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醉醒之間
黃昏的斜陽透過窗子照進了屋內,李清河捧著那柄拂塵,輕撫著華絲,點點香氣環繞指尖,沉默不語。♢♦ 6➈รHuˣ.𝕔όᵐ 👽♢
「你看看什麼是道家拂塵,你看看你手裡的那個是一樣的麼?大雪山蠶絲也沒這個感覺!」
「這他媽是荔枝經常用來洗頭髮的皂角香,你這一路就沒想起來?」
「你呀……唉……」
李長安氣的扔下手裡的道家拂塵,嘆著氣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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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李清河呢喃著閉上了雙眼。
太和殿中
「你喝酒了?」
「師祖,您鼻子真是一如既往的靈!」李長安諂媚的說著,跑到崔老道身後錘起了背。
崔老道也不惱,只是笑呵呵的享受著:「今天嘴怎麼這麼甜,以前不都是崔牛鼻子崔牛鼻子的叫麼?」
「嘿嘿……這不是讀了經書,做了功課,知道尊卑了嘛。」
「少給我打岔,山上來了個年輕人,什麼事,說吧。」
「嘿嘿,那個……那個我想跟您要塊地。」
「多大?多高?」崔老道閉著眼,嘴角噙著笑意
「那當然是越……您看著來就行,都聽您的。」
崔老道笑意更甚,眼睛依舊緊閉:「想在太和山上開地,就是武殿指揮使的虎符來了也沒有用,就因為是你小子的朋友?」
「太和山上幾條街,打聽打聽誰是爹,你小子口氣不小,明天這掌門給你做得了。」
李長安臉色一變,尷尬的說道:「好歹都是道家人,您行個方便,我帶他先見見您?」
崔老道沒有回話,李長安怪笑一聲,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等到他帶著異常沉默的李清河來到大殿中,崔老道這才睜開了眼,仔細的打量起了這個年輕人。
李清河還沉浸在荔枝之事中,沒有在意崔老道的目光,只覺得一縷清風拂面,身體不由得輕鬆了些許,心中的煩悶也隨之減弱幾分。
崔老道眸子中有剎那的失神,因為這孩子的眼神有那麼一個瞬間,很像棠林。
目光再次掃過,崔老道心中突然驚疑一聲,方才聽李長安說都是道家中人,他並未在意。
但此時仔細看去,這孩子周身散發著一股虛無縹緲之意,本身卻無半點修為,當真奇怪。
某處山林間,清玄道人決明抬頭飲下一壺清酒,笑而不語。
「孩子?」崔老道輕聲喊道,將李清河拉回了現實。
「呃……前輩。」不知道叫什麼的李清河只好稱一聲前輩,執晚輩禮。
「有沒有興趣在我太和山學道?」崔老道眯著眼,像極了一位親切的老人,沒有半點高人的氣場。
李清河搖頭拱手:「晚輩已有師父,還請前輩見諒。」
崔老道『嗯』了一聲,笑著點頭:「不打緊,你師父是何人,就是青城山的道人也無所謂。」
「清玄道長。」
「清玄?」崔老道心生疑竇,他從未聽說過江湖有這麼一號人物,但旋即笑了起來。
「無礙,不是要你拜入太和山,如果你願意,可以在這裡住,和長安一同修行,大道萬千,太和山什麼都容得下。」
此話一出,一旁的李長安使勁的給李清河打眼色,急的額頭冒汗。
「多謝前輩。」
李清河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他現在身上只有三十多兩銀子,既然春考沒中,也就沒心思繼續參加,只得暫時落腳太和山。
他本就不是為了功名而讀書,沒必要和仕途死磕,用他師父的話說,人生如朽木沒有頭緒,隨性的有些過頭了。
待到二人離開後,崔老道露出了一絲頗感興趣的笑容。
隨後蘇青木走進了大殿。
「師父,我太和山是不是和朝廷有仇,長安他娘就……現在又來了個這孩子。」
崔老道笑著擺了擺手:「不用在意,這孩子不一般,自有一番造化,他既然和長安是朋友,那就就留在這裡吧,我太和山什麼時候需要看朝廷臉色了。」
「就怕朝廷盯上這座江湖啊。」蘇青木嘆息一聲。
「也許……我太和三百年又能見一次仙人,也說不準。」崔老道起身朝殿外走去,留下一臉驚詫的蘇青木站在大殿中。
……
……
自打那日起,李清河再也沒碰過那柄拂塵,只是把它放在了房間的最深處,權當沒有看見。
為此李長安又是將他狠罵一通,但對著這麼個榆木腦袋,多少口水都是白費。
崔老道沒說將哪塊地開給李清河,李長安就當做他老人家默認隨便了,索性讓李清河搬到了自己的住所旁邊。
二人整日一起修行,做功課,如果不是李清河身上沒有穿道袍,和一個普通的太和弟子沒有任何區別。
反倒是那些弟子見了他都恭恭敬敬,沒看到和小師祖稱兄道弟麼,那妥妥也是個前輩啊,看著年輕,但輩分在那呢。
這一日,二人來到山下,躺在山道兩旁的巨石上,李長安閉目運氣,像是睡著了一樣。
李清河則頭下枕了塊石頭,一絲不苟的讀著那本道德真經,這是他從山上借來的。
師父留下的道書他幾乎讀了個遍,就像那本《洞靈真經》,關於所謂道的部分他還是不懂,但其他的篇章倒也略知一二。
唯有這道祖親傳的道德真經,實在是晦澀難懂。
真氣運行了一個周天,李清河吐出一口白氣,扭頭看著對面的李清河喊道:
「我說清河,你啥時候回李村?」
「不知道……」
「你小子,良心都讓狗吃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二人依舊躺在山下,而頂峰太和殿中,崔老道睜開了眼睛,目光望向殿外,笑呵呵的說道:「來了。」
「請問這裡是太和山麼?」
清朗的聲音將躺著的李長安拽了起來,眉毛一挑,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持劍年輕男子說道:「瞎麼?看不見山路上的石碑?」
不怪他如此沒好氣,這男子明知故問,明顯就是不怕死過來挑事的。
持劍男子一笑,長劍掛於腰間,雙手抱拳道:「青城山,柳玉川!」
李長安騰地一下跳了起來,指著柳玉川的鼻子:「紫宮真人的徒弟?來我太和山何事?!」
柳玉川一笑,舉止優雅灑脫:「拜山!」
「砸場子!來人啊!給老子……」李長安大手一揮,扯著嗓子喊道。
柳玉川趕忙擺手:「不要誤會,不要誤會,我來不是打架的。」
「那你拜哪門子山?」
柳玉川頷首道:「問道!」
此話一出,還沉浸在道書中的李清河看著上面的經文,喃喃自語:「什麼是道?」
目光橫掃,柳玉川看向了李清河:「大道萬千,處處皆是道。」
李清河抬起眼,眸子中露出了些許疑惑:「道人為何不可飲酒?」
「安分己身,凝定心神,以求道心。」
「那……飲酒,為何不是道?」
柳玉川的笑容一僵,他雖然持劍行走江湖,實力也只是九品,未曾破鏡入盲樞,但心境上的修為卻是此輩最高。否則紫宮真人也不會派他下山,來太和問道。
本想著李棠林前輩仙逝,師父讓他來問道,一雪十幾年前,李棠林仗劍入青城之恥,可這還沒登山,就被一個沒有修為的弟子給攔住了?
再看看他這問題,明擺著無賴的問題,但卻挑不出一絲毛病。
李長安也是一驚,看著李清河面目呆愣,就知道他肯定是看書看進去了,根本沒想著面前的是誰,只是隨口問,隨口答罷了。
「飲酒傷身,無益與心。」
「醉醒之間,是道否?」
柳玉川一愣,站在原地許久未曾說話,最後雙手抱拳:「受教了!」
隨後轉身離去。
李長安眨了眨眼,半晌沒說出話來,看著李清河還沉浸在道書中,不由得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離開了太和山的柳玉川嘆了口氣,心想自己是不是給人忽悠了?怎麼想怎麼不對味呢?
「我就知道太和山沒那麼好上,本想著應付應付師父,就當下山歷練了,可這回去說連山門都沒進,是不是太丟臉了些?」
搖了搖頭,柳玉川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酒壺,輕飲了一小口,神色和吃了五石散的陸澤一樣飄飄欲仙。
「下山就是這點好,沒人管著喝酒,這白姑娘的酒如此香甜,怎麼他們都說苦澀無比呢?」
突然發現第二卷節奏差點讓我帶溝里去,幸好及時發現,稍後還有兩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