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祖宗啊……」
林天魚轉過身，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銀色小球，語氣格外沉痛。
「這招以後少玩……不對，是絕對不許再玩了！」
小鐵球機殼表面的藍色指示燈迷茫地閃爍了幾下，揚聲器里傳出的電子音里滿是真切的不解。
「為什麼呢？老大。」
與此同時，那張剛剛繪製出來的曲線圖再次貼進了林天魚的視野內。
「根據我的定量統計與推演，這項活動開展以後，【人之領】新居民的歸屬感與滿意度一口氣飆升了百分之三百！【人皇印】給咱們反饋的秩序增益也跟著漲了一大截！」
在智械的邏輯里，既然所有數據都在上漲，那就足以證明這項決策是正確的。
林天魚站在冰冷的計算艙里，看著那些刺眼的百分比數據，無奈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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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治國不能永遠靠『分蛋糕』時的情緒動員，而必須靠『做蛋糕』時的專業協作。」
少年的語氣罕見地帶上了幾分認真。
「把昔日的食利階級拉出來遊街，確實能讓受盡壓迫的底層平民出一口惡氣，也能在短時間內把所有人擰成一股繩。但這種凝聚力，本質上是靠仇恨與情緒催出來的狂熱。
「靠仇恨維持團結，本來就是飲鴆止渴。等內城區的舊貴族被清算乾淨，大家發現仇恨再也換不來免費的熱力券和澱粉糊糊時……你覺得，這群已經習慣靠情緒動員獲取滿足的人，接下來又會去仇恨誰？」
小鐵球懸在半空中，內部的邏輯運算單元飛速運轉。
幾乎是在千分之一秒內，它那龐大的推演模型便給出了後續演化的幾千種分支。
當外部的仇恨對象被消耗殆盡，這股狂熱便會掉頭轉向內部。
原本團結一致的居民會開始彼此指責、互相揭發，試圖從同伴身上榨出下一份「道德優越感」，再爭搶一次分蛋糕的權力。
到那時候，誰還願意安安心心坐在車間裡做鞋子，或者鑽進地下管道接通暖氣？
畢竟，比起辛辛苦苦「做蛋糕」，瓜分別人的蛋糕實在太容易，也太容易讓人上癮了。
當然，林天魚這番義正言辭的道理背後，還藏著一個絕不能說出口的私心。
真要讓小鐵球在廢土上把這種劇本玩嗨了，等副本結算、回到現世，他絕對會被【征】吊在未名湖畔的樹上點天燈！
給小鐵球灌輸了一番社會主義的核心價值觀後，林天魚便著手解決最關鍵的交通問題。
以【虛空·境界妖】維持幾條長期開放的「隙間」，當然可以承擔固定交通線。
可通道每多存在一秒，都要從他的【虛空】里持續抽取能量。林天魚總不能永遠蹲在泰拉，給【人之領】充當跨位面交通網的供能電池。
林天魚選定了冬城幾處開闊的中央廣場，動用【造物·主】築起門體，又以【空間：世界樹之根】所代表的空間權柄，將相隔不知多遠的兩處坐標直接連接起來。
伴隨著白光閃爍，幾座高達十米的晶體拱門在廣場中央拔地而起。
透明的晶體結構內部，流轉著深邃如星海般的暗紫微光。
它們並不是需要林天魚持續燒藍維持的「隙間」。
空間權柄落下的那一刻，這幾座門便已經成為世界空間結構的一部分，如同山川大地一般天然存在。
「好了，你隨便挑一些人去開圖就行。」
林天魚將一份預先壓縮好的情報數據包塞給了小鐵球，語氣輕鬆。
「那些葉片位面的基礎信息都在數據包里。讓你帶的探險隊把眼睛放亮一點，如果在哪個世界裡搜到了長得像『日晷』或者古老計時器的東西，單獨收好。」
交代完最後一句話，林天魚便從中控室里消失不見。
中控室內，小鐵球通過巡邏無人機的攝像頭，死死盯著那幾座散發著暗紫微光的晶體拱門。
它那龐大的資料庫里，找不到半點關於這種「固定空間門」的技術記載。
它實在想不通，林天魚到底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又掏出了這種聞所未聞的離譜能力。
不過，智械最大的優勢，就在於多線程幹活從來不知道什麼叫疲倦。
哪怕滿肚子都是槽點，小鐵球的後台線程依舊在毫秒級內完成了任務分配：
第一線程，組織【人之領】的第一批遠征探險隊；
第二線程，繼續監督內城區的公有制基礎設施建設；
第三線程，分類歸檔剛剛從群星會搬空的大量異常遺物。
……
有了小鐵球和遠征隊負責搜刮中下層的葉片位面，林天魚向上攀登的速度頓時快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不再需要逐個去翻找每片葉子裡的廢墟。
每降臨一個新的葉片位面，林天魚只需在當地打下空間錨點，將坐標接入冬城的固定空間門，再發動【空間：世界樹之根】，徑直向著更高處的枝幹躍遷。
收菜這種粗活，交給手下的探險隊就行。他只負責一路向頂端狂飆。
轉眼間，半個月過去了。
世界樹那粗壯的主幹上，林天魚再次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望向下方，試圖尋找那片自己曾經停留過的位面。
可如今，莫說那個小小的泰拉世界，就連後來路過的十幾個大型葉片位面，也早已沉入下方那片無邊無際的漆黑深淵。無論肉眼還是常規感知，都捕捉不到半點痕跡。
沿著世界樹向上跨過不知多少萬光年的等效距離後，林天魚終於抵達了這株位面巨木的最頂端：
世界樹【尤克特拉希爾】的樹冠「門前」。
林天魚抬頭打量著懸停在面前的那道屏障，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是的，這裡擋著一道莫名其妙的屏障。
橫亘在他面前的，是一道半透明壁壘，表面泛著淡藍色的六邊形蜂窩網格。
看起來……像極了某種高科技基地里的能量防護罩。
【全知解構】沿著壁壘表面一掃，反饋回來的信息面板頓時讓他額角多出了幾條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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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防護隔離壁壘（高能版）」
狀態：正常運轉中
介紹：由某不願透露姓名的「避難所管理系統」統一供能。非法闖入者，將面臨溫度高達三千萬攝氏度的等離子體持續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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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魚盯著面板上的「避難所管理系統」幾個字，沉默了整整三秒鐘。
什麼東西？
在一株神話側的位面世界樹頂端，橫著一道科技側的絕密防爆隔離牆？
這畫風崩得連崩壞3的編劇看了都得連夜退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