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那邊的情報網早就盯上了林天魚這個從黃金大廳里活著出來的異類。
但他們摸不清這小子的底細,也不敢明面上直接去撥弄葉家的虎鬚。
於是,蕭家的暗探隨便在青藤學院裡找了幾個雜魚,裝作路人,在文少常去的撞球廳旁邊嚼了幾句舌根。
稍微加以引導,一套在「無懈可擊」的推理,就這麼灌進了文少那本就不怎麼夠用的腦容量里。
「林天魚不過是個踩了狗屎運的外城區炮灰。這小子九死一生從怪物堆里逃出來,拿了葉家給的一大筆「遣散費」,隨後便被打發回了學校。」
這套說辭在內城區的紈絝子弟看來,和是宇宙真理幾乎無異了。
如果葉家真的看重這個窮學生,打算把他吸納進家族核心當高級打手,早就直接扔進特訓營或者繼續留在前線壓榨剩餘價值了。
哪有把一頭肥得流油、又毫無背景的綿羊,單獨放回這種三不管地帶的道理?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既然被送了回來,那就證明主家根本不重視他!
不僅不重視,這小子身上還絕對帶著令人眼紅的資源!
蕭家的這招借刀殺人玩得廉價,卻完美地命中了文少的貪婪與愚蠢。
這位二流少爺自以為嗅到了發財的血腥味,興沖沖地帶著兩個狗腿子,跑來偏僻小路堵人,準備發一筆橫財。
他們在此之前,對這套認知堅定不移,甚至還在夢裡規劃好了搶走資源後去哪家會所開香檳。
上浮。
林天魚睜開眼,從信息海里退了出來,看著滿是霉斑的天花板。
「呵。」
他靠在生鏽的鐵床欄上,短促地輕笑了一聲,眼底滿是對這群井底之蛙的憐憫。
『真不知道該夸蕭家算計得精,還是該可憐這位文少蠢得太純粹。』
……
次日清晨,青藤學院的後勤系教室,空蕩得和被洗劫過的倉庫相差無幾。
講台上沒有那個成天唾沫橫飛的導師。底下那一排排木桌前,也看不見那群每天為了全勤分掙扎的外城區窮學生。
人都去哪了?全被內城區的權貴抓了壯丁,塞進補給車隊拉去裂隙區填命了。
這也導致原本應該枯燥乏味的後勤資源統籌課,順理成章地變成了無人看管的自習。
林天魚樂得清閒。
他挑了個靠窗的後排座位,翻開一本厚重的《冬城紀事》,權當是在補全這個廢土前夕的世界觀設定集。
正看到舊時代曆法崩塌的那一頁。
「叩、叩。」
一個穿著黑色筆挺制服、渾身上下寫滿「我在給權貴幹髒活」的嚴肅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桌邊。
黑衣男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在林天魚的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
林天魚從書本里抬起頭,那三隻猩紅色的魔眼齊刷刷地看向來人。腦袋上冒出了一個問號。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雖然滿心疑惑,少年還是合上書,慢吞吞地站起身,跟著黑衣男走出了教室,停在空曠的走廊上。
「林天魚,對吧?」
黑衣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句核對身份的問話,純粹是走個過場。
畢竟放眼整個冬城,能在臉上頂著三隻顯眼的魔眼到處亂晃的,絕對找不出第二個。
林天魚不置可否地「嗯哼」了一聲。
黑衣男完全不在意他這種散漫的態度。
或者說,在這些權貴走狗的眼裡,外城區平民的態度根本不在考量範圍內,他們只需要執行命令。
「主家有令。」黑衣男冷冰冰地下達了通知,「請你立刻收拾一下,去內城區的療養院配合做一項研究。」
林天魚:?
滿臉的問號快要從那三隻眼睛裡溢出來了。
去療養院?配合研究?
這冠冕堂皇的說法怎麼聽,怎麼像是要把他騙上手術台當切片小白鼠。
他看著黑衣男那張仿佛焊死了一樣的撲克臉,腦子轉了半圈,最後還是把那句「我能拒絕嗎」給咽了回去,直接點了點頭應承下來。
沒別的原因,嫌麻煩。
對方這副公事公辦的架勢,明擺著根本沒準備「被拒絕」的預案。
要是自己現在敢在這走廊上唱反調,接下來絕對得捏著鼻子,聽一通毫無新意且無聊至極的反派威脅語錄。
比如什麼「好好想想你的家人」——抱歉,好像族譜翻開只有他自己一頁。
又或者是「想想你那可愛的女朋友」——這倒是有。
只不過他那位香香軟軟的江大小姐,此刻正遠在現世,被大學期末的各種 DDL 折磨得死去活來。
真要有哪個不怕死的綁匪能跨越世界去綁架一位江氏集團的千金,他林天魚在把對方給揚了之前,絕對敬對方是條漢子。
既然橫豎都要聽這些走流程的廢話威脅,還不如痛快點答應。
可惜,這位盡職盡責的權貴走狗,並沒有因為少年如此上道而展顏歡笑。
他依舊頂著那張撲克臉,機械地丟下一句「明天會有車來接你」,便踩著皮鞋轉身離開。
林天魚撓了撓頭髮,目送著那個黑色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
事實證明,內城區的行政規劃永遠趕不上廢土的意外變化。
比明天接人的專車來得更早的,是那五個被抓了壯丁的倒霉室友。
可喜可賀,這五個外城區的窮學生居然全須全尾……啊不對,應該說全都還留著一口氣活著回來了。
掛彩極其嚴重。
宿舍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平日裡最咋呼的老徐,此刻正癱在一張嘎吱作響的廉價輪椅上被推了進來。
他右腿裹著厚厚的、滲出大片暗紅色的劣質紗布,顯然已經徹底報廢。
旁邊那個常年沉默寡言的瘦高個,左邊袖管空蕩蕩地隨風飄蕩,截斷面草草包紮著。
兩名重傷,剩下三人自然也是滿臉死灰,士氣跌入了谷底。
對於前線的監工而言,與其把這群缺胳膊少腿、滿肚子怨氣的廢物留在補給站里消極怠工,倒不如隨便打發一筆少得可憐的遣散費,直接打包扔回大後方來得省心。
「你們這是遇到什麼了?」
林天魚挑了挑眉,看著這支名副其實的殘兵敗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