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接下來好奇了,這女的啥時候走呢?
這女的進了這座廟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起碼在我睡醒的時候是沒有出來的。這鬼地方,人跡罕至,尤其是側三輪摩托車的聲音非常大,就算是我不在河邊,我在多吉家裡,只要這摩托車啟動我就能聽到。
在山溝里嘛,任何聲音都會被放大很多,我們要是大聲喊一下,還會有回音呢。
這個叫丹朱卓瑪的女人要是走了的話,大概率也是我睡著的時候走的。
我最近睡眠還是不錯的,就算是打雷我都不會醒。
楊師傅也不急著趕路了,我倆在這裡開工,給太平鎮上的人打造一些東西,同時,楊師傅用那根鎢棒給我打造一套鐵匠的工具,我是非常珍惜的,楊師傅也很認真,反反覆覆校準,反反覆覆捶打,真的做到了千錘百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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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出來的刮刀,真的是刮鐵如泥啊,這不是形容詞。
就這樣稀里糊塗到了第七天,鎮上又來了一輛汽車,這輛車到了之後就不走了,停在了鎮子外面。
多吉的兒子說來的是一輛越野車,這下我就好奇了,我過去一看,讓我大吃一驚,這是我們的車啊,這是來找我的嗎?
開車的是泉兒,坐車的是大同,沒有別人了。
我笑著就跑過去,他倆也從車上下來了。
泉兒一看到我先來了句:「師父,這事兒和你有關?」
我說:「啥事啊?我來這裡打鐵的啊!」
大同說:「這麼巧嗎?還真的是無巧不成書。」
我說:「到底咋了?」
「師父啊!」大同說完笑了,「不瞞你說啊,書生被人騙了。書生這不是手裡有點金子嘛,就做了一筆生意,其實這生意還是金勝男給他做的。金勝男手裡有一根鎢棒,想出手,剛好有個人想要,金勝男家裡有三個孩子要照顧出不去,就讓書生把生意給做了。但是要書生先把鎢棒買下來,然後再賣出去,讓書生不白忙,賺一筆。」
我說:「挺簡單的啊,書生用金子買了鎢棒再賣出去就好了嘛!」
泉兒笑著說:「要不怎麼說書生這個癟犢子呢,東西賣出去了,但是收到的銀子是假的。」
我說:「這不可能,書生很謹慎的,你當書生是你們啊!假的銀子他能看不出來?」
泉兒說:「這麼說吧,銀子是真銀子,但是大頭是假的。也就是說,現在有人用真銀子做假的袁大頭,然後再做舊,看起來和真的幾乎一樣。」
我說:「要是和真的看起來幾乎一樣,那就當真的就行了啊,我們看不出來,別人也看不出來。」
大同說:「關鍵是看得出來啊,真的銀元是九成銀,一成銅,這樣做出來的銀元結實又亮,但是這一批假銀元是純銀的。奇怪的是,模具是真的,這說明啥?有人用真的銀元模具在做假銀元。他們有能力融化純銀,做成銀棒,然後切割,壓鑄,拋光,做舊。但是他們融化不了銅。奇怪的是,銀的熔點大概一千度,銅的熔點大概也是一千度,既然是造假,為啥不直接造合金棒呢?」
我說:「你們別忘了,銅是戰略物資,是受到嚴格管控的。尤其是前陣子國家需要銅,家家戶戶把家裡的銅折頁都拆下來捐獻給國家了。你在市面上見過銅嗎?你能搞到哪怕一斤銅嗎?倒是銀很容易搞到,銀雖然貴重,但銀不算是戰略物資。」
大同點頭說:「這麼說我就懂了。對了師父,你怎麼在這裡啊?這未免太巧了吧。」
我說:「你們怎麼來這裡了?」
大同說:「我和泉兒根據書生提供的線索一路追到這裡的,買鎢棒的是個娘們兒,藏區人,騎著一個邊三輪,前陣子在康城出現過。」
我說:「那就對上了,你們知道那女的用鎢棒做啥了嗎?讓我們打了一個無縫的洛陽鏟。她明確要求無縫,這是要打很結實的東西啊,毫不誇張的說,那個東西能把鋼板直接砸穿。」
我用手一指說:「要是不出意外的話,那女的就在廟裡了。乾脆這樣,你們去廟裡捐一些香火錢,然後趁機在廟裡找找這女的,要是找到,直接抓了。」
大同說:「直接抓?我們可不是警察,找到之後直接讓她賠錢就是了。」
我說:「也行,萬事小心。對了,找不到人的話,可以先找那輛摩托車。」
大同說:「還沒吃飯呢。」
「去廟裡吃啊!」
「廟裡不吃肉,肚子裡沒油水啊!連續追了半月了,我和泉兒肚子裡的油水早空了。」
「腰帶都往下出溜了。」泉兒拎了拎自己的褲子。
我說:「你緊一個扣眼兒啊,這褲子都掉了。」
「最後一個了。」泉兒讓我看他的腰帶。
看來這幾天這倆小子是真的沒油水,肚子都餓癟了,真的成了癟犢子。
這時候大同眼睛盯著河邊飲水的老牛,他說:「來都來了,整頓牛肉吃再幹活也不遲。」
我說:「走,我帶你們去鎮長家裡吃牛肉,不過不能白吃,要給錢。」
泉兒和大同見到楊師傅之後,紛紛喊師爺。輩分是沒錯的,楊師傅突然見到倆年輕人也挺開心的,在吃飯的時候,我把事情和楊師傅說了。
楊師傅哼了一聲,一拍桌子說:「我就知道那個丹朱卓瑪不是好東西,她現在確定在廟裡嗎?」
我說:「騎著摩托進去就沒再出來。」
楊師傅猶豫了一下,他說:「那可是聖地啊,那裡面可是住著一個活佛啊!這件事還是要從長計議,萬一這件事和蘭布寺有關係,我看還是算了,在這裡,蘭布寺的活佛就是天。」
多吉說:「是啊,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就算銀子不是銀元,也虧不了多少。」
大同立即說:「虧多了,至少虧三分之二。」
我說:「銀元和銀子就不是一個東西。估計書生把老本兒都虧上了,人家金勝男是好意,教他做生意,想不到第一單生意就做砸了。這金勝男教書生做生意其實也沒安好心,她覺得書生離不開我們是因為沒有生存能力,一旦書生自己會賺錢了,就會找她去過日子了。」
泉兒不屑地說:「不可能!」
大同說:「書生可是安姐的乾弟弟,書生是安姐的爸爸養大的,我們這裡是書生的家,她金勝男願意一起過就一起過,不願意就自己去過,我們還不稀罕她呢。」
我說:「這樣,等下你倆吃飽了去廟裡看看情況,起碼看看摩托車還在不在。」
大同和泉兒紛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