了口氣。
他一大早就被洛星河給請了過來,非要纏著他再來一把,可結果下了一個上午,倒是把這位好脾氣的江南棋聖給氣走了。
無它,因為李清河輸了整整一個上午,敗像之慘還不如棋院裡剛剛接觸棋道的孩童。
以至於洛星河覺得這是在故意侮辱他,索性一甩袖子,到一旁平復心情去了。
看著太陽正當空,李清河覺得自己不能繼續待下去了,便和洛星河的師妹道了個別,自己回了城內。
直到進了城,一聲稚嫩的呼喊從身後傳來。
「先生!先生等一等!」
李清河回頭看見一個約摸著五六歲的孩子跑了過來,懷中抱著一張棋盤,兩盒棋子,氣喘吁吁。
「先生……我家……我家院長說把這個送給你,以後隨時可以來棋院下棋。」
李清河無奈的點了點頭,彎腰接過棋盤棋盒。
「替我謝謝洛院長,就說我是真的……」
街邊的吆喝聲掩蓋了本就輕巧的出鞘聲,李清河的手還握在棋盤上,孩童抬起頭突然詭異的一笑。
李清河沒感覺到痛,就是覺得胸口有些涼,黑白二子散落一地,在眾人的驚駭的目光中,撲通倒地。
他艱難的看向胸口,一把淬毒的匕首正插在他的心臟部位上,痛徹心扉的感覺姍姍來遲,呼喊聲還未傳出,人便暈了過去。
人群炸開了鍋,街上慌作一團,哪裡還有孩童的身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