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狗咬狗一嘴毛

  我們在第二天再次找到了陳瞎子,他在上班。

  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在給人打酒。這年頭能喝起酒的都不是一般人,要麼是有好單位的人,要麼就是 有家底的人。

  打酒的人叫黃亮,當然,當時我還不認識他。不過我注意到了他,似乎他和陳瞎子很熟。

  倆人有說有笑,還約好明天一起喝酒。

  書生和陳瞎子聊的時候,我就追出去了,一直追上了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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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懷疑一件事,這個黃亮會不會也認識苗耗兒呢?

  我追上去喊住了他,他轉過身看著我說:「你有事?」

  我說:「老兄,我和你打聽一個人,你知道苗耗兒嗎?就是一個整天帶著一隻大老鼠的人。」

  「你是誰?」黃亮問了我一句。明顯,他很警惕。

  我這時候把佛鼠從包里摸出來了,我說:「我也是苗耗兒的朋友。」

  黃亮看到佛鼠,立即放鬆了警惕,他伸手摸摸佛鼠說:「這可是耗子的保家仙啊!」

  「這麼說你認識苗耗兒。」

  「認識,我們可是最好的朋友。我們在長安城也是有綽號的,我,陳瞎子,苗耗子,在解放前我們在長安城號稱三劍客。現在不行了,都落寞了。」

  我說:「你知道苗耗兒失蹤了嗎?」

  「失蹤了?怪不得耗子的保家仙在你手裡,這保家仙有靈性,分得清敵我。看來你也是耗子的朋友。」

  我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找個地方說話。」

  黃亮一指說:「去我家。」

  到了他家裡,坐在炕上,黃亮給我倒了一杯水。

  我說:「你沒去上班啊!」

  「我才不去上,一個月給十塊錢,我還不如在家睡覺呢。」他掀開了胳膊,給我看,胳膊上有一條很大的疤瘌, 小臂的肌肉少了一塊。他說:「我是殘疾人,我每個月有兩塊錢補助就行了。」

  「兩塊錢夠花嗎?」

  「我要是指望那兩塊錢,還不得餓死我啊,解放錢我掙了一些錢,足夠我過一輩子了。」他說,「我老婆每天去上班就行了,我每天收拾家,伺候孩子。」

  我說:「這麼說,陳瞎子也不缺錢。」

  「陳瞎子肯定不缺錢,但他是個悶頭財主,周扒皮,有錢也捨不得花。我和他不一樣,我不會把錢帶到棺材裡。」黃亮坐下,把袖子放下來,他說:「你說耗子失蹤了,怎麼失蹤的?」

  我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我說:「佛鼠給了我一塊大洋,八成就是讓我找耗子啊!這事我也算是攤上了,這活我接也要接,不接也要接。」

  黃亮這時候嘆口氣說:「苗耗子,陳瞎子,我也有個外號,黃狼子。我們三個是從小玩到大的小夥伴,後來一起在大雁塔做生意,耗子負責找貨,我負責找客戶,瞎子負責看店。我們在解放前那些年著實賺了不少錢。後來解放了沒多久,我們的店就上交給國家了。陳瞎子謀了個供銷社的差事,也不知道是誰把耗子舉報了,說耗子是盜墓賊,還好我們在官府有點關係,有人提前通風報信,耗子就跑了。跑了之後就沒再回來了。想不到耗子不是沒回來,而且這次回來還帶回來不少貨,還住在了瞎子那裡。我很納悶兒,瞎子為啥不和我說呢?」

  我說:「你覺得有蹊蹺嗎?」

  「非常蹊蹺,按理說耗子回來,不可能不聯繫我。我們當年可是長安城三劍客。那時候可是我們三個人生的高光時刻,我們經常從中午一直喝到晚上,身邊鶯鶯燕燕無數,我連名字都記不住。」

  「是不是他和陳瞎子有什麼事,不想讓你卷進來。」

  黃亮翻著眼皮想了想,他隨後看著我說:「該不會是耗子覺得是我舉報的他吧,當時我倆確實鬧了點矛盾。」

  「為啥呢?」

  「因為女人嘛,就是我現在的老婆。當時我倆都喜歡她,但是她是喜歡我的。因為這事,我倆確實鬧得很不愉快。但是我也不至於舉報他吧。」

  我嗯了一聲說:「這就說得通了。即便是不能肯定是你舉報的,起碼苗耗兒懷疑你了。以你對苗耗兒和陳瞎子的了解,這貨是不是需要陳瞎子去出呢?」

  「肯定要瞎子才能出,耗子根本就沒有什麼渠道,他搞貨是專業的,出貨必須是我和瞎子來辦。」黃亮說著起來,他說:「走,我們去問問瞎子,這到底咋回事嘛!」

  我說:「陳瞎子家昨天著火了,燒了廚房。」

  「這我知道。」黃亮隨後猛地一楞,隨後看著我說:「你該不會懷疑是瞎子害了耗子吧!」

  「憑你對陳瞎子的了解,你覺得可能嗎?」

  黃亮用雙手捂住了臉,想了足足有五分鐘,他隨後一邊下炕穿鞋一邊說:「我們去找陳瞎子,我當面問清楚。」

  這件事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要是有黃亮幫我查,這件事就簡單太多了。還有一個問題,就怕這苗耗子是黃亮和陳瞎子合夥害死的,黃亮在和我演戲呢。

  我不得不防!

  不過這光天化日的,我覺得這倆人再能耐,也不該把我們三個怎麼樣。我們只要有防範意識就好了,不要吃他們遞過來的食物,不要喝他們遞過來的水就是了。

  黃亮給我倒的水,我是一口都沒喝。

  我和黃亮到了供銷社的時候,書生和月娥還在。

  看得出來,他們和陳瞎子聊的很不愉快。

  黃亮一進來就說:「瞎子,收拾收拾,回去談。」

  陳瞎子二話沒說,放下手裡的活,跟著我們回到了他的家裡。

  進了屋,黃亮開門見山說:「瞎子,你和我說實話,耗子是不是來過?」

  陳瞎子點頭說:「來過,沒和你說。是耗子不想讓你知道。」

  黃亮說:「帶貨回來了吧。」

  陳瞎子點點頭。

  「貨呢?」

  「出了。」

  「出給誰了?」

  黃亮這麼一問,陳瞎子有點慌了,他說:「出給誰了你就別操心了,這件事和你沒關係,你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黃亮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他瞪著眼說:「耗子死了,你說這事和我沒關係?瞎子,該不會是你圖財害命,把瞎子和金城大哥給弄死了吧!」

  陳瞎子頓時瞪圓了眼睛說:「你胡說啥?」

  「你家廚房這把火燒得很是時候啊,你是不是把耗子殺死在廚房裡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啥。」陳瞎子說,「你不要血口噴人,黃狼子,你說我害了耗子,我咋覺得你是惡人先告狀呢!」

  黃亮說:「我都不知道耗子回來,我怎麼可能害他?」

  「你說不知道,但是我可不這麼覺得,難道耗子就不能和你私下聯繫嗎?」

  我心說好嘛,開始互相咬了。這一場大戲,越來越熱鬧了。

  黃亮也不多說啥,他指了指陳瞎子,隨後說:「我們走著瞧,別讓我查出來是你乾的,不然要你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