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一路跟蹤

  我坐下理髮,理髮一毛五,不貴。上面掛一個鐵皮箱子,爐子裡燒著熱水,往上面一倒,兌涼水,下面有個銅水龍頭,怕水亂流,還在龍頭上拴了個布條。

  理髮的是個老師傅了,不僅會理髮,還會刮臉。乾脆我掛了個臉,連理髮帶刮臉,三毛錢。

  刮臉的時候,我問:「老師傅,我和你打聽個人啊!」

  「這裡就沒有我不認識的人,你說吧,姓甚名誰。」

  我說:「兄弟倆,南方口音,經常在一起,剛從陝西那邊搬過來的。」

  「阮家兄弟嘛,就在前面縫紉機廠上班嘛!這兄弟倆都挺能幹的,人也踏實。那一家人都不錯,還有姑嫂兩個,在印刷廠上班,都挺勤快的。」

  我說:「對對對,就是這一家子。他們住在哪裡知道嗎?」

  「縫紉機廠給這一家子分了宿舍,現在就住在縫紉機廠的宿舍大院。」

  老師傅手裡拿著刀子,往外面一指說:「沿著解放路一指走,路右邊,能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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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理髮之後,崔大同也颳了一下臉。老師傅看到了他頭上的戒疤說:「你是出家人啊!」

  大同說:「還俗了。」

  「還俗好,還俗好啊,你爹娘養你這麼大,不是讓你當和尚的,你要成家立業,為國家和人民多做貢獻嘛!你做不了別的貢獻,還可以多生幾個娃兒,現在只要多生娃,那就是英雄。你知道英雄母親劉桂蘭嗎?她一個人生了八個娃兒,全是兒子。」

  「是嘛,我倒是沒聽說。」

  「你說人家是咋生的,為啥都是兒子呢,要說是生男生女是概率問題,打死我不信,前院的老張,生了八個女兒,沒有兒子。要說是概率問題,難道八個都輪不到一個兒子嗎?」

  我這時候也想起了一件事,就是我在北平的時候,芝麻胡同有個老王婆婆,生了九個兒子,一個女兒沒有。

  當時大家都管她叫老母豬,這九個兒子都有外號,豬老大到豬老九。其實人家姓王,還是我們家的遠親呢。

  我在想,這生兒子和生女兒也許真的不是隨機的,也許就的兩口子在一起,就只能生兒子,或者生女兒,不然解釋不了生八個女兒沒兒子的家庭,也解釋不了生九個兒子沒女兒的家庭。

  我們在這裡一耽誤,天也就快黑了。我們趕著車到了縫紉機廠宿舍大院前的時候,剛好趕上大家下班。

  我們的馬車停在大門右側,很顯眼,我想,要是月娥他們回來一定能看到我們的。

  想不到的是,我看到月娥了,她竟然沒看到我,推著自行車就進了院子。

  我想伸手招呼,崔大同拉住了我的手說:「師父,她身邊有人。」

  我這才意識到,和月娥一起回來還有個女的,這女的該不會是黃亮和苗耗兒都喜歡的那個女人吧。

  看這女的長得確實不錯,我這麼一想,還真的有可能。

  要是這女的是黃亮的老婆,黃亮大概率會和她提過我和書生,提過我們這幾個人。我們一旦露面,可就壞了月娥的好事了。

  月娥大概率是以身入局,接近這個女人,等黃亮出現。

  我剛想到這裡,突然從一旁出來一個人,這人直接就到了我的面前,正是月娥的小姑子。

  小姑子對著我們一招手,然後騎上自行車就往前走去。

  我說:「跟上她。」

  大同趕著馬車一直往前走,最後到了一座老宅外面。

  小姑子過來牽住我們的馬,她說:「王老闆,大師,你倆咋來了?」

  我說:「我不放心,過來看看你們啊!」

  小姑子說:「卸車,你們先安頓下來我們再說。」

  卸了車,把馬拉進了院子,拴在了牲口棚里。

  兩個小伙子幫我們搬東西,直接搬進了廂房。

  阮家兄妹三個忙著去準備飯菜了,一頓忙活,天早就黑透了,這時候,月娥也來了。

  月娥一進屋就說:「王老闆,大師,你們是來找我的嗎?出啥事了嗎?」

  我一伸手把佛鼠從包里掏了出來,我說:「還是它!」

  於是我把那天做的噩夢說了一遍,我醒來就見到了這佛鼠,叼著一枚銀元。

  我把兩枚銀元摸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月娥拿起來兩枚銀元,哭笑不得,她說:「這就怪了!這佛鼠為啥跑上千里去找你王老闆呢?」

  我說:「我也想知道,這到底是咋回事?」

  正說著,外面有女人喊:「嫂子,在家了嗎?」

  月娥一聽立即說:「她怎麼來了?」

  我問:「誰?」

  「黃亮老婆。快,到裡面藏一下。」

  我和崔大同去裡面藏了一下,但是馬車藏不住啊!不過只要人不露面,就不至於穿幫,至於月娥怎麼去編,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黃亮老婆隨後進了屋,一進來就說:「家裡來客人了嗎?我說在食堂怎麼沒見到你們一家子呢。」

  月娥說:「沒有客人,我們買了一輛馬車回來。」

  「買馬車做啥,你們要搬走了嗎?」

  「不搬走,只是我小叔子喜歡馬。」

  這倆小叔子已經叫銀城,一個叫鐵城。鐵城說:「我從小就喜歡騎馬,攢了很久的錢,總算是買到了這匹馬。」

  銀城說:「以後鐵城就騎馬上班了,不騎自行車了。」

  月娥問:「妹子,你有事?」

  「我是來和你告別的,我又要搬家了,怕是今後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你要去哪裡?」

  「去廣西。」

  「廣西?那邊有親戚?」

  「實不相瞞,到了廣西之後,去安南。」

  「去安南?安南在打仗。兵荒馬亂的,你去安南做啥?」

  「我男人在那邊了,他讓我帶兒子過去,我聽安排就是了。」

  「廣西那邊有熟人嗎?」

  「都安排好了,到了廣西有人接我們,安排我們去安南。」

  「哦,那你一路小心,對了,你等一下。」

  很快,月娥出去回了正房,回來的時候拿了一條絲巾,送給了黃亮老婆。黃亮老婆送了月娥一個銀手鐲,倆人就此告別了。

  黃亮老婆出了大門,鐵城去關了門。

  崔大同坐在餐桌旁邊說:「來的正是時候,看來黃狼子去了安南,我就奇怪了,他去安南做啥?」

  月娥說:「我知道,肯定是去了大王山,他去大王山盜墓去了,這次搞到了錢,應該是想接他老婆孩子先到安南,然後坐船到澳洲。走的是以前進城和苗耗子安排的路線。」

  崔大同說:「他倒是撿了個現成的,他一直在長安也沒啥見識,這路線應該是苗耗兒走出來的,他想接著走下去。」

  我說:「去廣西怎麼去?」

  崔大同說:「肯定坐火車啊!」

  我對月娥說:「去問一下,啥時候的車,我們跟上去,一定能找到黃狼子。」

  月娥點點頭,放下了手裡的筷子就出去了。

  我說:「這佛鼠就是這意思,就是要我陪著月娥走完這一趟安南啊!」

  崔大同看了看蹲在一旁凳子上的佛鼠,他笑著說:「這傢伙,還真的像個老佛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