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蹊蹺的一把火

  長青義莊是一個停放屍體的地方,一些無家可歸的人死後,或者是不明身份的人死了,屍體都會停放在這裡。

  還有就是一些命案發生之後,屍體也會停放在這裡,法醫會來這裡屍檢。

  所以這個單位還是很重要的。

  我們去的時候,這裡的科長正在帶著自己的下屬在處理屍體。

  幾乎每天都有人跳河,專門有撈屍人劃著名小船撈屍體。尤其是現在豐水期,每天能打撈上來十來具屍體。

  這些屍體以婦女為主,都是日子過的不順心,再加上抑鬱症,想不開就跳河了。

  為啥豐水期跳河的就多呢?其實不是豐水期跳河的多,主要是豐水期,會把上游很遠地方跳河的屍體衝到這裡。

  河水到了長安放緩,所以就都從這裡打撈了上來。

  撈屍人把屍體打撈上來之後,就會發公函,讓上游的家屬來認領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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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遇上有錢的人家,有時候一具屍體賣給家屬能賣伍佰元,要是遇上沒錢的,人家乾脆屍體就不要了,愛咋處理就咋處理。

  這樣的屍體,醫院會收走做研究,一具屍體也給一百塊錢。

  還有一些醫院看不上的,民政部門也會象徵性的給五塊錢的打撈費。

  所以,撈屍這行業穩賺不賠。只不過撈屍人這種職業有點不招待見,屬於下九流里的下九流。

  要我說,我管他上九流和下九流呢,不管是啥流啥派,能吃飽穿暖才是關鍵。

  我去停屍間去看了下,直挺挺一排屍體,都泡浮囊了。煞白煞白的,難看的要死,而且這氣溫實在是太難聞了,我是捂著鼻子出來的。

  科長處理完了,換了身衣服才接見的我們。

  知道我和神禾窯的關係,二話沒說,直接給我們安排了兩間房。

  一間我和書生住,另外一間給月娥。

  但是月娥非說自己害怕,要和我們一起。我問她怕啥,她說怕鬼。

  書生說:「我不怕鬼,我去那屋睡。月娥嫂子,你和守仁一起睡。」

  這屋有兩張單人床,其實在一起睡也沒啥,只不過傳出去不好聽。

  書生不願意和我一起睡,他說自己覺輕,我有時候會打呼嚕,他睡不好。沒等我同意,書生就忙不迭的和月娥嫂子交換了。

  我倒是不覺得書生不懷好意,他在這件事上,只是一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而已,他完全沒考慮我的尷尬。同時,他也抱著一種戲謔的精神在裡面,故意在讓我為難。

  我過去關了門,又關了燈,燈繩在門口,我關了燈之後,是打開手電筒照著回來的。

  月娥躺在了床上,她說:「我實在是怕,王老闆,打擾到你了吧。」

  我說:「也沒啥。」

  好不容易睡著了,我被月娥叫醒了,她讓我陪著她去廁所,說自己剛才喝了那一杯水,喝多了。

  我只能起來陪著她去廁所,回來的時候,我用手電筒一照嚇一跳,佛鼠竟然蹲在窗台上,看起來像是一個人的腦袋。

  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就在義莊的食堂吃的飯,一碗米粥,兩根油條,一碟鹹菜,吃得很舒服。

  吃完了,我們回了屋,關上門,開了個會。

  書生說:「昨晚我睡不著,我在想,苗耗兒可不是傻子,他和金城大哥能不遠萬里從安南到長安,肯定是處處謹慎,儘量規避一切風險。我覺得要是他們出事,大概率和陳瞎子脫不了干係。」

  我說:「陳瞎子一個人能幹得了這麼大的事嗎?」

  「下毒啊,最容易了。苗耗兒很信任陳瞎子,陳瞎子要是給倆人下毒,毒死之後,毒死之後屍體怎麼處理呢?」

  我說:「只能燒,放在灶膛里燒,燒成灰再掏出去扔掉。」

  「現在天氣很熱啊,要是一直這麼燒,炕還不得燒糊了啊!」書生說。

  我說:「你管他糊不糊,人家目的又不是燒炕。」

  月娥說:「想把兩個人燒成灰,也不是很容易吧!」

  書生說:「容易得很!先分屍,然後塞進去燒,一天就能燒完。我觀察了一下,廚房在西廂房,要是毀屍滅跡,大概率就在那個屋子。」

  我說:「分屍的話,會有血啊!要是不分屍直接燒呢?」

  書生說:「灶膛塞不進去。」

  我說:「想要分屍滅跡,需要大量的柴火。」

  書生說:「誰家柴房還沒有能燒一冬天的柴啊!」

  月娥說:「要是這樣的話,豈不是一點證據都找不到了嗎?」

  我說:「還不一定是陳瞎子乾的呢,這都是我們的猜測。」

  月娥卻說:「他倆肯定死了,我覺得就是陳瞎子乾的,我有直覺。」

  我說:「你總不能憑著直覺就給人定罪吧,我們還是要找到證據。要是金城和苗耗兒在這裡出現過,街坊四鄰應該都見過他們。」

  月娥說:「見過也沒有用啊!那也沒辦法證明就是陳瞎子乾的,現在陳瞎子說他們出了貨之後就離開了。」

  書生說:「守仁,你說要是陳瞎子乾的,他會不會有同夥呢?」

  我搖著頭說:「要是陳瞎子乾的,肯定沒有同夥。陳瞎子這人,並不簡單。不過要是陳瞎子分屍,一定會留下氣味。」

  我這時候看向了蹲在窗台上的佛鼠,我說:「要是留下了苗耗兒的氣味,這佛鼠是不是能聞得出來啊!它可是跟了苗耗兒一輩子的保家仙啊!」

  月娥說:「可惜的是佛鼠不會說話。」

  我搖著頭說:「這可不一定。」

  我從口袋裡摸出來它給我的那一塊銀元,我讓銀元在手指縫裡轉來轉去。我說:「佛鼠,你給我這一塊錢,到底是要我做啥嘛!你倒是給個提示啊!」

  書生說:「我覺得我們可以去陳瞎子家裡做客,吃頓飯。那樣我們就有機會進廚房了。要是苗耗兒和金城是在廚房被分屍的,一定會留下痕跡。」

  我點頭說:「倒是可行,我們也可以趁著陳瞎子在供銷社上班,先潛入進去查探一番。」

  書生小聲說:「要是被發現,會被當賊,搞不好會被打死。」

  我說:「我們又不是警察,哪裡有那麼多規矩嘛!再說了,那條街我觀察了,沒啥人,我翻牆進去一點問題沒有。走就是了。」

  我們三個離開了義莊,步行了一個多小時才算是到了大雁塔下,還沒進胡同就聞到了燒焦的氣息,進去一看,陳瞎子家的廚房已經變成了一片白灰。

  他家竟然著火了,這麼巧就這麼著火了,而且著火的地方好巧不巧,正是廚房。

  陳瞎子家圍了很多人,看來是剛救完火。

  我小聲說:「這火燒得蹊蹺啊!」

  書生小聲說:「幾乎可以肯定了,就是陳瞎子乾的。」

  我看向了月娥,她這時候已經滿臉都是淚了。

  事實已經基本搞清了,這件事就是陳瞎子圖財害命,在廚房裡把屍體給處理掉了。

  時間過的太長了,這把火再這麼一燒,一點痕跡都不會有了。

  我說:「先回去吧,我們從長計議。」

  月娥這時候突然說:「不用查了,我們回神禾窯吧。」

  我知道,月娥這是要動私刑了,她要用自己的辦法解決問題。

  我心說是啊,我們又不是警察,沒必要一直找證據。只要認定是陳瞎子乾的,那就行了。

  不過我還是有個疑問,我說:「月娥,你沒想過嗎?也許有人想嫁禍給陳瞎子,故意放了這把火。」

  月娥看向了我說:「會嗎?」

  書生說:「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所以我們做事還是要謹慎,千萬不要做出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要是我們中了計,放過了真兇,我們罪過可就大了。相信金城大哥在地下也不會安息。」

  我說:「還是先回去,我們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