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露頭就秒

  隨著時間的流逝,崔大同逐漸從焦慮變得平靜下來,但是他還是每天都同步孫宏發的生活節奏。孫宏發發電報,他就在偷聽,孫宏發什麼時候下線,他才會放下耳機和手裡的筆。

  孫宏發每天都在玩電台,他不會在某一個頻率上玩,他會在全頻道里尋找樂趣,他在電台上特別善談,他專門和姑娘談,這傢伙,還挺會玩的。

  我每天都會泡在電訊科里,不過我是中午去,傍晚就回來了。

  我不是個喜歡熬夜的人,熬夜的話,第二天一整天都沒精神,我不喜歡這種感覺。書生也說過,熬夜非常傷身體,熬夜,喝酒,肥胖,吸菸,這些壞習慣會一點點把身體掏空。

  還好,我都沒有。

  一晃十多天過去了,孫宏發每天就是在電台上和女人閒聊,說的很大膽。似乎女人很喜歡和這樣的男人閒聊,原來她們並不是看起來那麼矜持,一個個的都浪得緊啊!

  李大炮在廣信金鳳那邊急得都快火上房了,進去的人一直沒消息,金鳳現在已經成了軍官區,一個連的兵力集結完畢,明天就要進山了。

  李大炮給我打電話,他主要就是擔心驢子的安危。驢子這個丑小子,該不會是李大炮的私生子吧。

  驢子二十出頭,李大炮三十四五,從年紀來說不太對。最關鍵的是,驢子這小子太醜了,李大炮不能說長得漂亮,起碼不醜,倆人一看就沒有啥關係。

  要是驢子不是李大炮的私生子,那麼就是他的入門弟子了啊,這入門弟子有時候比自己的兒子都珍貴,是要接自己的傳承的。李大炮肯定是想培養驢子接班,他升官之後,驢子當這個支隊長。這樣,即便是他到了局裡當個副局啥的,這支隊還是他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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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傢伙,算計的夠深的啊!

  他為啥不培養崔大同呢,因為崔大同是我的人,崔大同要是當了這個支隊長,他只會聽我的。

  李大炮啊,你倒是下的一手好棋啊!

  崔大同說:「師父,你說軍隊能解決百花谷這事嗎?」

  我搖著頭說:「說不好啊,百花谷這事,不是火力猛就行。我倒是覺得,百花谷的事人多了反而瞎搗亂。」

  旁邊偵聽的一位女同志說:「大同,這個奇怪的密電又出現了。和前兩天的內容相同。你看看。」

  她把記錄本遞過來,上面記載的都是一串串的數字。這些數字看起來很熟悉,但是串在一起就看不懂了,我說:「沒有密碼本這就是天書啊!」

  不過看得出來,四個數字是一個文字,通篇大概有三十多個字。記錄員也是分了三十多個小段落標了出來。

  我說:「連續幾天都出現了嗎?」

  「連續三天了,聽信號強度和清晰度,就在附近。」

  我說:「密切監聽,把他的發報指紋給記錄下來。」

  崔大同說:「我們還需要足夠的時間才行。這個密電每天下午三點發,連續發一個小時,發到四點準時停發。不過還不能確定這個就是三義發的任務。」

  我說:「還是要注意尋找孫宏發,他接任務不一定和發任務用一個頻率,他們也許是有約定的。比如發任務用什麼頻率,接任務用什麼頻率。」

  崔大同說:「你放心,我現在一直在追著他呢。他只要露頭,我一定能抓住他。」

  我說:「我擔心的是,這個孫宏發到底是不是殺手啊,要是我們搞錯了,可就瞎子點燈,白費蠟了啊!」

  「師父,你放心,就是他。不會錯的。他也快接任務了。」

  我看著那一份密電說:「這個能破譯掉嗎?」

  「需要密碼專家,破譯也不是那麼簡單的,靠運氣肯定不行,需要大量的工作,需要一直試錯。」

  「密碼本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呢?」

  崔大同說:「可能是某一本書,這些數字代表的是多少頁,多少行,第幾個字。也可能是專業的密碼本,每四個數字,代表一個常用字。要是前者,還有機會破譯,要是後者,除非拿到密碼本,否則很難破譯,因為這些毫無規律。」

  我說:「是啊,毫無規律的東西靠著邏輯是推不出來的。不過倒是可以按照書寫習慣猜一下,比如一句話大概率會是『我』開頭,比如,我想吃飯,我下午出去一下,我是個好人。」

  「猜出『我』解決不了問題,這個邏輯我也懂,但是『我』這個字所包含的內容有限,對這三十多個字的密電,沒什麼幫助。這三十多個字要是一個懸賞任務,這裡面應該包含賞金數量,目標信息。比如這個人可能叫王二丫,也可能叫張三順。最關鍵的是,編寫密碼本根本就不需要什麼文化,隨便編就行,比如我編一個,這3907就是我的意思,2591就是你的意思。根本不需要任何邏輯和習慣,更不需要道理,編完了,再抄一份給你,我倆就能用電台通話了。四位數的密碼,完全夠用了,所有中國話都能用這個密碼完整的發送出來。」

  我說:「是啊,發密電的時候,先按照密碼本把電碼抄下來,把要表達的話轉換成數字格式,發出去之後,那邊抄錄數字格式,然後再通過密碼本轉換成語言。這一來一去,完全就是無障礙溝通。」

  崔大同說:「不過還是有漏洞,就是發報指紋,每個人發報的特徵都不一樣,孫宏發已經被我鎖定了,就等他露頭了。露頭就秒!」

  就這樣,又過了五天,這五天崔大同什麼事都沒幹,還是坐在電訊科里聽電報。

  孫宏發一如既往地玩電台,他這些天裡,買了蠟燭,還買了鉛筆和本子。

  買蠟燭很好理解,買鉛筆和本子是做啥的呢?他是不是用來抄寫電文的呢?

  一般人用摩斯電碼也是需要抄寫電文的,然後通過莫斯密碼本去翻譯。

  像我和書生這樣頭腦靈活的,時間久了就記住了,看到數字自動在腦海里就轉換成了文字,直接就看懂了。

  甚至一邊發報,就聽懂了。在莫斯電碼圈兒里,我和書生都是高手。

  我發現崔大同似乎並不善於記憶,他聽了很久,摩斯電碼一點都記不住。

  崔大同對我說:「師父,我記憶力怎麼就這麼差?我根本就背不下來這些電碼。」

  我說:「按理說不應該啊,熟能生巧,你聽了這麼久,看了這麼多,一個都記不住嗎?」

  崔大同對我說:「師父,不瞞你說,我看書很費勁,看數字也很費勁,我好像不善於閱讀。」

  我說:「不會吧。」

  崔大同說:「我有時候連6和9都分不清,我也分不清目和月,分不清王和玉。不過我能猜個大概,看書我都是整句整句的看,才能看懂,單拿出來一個字,我大概率不認識。」

  書生這時候在旁邊寫了一個天字,說:「這是啥?」

  崔大同說:「天。」

  書生點點頭,又寫了一個「夫」字,說:「這個呢?」

  「還是天。」

  我罵道:「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難道不是?」

  書生把兩個字擺在一起,說:「有區別嗎?一樣的啊!」

  我吃驚地大聲說:「真的假的?這都看不出區別?」

  書生嘆口氣說:「守仁,你不要大驚小怪的了,大同這是閱讀障礙,西方有閱讀障礙的人占比很大,在百分之十左右。我們中國僅僅有百分之五。這些有閱讀障礙的人就是我們所認識的那些看起來很靈,但是學習差到離譜的人。他們看文字,就像是在看圖畫,在看天書。」

  崔大同說:「我主要是不認識單一的字,把字串在一起,我能猜出意思來。」

  書生說:「你是奇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