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結束後,日子反而比打仗的時候還要忙。
西荒澤的魔氣散了,但裂縫留下的痕跡還在。太虛宮牽頭,聯合各宗門家族,花了很長時間才把那些被侵蝕的土地慢慢養回來。若木就種在西荒澤正中央,根系扎進地底深處,枝葉覆蓋了整片曾經的裂谷。銀綠色的光日夜不息,像一盞不用添油的長明燈。錦瑟說這玩意兒比萬妖谷的山門還氣派,得給它立塊碑,被阿錦吐槽」你要不要在上面刻'到此一游'」。
可惜,最後還是沒有刻。
而大戰結束後第兩個月,周沉成了修仙界的話事人。本來這個位置是炎長晏和洛子旭的,但鑑於他們想要歸隱的想法,這重擔自然就落到了周沉身上。
可憐的炎長晏,無辜的炎長晏,命苦的炎長晏,被師父禁足了整整三個月。
理由是」你身上的魔氣雖然散了,但根基還不穩,給我老實待著」。
炎長晏試圖據理力爭:」我都能單殺天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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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旭眼皮都沒抬:」哦,那你能單殺我嗎?」
炎長晏:」……不能。」
」那就閉嘴。」
炎長晏委屈,不過還是乖乖閉嘴了。
塵埃落定之後的第四個月,他終於意識到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
成親的流程有什麼呢?
有一天,炎長晏直接上門逮住了躲躲藏藏的溫閒之,抓著對方說:「溫瞎子,你也不想你寫《修仙界二三事》的事情被我師父發現吧?」
溫閒之:「……」
吾命休矣!
溫閒之小心翼翼地問:「炎兄,你想做什麼?」
「凡間的成親流程,啊,還有幫我算算哪一天成親比較好。」
溫閒之:「……」
」我能算出來,但我怕你打我。」他一臉誠懇。
」你說。」
炎長晏:」哈?」
溫閒之收起算盤跑得比兔子還快:」天機不可泄露!」
炎長晏追了他幾十公里。
事實證明溫閒之算得挺準的。
那頓打來自炎父。
炎長晏被他爹拎到了炎家的祠堂,炎母已經在裡面等著了,手裡還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圓。
炎長晏一看這陣仗就知道完了,這是要」審」他。
炎父把門一關,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你和你……那個玄清真人,到底怎麼回事?」
炎長晏:」就你看到的那樣咯。」
」我看到哪樣?」炎父聲音拔高,」我看到的你倆在天上親!當著幾百多號人的面!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
炎母在旁邊吃湯圓,語氣悠閒:」哎呀,年輕嘛……」
炎父抱頭大哭一場:「親愛的!!!玄清那傢伙不年輕了!!!」
這是老牛吃嫩草啊啊啊啊啊!
也是出嫁的兒子潑出去的水啊啊啊(?)
炎長晏縮了縮脖子。
他天不怕地不怕,連天道都敢捅,但親爹大哭的時候他還是有點慫的。於是他深吸一口氣,認認真真地跪了下去。
」爹,娘。」他說,」我想和洛子旭成親。」
炎父:「……………」
炎父差點背過氣去。
炎母倒是淡定,放下湯碗問了一句:」他對你好嗎?」
」好。」炎長晏笑了笑,朝炎母撒嬌說,」特別好。但我喜歡他,不只是因為他對我好。」
「吱呀——」門突然被打開。
炎予曦大步走進來,張口就是:「那就準備聘禮和請帖吧。」
炎父:「……………」
他已經瞳孔地震了,嘴裡嘟囔:」玄清真人…比我年紀還大……他要管我叫什麼來著?」
這成親的事兒過了明門後,剛好也是長明節的時候。
什麼是長明節呢?
請看VCR(張開手)——
周沉不久前在太虛宮的主殿裡開了個會,參會人員主要有各大宗門掌門、各家族家主、以及一幫硬被拽來的年輕人……
內容就是:要不要搞個節日?
理由很充分。打了這麼一架,死了那麼多人,後來又活了那麼多人,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得有個日子,讓大家記著點,也讓大家樂一樂。
嬴鐵山第一個拍桌子:」搞!必須搞!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復興節'!」
姬雲舒翻了個白眼:」你那個名字也太難聽了,要我說就叫'天地重光節'。」
李崇山:「嘿,不如叫美食節?」
場面一度陷入混亂。
有人提議叫」屠魔節」,有人覺得不吉利;有人提議叫」新生節」,但被吐槽」太普通了,誰家過節叫新生節啊」;還有人提議叫」炎長晏和洛子旭恩愛日」,被炎長晏本人一票否決:」搞什麼?你才節日呢!」
最後李鷗瑤忍無可忍,站起來拍桌:」都別吵了!我有個主意!」
全場安靜。
李家父子都感動得一塌糊塗,問是什麼。
李鷗瑤:」既然大家都活下來了,那就叫'活著節'啊!多直白!」
嬴無雙把她按回座位:」……你閉嘴。」
最後定下來的名字是神醫谷的黎夫人提的。她和丈夫抱著自家十歲的孩子,坐在角落裡聽了半天,笑吟吟地說了句:」我看就叫'長明節'吧。若木長明,人亦長明。」
不錯不錯,不愧是神醫谷的,果然有文化。
眾人紛紛點頭,周沉淚流滿面,當場拍板:」長明節,就這個!」
於是,」長明節」就這麼定了下來。
定在每年的秋分,那天正好是若木在西荒澤紮根、魔氣徹底散盡的日子。
那一天可謂是群魔亂舞,雞犬不寧啊。
長明節的宴會設在李家的山莊。
說是」節」,其實更像一場浩浩蕩蕩的流水席。李家把整個西麓的山莊都騰了出來,前院擺桌,後院架灶,連馬廄都臨時改成了酒窖。山莊的庭院本就開闊,這會兒更是被大大小小的燈盞和彩綢填得滿滿當當。各宗各門的人都來了,連那些平日裡打死不相往來的宿敵,這天也端著酒杯互相點了個頭。
畢竟都死過一回了,再大的仇也比不過活著。
還有傳說中的胭脂桃釀。
那酒是桃花塢的檀茜特意帶來的,說是用新采的胭脂桃和桃花瓣釀的,酒味不重,入口清甜,後勁卻綿得很。
」炎哥哥!你喝一杯嘛!」
」我不要!喝酒我師父會生氣的,你們自己玩——」
他一邊往後退,一邊朝身後擺手。梅小石趴在檀茜肩上,笑得打滾,被炎長晏一個眼刀瞪了回去。
」臭小子你也笑我?」
」嘻嘻,我沒有!」梅小石憋著笑縮到檀茜身後。
說起來,這個梅小石倒也是幸運,當年炎長晏到桃花塢的時間剛剛好卡在最佳的治療時間,他調養沒三個月就恢復了。
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