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吃飽好上路

  我們不著急,我們可以在這裡慢慢找。

  現在安南也沒時間搭理我們這種人,他們打仗忙得很。

  我們在這裡都能聽到各種爆炸的聲音。據說再往南走三十里,就有很多安南遊擊隊躲在山裡。

  開始的時候我們很天真的以為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就能找到,但是找了一天之後,我意識到不行。

  我說:「這麼找肯定不是辦法。」

  月娥說:「那怎麼辦?總不能不要金子了吧!要是這傢伙能用三百斤的金子買他的狗命,我還真的願意接受。」

  崔大同說:「你能接受沒用的,關鍵黃狼子不敢信。他身上背著那麼多條命的血債,他根本就沒有一點自信。」

  我們三個累得和狗一樣,回去的時候,黃狼子被捆綁在柱子上,他一天沒吃東西,沒喝水了。

  我把他解開,一邊投餵一邊說:「黃狼子,咱商量一下,只要你把金子給我們,我們拿了金子就走,絕對不為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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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狼子說:「我也願意,可惜我信不過你們。我和王老闆你無冤無仇,但是我和月娥那娘們兒不共戴天啊!我殺了她的男人。」

  崔大同說:「男人沒了可以再找嘛,也算不上是不共戴天。女人通常都沒有什麼報復心的,我給你擔保,只要你把金子拿出來,我護你周全。」

  黃狼子呵呵一笑:「我寧願帶著這一批金子去陰間,我也不想賭。」

  月娥說:「那你就帶著金子去陰間吧。」

  月娥的話讓我們都挺意外的,我和崔大同一起看向了她。

  月娥說:「我不想在這裡耽誤太多的時間,家裡弟弟妹妹都等著我回去呢。」

  我說:「黃狼子,你做個選擇吧,要死還是要活。」

  黃狼子哼了一聲:「還是那句話,我寧可帶著金子下地獄,我也不會去賭所謂的承諾。」

  崔大同說:「你不要以己度人,我師父一向重信守諾,說到做到,他說能護你周全,就一定能護你周全。」

  月娥說:「兩眼南拳該死的鬼,其實我心裡也挺矛盾的,你說我要是收了他的金子,放了他,我豈不是很對不起我男人阮金城嗎?我乾脆一刀捅死他,這樣我以後也就不會做噩夢了。」

  我點頭說:「月娥,我覺得你說的頗有道理,這金子,我們不要也罷!」

  崔大同卻說:「那可是金子啊,三百斤,夠我們花幾輩子了。」

  我和月娥互相看看,都不說話。

  我們三個這是在向黃狼子施壓。

  月娥說:「黃狼子,我只給你三天時間,你要在這三天之內做個決定。」

  我看看表說:「現在是晚上七點十五分,明天,後天,大後天,大後天的晚上七點十五,你要給個說法。」

  「三天後你們殺了我算了。」

  想不到的是,第二天崔大同就開始挖坑了,他還真的把那座大墳給刨開了,到了下午的時候,崔大同對黃狼子說:「你去看看你的坑,要是哪裡不滿意,我再改。」

  崔大同拉著黃狼子到了坑邊上,現在坑裡全是屍體,不過沒翻出來,只是把表土翻開了,唯獨露著黃狼子兒子的臉。

  黃狼子一看到自己兒子的臉,頓時就哇哇大哭起來。

  崔大同說:「別哭了,後天你就和你兒子團聚了。」

  月娥一直在磨刀,她把自己手裡的刀磨得雪亮,吹毛短髮。

  佛鼠一直蹲在旁邊吃餅乾,佛鼠這些天又吃胖了。

  我在旁邊嘆了口氣,我說:「人固有一死,黃狼子,你能和你老婆孩子埋在一起,也不錯了。」

  崔大同說:「還不是因為我師父是個大善人,要是我,直接把你餵野狗了。」

  黃狼子的身體已經虛脫了,他竟然一張嘴哇哇吐了起來。

  他兒子的屍體特別難看,臉色鐵青鐵青的,尤其是這孩子是黃狼子拽到身前擋子彈才死的,黃狼子應該是想起了很多鬧心的事情。

  他哭著往回爬,最後是爬回了寢殿裡面,往柱子上一靠,閉著眼,不吃不喝,到了下午的時候,蜷縮在了柱子下面。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怎麼了。

  他晚上也沒吃東西,在那邊蜷縮著抽泣。

  我說:「黃狼子,你哭啥?」

  黃狼子根本不理我。

  崔大同說:「應該是想起自己的老婆孩子了。我就納悶兒了,你為啥拽著他倆給你擋槍呢?難道不應該是你站在他們身前替他們擋槍嗎?」

  黃狼子還是不說話,不過抽泣的更厲害了。

  我說:「你吃點東西吧,要死也做個飽死鬼。我可是聽說,吃飽了死的鬼,在陰間也不會覺得餓。要是餓死鬼,你做鬼會一直覺得餓,怎麼吃都吃不飽。」

  黃狼子突然說了句:「王老闆,你說還有下輩子嗎?」

  我說:「不知道。」

  黃狼子說:「要是有下輩子,我給他們娘兒倆當牛做馬。」

  崔大同嘆了口氣說:「早幹啥了?」

  月娥笑著說:「大同,王老闆,你們信嗎?黃狼子捨不得死,他現在想的是怎麼才能活下去。」

  崔大同突然到了黃狼子身邊,一把把他拉了起來,問他:「你真的這麼想的?」

  黃狼子也嘆口氣說:「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我一個大活人啊!我要是死了,我老婆孩子不就白死了嗎?他們的死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啊!」

  崔大同說:「看來你是不信有下輩子的啊!」

  「人死如燈滅,哪裡有什麼下輩子。那都是一些人用來騙另外一些人的話術罷了,只是一個手段,或者說是一個工具而已。」

  「想不到你看的倒是挺開的,就看你想不想得開了。」

  我說:「想活著就得吃東西。」

  我把餅乾放到了他的面前,他拿起來就吃,太干,噎得直伸脖子。

  「能,能給我點水嗎?」

  崔大同說:「這可不行,你半夜要撒尿,我們可不想伺候你。」

  我說:「湊合湊合,明天早上再喝水。」

  又過了一天,到了這天晚上,明顯黃狼子焦躁了起來,他眼神飄忽,六神無主,他應該知道,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月娥這是陽謀,只要到了明天夜裡七點十五,這貨要是還不說金子的位置,真的會殺了他。崔大同也真的會埋了他,那坑還真的就是給他準備的。

  第三天的中午,黃狼子沒吃東西,出了滿嘴的水泡,他的頭髮一夜之間變得花白。

  他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生死抉擇,最關鍵的是,他拿出金子,也不見得能活。

  到了晚上的時候,我遞給他一盒午餐肉罐頭,我說:「吃了吧,吃飽了好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