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吞噬了整個空間。只有遠處那塊「虛空巨石」散發的微弱紅光,以及幾個關鍵位置的應急燈,勉強勾勒出周圍的輪廓。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狠狠地扎進了帝國逃兵那本就脆弱的神經里。
「啊——!夜魘!是夜魘!」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讚 】
那帝國逃兵,在光明消失的瞬間,整個人就跟被抽了筋骨似的,軟綿綿地癱倒在地,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他嘴裡念念有詞,眼看就要不行了。
沒有了利亞姆那天賦的強行加持,他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膽小本性,在經歷了連續兩天的精神摧殘後,又一次被這突如其來的黑暗給徹底引爆了。
鐵牙和部落獵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但他們畢竟是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狠角色,還不至於被嚇破膽。
也得虧當初利亞姆在布置陣地時,還保留了這處地下聖殿原先就有的應急照明系統。雖然光線昏暗,充滿了鬼片氛圍,但不至於陷入那種能把人逼瘋的絕對黑暗。
「鬼叫什麼!」鐵牙看著那個還在地上抽抽,口吐白沫的帝國逃兵,心裡那點剛剛才升起的兔死狐悲之情,瞬間就被一股無名火給取代了,他上去就是一腳,「給老子站起來!不就是停個電嗎?!」
部落獵人則沒理會那兩個活寶。他只是走到一台還亮著指示燈的無人機旁,從機腹下拆下了一盞高功率的探照燈,然後又從旁邊的工具箱裡翻出一條備用電纜,開始搗鼓了起來。
在那道光柱下,帝國逃兵總算是停止了抽搐,只是還癱在地上,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噫嗚嗚噫」聲,眼神渙散。
鐵牙上去又補了一腳,這次沒用多大力氣,純粹是發泄。他走到部落獵手身邊,看著那台被臨時改裝的探照燈,又看了看那堆積如山的武器彈藥。
「去找找,看有沒有能跟外面聯繫的東西。」
部落獵人點了點頭,沒多廢話,徑直走向了利亞姆那個用貨櫃改造的指揮所。幾分鐘後,他從裡面走了出來,手裡還拎著一台可攜式的通訊終端。
在他費了老大勁,將那個用探照燈電池改造的臨時電源接上去後,屏幕上閃爍了幾下,最終只顯示出幾個冰冷的大字:無信號(No Signal)。
「媽的……沒信號的話,利亞姆那b崽子到底是靠什麼和那個姓林的通信的?」
在察覺到自己可謂是處於天高皇帝遠的狀態後,鐵牙的嘴巴便不再保持著任何虛偽的敬辭。
做了幾十年的海盜首領,他可從來沒有這幾個月過得這麼憋屈。天天對著一個小白臉點頭哈腰,還得昧著良心喊什麼「為了光明的未來」,現在想起來都覺得牙酸。
如今,可算是「解放」了。問題在於……自己這三個人,該怎麼從這個鬼地方出去呢?
「老大……咱們……咱們不會被困死在這裡吧?」地上那個帝國逃兵總算是緩過勁來了,聽到鐵牙的自言自語,又是一陣哆嗦,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吃的喝的倒是夠……可這地方連個窗戶都沒有……」
鐵牙沒理會他那套喪氣話。他走到那堆還沒來得及使用的軍火旁,隨手抄起一把能量步槍,掂了掂分量。
不錯,比他以前用的那些破爛貨強多了。
吃的、喝的、用的,這裡什麼都不缺。利亞姆那個敗家子,留下的物資足夠他們三個人在這裡舒舒服服地過上好幾年。
可他們總不能真在這裡當一輩子的山頂洞人吧?
「喂,」他用槍托捅了捅那個還在研究通訊終端的部落獵手,「你覺得,咱們有沒有可能,從進來的地方出去?」
部落獵人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凝重。他指了指空洞的穹頂,那裡除了岩石,什麼都沒有。
「門……不見了。」他用著言簡意賅的詞彙,陳述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他們當初是被那個姓林的年輕人,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直接「傳送」進來的。既然唯一的「門」已經消失了,那他們現在,確實是被困在了這裡。
鐵牙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那顆剛剛才因為重獲自由而有些膨脹的大腦,總算是冷靜了下來。
他那顆海盜腦子裡,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種名為「無力」的情緒。他知道,這已經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疇了。
「行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煩躁,重新恢復了幾分海盜首領該有的鎮定,「先別管那麼多了。咱們先去倉庫看看,那小子到底給咱們留了多少好東西。」
既然暫時出不去,那就先把能撈到手的好處,都給撈了再說。這才是海盜的本分。
……
這是他們被困在這裡的第三個「電池時」。
這個古怪的時間單位,是鐵牙靠著幾十年當海盜的「生活智慧」發明出來的。一個「電池時」,就相當於利亞姆留下的一塊標準高能電池,從滿電到徹底耗盡的時間。
既不精確,也不科學,但對於這三個與世隔絕的倒霉蛋來說,總比看著石頭縫滴水要靠譜點。
靠著這個方法,他甚至還能粗略地估算出,現在大概是外界的晚上。
「呼……不行,這裡原本的密道好像被搞塌了,真的不知道是哪個生孩子沒屁眼的王八蛋乾的。」
鐵牙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手裡的工兵鏟往旁邊一扔,濺起一片塵土。他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寫滿了「老子不幹了」的煩躁。
執政官「埃提烏斯·霍拉克斯」莫名其妙就在九泉之下挨了一頓臭罵。可惜他連活都沒活著,更不要說在這種狀態下,去挑戰「生孩子」這種高難度的事情了。
鐵牙現在大概是想明白了。利亞姆那小子,八成是通過什麼「靈能」,跟外面那個姓林的保持著通信。
他望了望自己身旁的兩個同伴。
帝國逃兵正癱坐在地上,眼神呆滯地數著天花板上應急燈的數量。部落獵人則蹲在角落裡,對著那台已經完全報廢的通訊終端,進行著一種名為「望聞問切」的行為,試圖用蠻力喚醒它。
這裡似乎沒人是靈能使啊……
「完了完了……」
一級退堂鼓表演藝術家,帝國逃兵同志,又開始了他的日常發作。他嘴裡念念有詞,「咱們肯定要被餓死在這裡了……或者被憋死……或者有什麼怪物從那個石頭裡鑽出來,把咱們全都吃掉……」
鐵牙真是無語了。
要不是看在之前一起「勞改」時培養出來的那點塑料情誼上,他早就把這傢伙五花大綁,塞進焚化爐的進料口裡,給他一個「發揮最後餘熱」的光榮機會了。
這麼喪氣、這麼沒用的廢物,他以前哪怕是招人來打掃海盜營地的廁所,都嫌棄人家手腳不利索、幹活沒眼力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