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覺很奇妙，就像是在一個早已客滿的地鐵車廂里，外面還有人拼了命地想擠上來。而他就是那個被擠得快要貼在門上的倒霉蛋。
他下意識地「審視」了一下這股不請自來的力量。那不是敵意，更非攻擊。恰恰相反，這感覺……太熟悉了，熟悉得就像是他自己的左手在摸右手。
這不就是他自己的天賦【無垠】嗎？
林天魚的大腦宕機了半秒。
等等，哥們，你是【無垠】啊！你自己家的門，你從外面擠個什麼勁兒？如果【無垠】在「外面」，那剛才那堆花里胡哨的光污染特效，是怎麼回事？
他之前一直以為，那由「經驗」所引發，堪稱宇宙大爆炸級別的特效，就是【無垠】正在進階的體現。畢竟，「經驗結晶」的介紹詞裡，清清楚楚地寫著它與「信息」相關，這與他對自己天賦的理解完美契合。
甚至都腦補出了一整套自己的天賦正在進行某種他無法理解的「自我升級」，而他只需要在旁邊喊「666」就行了。
可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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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那顆40點智力的大腦，即將被這個「我是誰，我在哪，誰在外面敲門」的哲學問題給燒毀的前一秒，一道全新的系統提示，彈了出來。
【覺醒成功！天賦「全知」】
林天魚：？？？？？？
這是何故啊？！
天底下哪聽說過有人能覺醒兩個天賦的？教材里沒寫啊！周輔導員也沒講過啊！
完了完了，還是出BUG了。
少年看著那個金光閃閃的新天賦詞條，心裡沒有半分喜悅，反而涼了半截。他甚至能想像出自己接下來的結局：兩個互不兼容的天賦在自己的靈魂里大打出手，最後自己因為「系統衝突」，「砰」地一聲，炸成一朵絢爛的煙花。
不過事實上，林天魚除了在一旁喊666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他現在就是一個被強行塞進電影院VIP包廂的觀眾，面前正上演著一場他既看不懂、也插不上手的史詩級大片。他「看」到自己的天賦【無垠】，化作一個無法被定義、無法被描述的龐然巨物，正對著那個由【幻想】系統生成的、代表著他「新天賦」的光點，瘋狂地輸出。
充滿了暴戾氣息的單方面「格式化」。
那剛剛才覺醒，金光閃閃，充滿了「神聖」與「全知」意味的新天賦，就像個剛剛才登基，還沒來得及坐穩王座的新皇帝。而他那個從一開始就伴隨著他，一直被他當成是【幻想】系統一部分的【無垠】天賦，則像個根本不承認新皇合法性的攝政王，直接掀了桌子。
光點發出無聲的哀鳴，那原本穩定增長的進度條，竟然被硬生生地摁了回去。
78%……75%……70%……
「躺平了。」
林天魚忽然平靜下來了。他放棄了思考，放棄了掙扎，甚至放棄了對自身命運的擔憂。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只能選擇相信自己的天賦了。
雖然好像現在雙方都是自己的天賦。
他下意識地想從【物品欄】中拿出一瓶冰鎮可樂，一邊看戲一邊吐槽，結果手伸到一半才反應過來。
現在自己不在物質世界。這裡沒有可樂，沒有沙發，甚至連個能讓他舒服躺著的地板都沒有。
他只能幹巴巴地站在那裡，看著自己的天賦，像一個暴躁的拆遷隊隊長，對著系統給他安排的「新房」，進行著一場充滿了個人風格的野蠻裝修。
而那個可憐的進度條，在被一路打回50%之後，終於停了下來。
代表著新天賦「全知」的金光，在【無垠】那不講道理的「格式化」面前，節節敗退。它沒有被消滅，而是被一點點地蠶食、解析、重構。
最終，所有的金光都被一個更深邃、更底層的「存在」所接管。那些本已失控，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向外噴涌的數據洪流，被強行梳理、打包、壓縮，然後如同被吸塵器吸走般，盡數回流到了那個最初的光點之中。
光點不再是刺眼的金色，而是恢復了最初那種溫潤而內斂的質感，靜靜地懸浮在虛無的中央。
停滯在50%的進度條，終於再度開始移動，並且是以一種近乎於「快進」的速度，毫無阻礙地沖向了終點。
80%……90%……100%。
【本質躍遷完成。】
【天賦「無垠」已進階！】
林天魚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還好還好，沒炸。
可緊接著，一股充滿了「血虧」意味的強烈懊惱，又涌了上來。
說好的兩個天賦呢，怎麼打了一架，就只剩一個了。
雙天賦啊！那可是雙天賦！說出去多有面子！以後跟人打架，打到一半，先亮一個天賦把對方嚇一跳，等對方好不容易想出對策了，再慢悠悠地亮出第二個，那場面光是想想就帶感。
結果現在沒了。
林天魚現在的表情活脫脫就是一個好不容易抽到了SSR，結果發現是重複卡，只能拿來當狗糧餵給主卡的非酋玩家，頗有一種「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光明」的嘴臉。
在腦海里暢想了一頓如果自己是雙天賦，世界該多麼美好，以及自己以後該用何等風騷的姿勢去跟人炫耀之後，林天魚總算是從那「血虧」情緒的幻想中抽離了出來，收束了心念。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面板之上。
那條最終的系統提示是：「天賦『無垠』已進階！」
「進階？」
林天魚有些摸不著頭腦。
【無垠】這個天賦，從一開始就在【幻想】的體系里獨列一檔，連個正經的評級都沒有。
評級一直都是「無垠」本身。這玩意兒再進階，那該叫什麼？「無垠+」？
他乾脆直接點開了自己的天賦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