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有點相信這世上是存在鬼神的了,因為我親眼所見。我也相信萬物有靈,這有點像是薩滿巫師的信仰。畢竟我是親眼看到,親耳聽到猴哥在和我對話。
只是不知道這種情況會不會一直持續下去,我覺得大雷管應該也有過這個階段。
書生一直在旁邊做筆記,他說:「我發現曼陀羅的毒素不僅能當武器來用,還能當做致幻劑或者毒品。這東西要是能讓人產生這樣的幻覺,豈不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嗎?簡直就是打開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
我說:「要是這麼有意思,大雷管為啥要自殺呢?」
書生說:「主要還是要控制好量才行。不過能肯定的是,不管量大還是量小,這東西對人體都會造成不同程度的損傷,所以這實驗啊,到此為止。」
朱泉說:「這就結束了?」
書生點頭說:「不然呢?」
朱泉說:「我沒覺得自己有啥啊,你看手都不抖了。這點量啥事沒有。」
書生說:「這是生物鹼神經毒素,它主要就是作用在人的神經上,神經上的事情誰也說不好。我們不能冒這麼大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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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倒是有點相信,這次針對大雷管的下毒事件,是一次藥物試驗了。」
李秋雨說:「如果這是一次藥物試驗,那麼這個人需要滿足多個條件,首先,他是知道小鬼案內幕的人,起碼有人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告訴了他。其次,他知道徐長卿的詛咒。最後,他有專業知識,還要有大把的時間。」
我補充道:「這是個男人。」
崔大同說:「師父,也可能是女人。」
我說:「女人幹不了這種事,難度實在是太大了。」
書生說:「絕對是男人,我不信女人能跑幾百里來到這裡,冒充一個叫花子給大雷管下毒。女人跟著男人能幹成一件件大事,讓女人單獨行動,她往往表現的不如人意。從古至今,也就出了一個武則天嘛!」
崔大同點頭說:「我只是說有可能,從這個案子的種種跡象表明,兇手是個體力不錯的知識分子,在我的感覺里,他大概率是個近視眼。」
我說:「他假裝乞丐的時候,可沒有戴眼鏡。你咋就覺得他是近視眼的呢?」
崔大同說:「他總是低著頭看人。」
我說:「那是在隱瞞自己的面相。」
「也可能是近視眼,在眯著眼,低著頭看人,這樣會更清晰一些。」
李秋雨說:「大同,你不是挺厲害的嗎?你能不能猜一下,這兇手到底是多大年紀,做什麼的啊?以前你一猜一個準,這次怎麼遲遲猜不出來啊!」
崔大同說:「那是因為我們不確定兇手的殺人動機。要是復仇的話,兇手會是一個樣子,要是一次藥物試驗,兇手就會是另外一個樣子。總之,作案動機不能確定下來,我沒有辦法做深入的推理。」
書生說:「你就當做藥物試驗就好了。」
「缺少關鍵證據,沒有關鍵證據做支撐,很難判斷。要是藥物試驗,這就無限接近無差別殺人了,這種情況是最難搞的。」
我說:「這邊的情況基本摸清楚了,我們也該撤了。」
朱泉說:「臨走之前,去山裡看看。」
崔大同說:「去山裡做啥?」
「去山裡看看有沒有人放火,山神說最討厭有人在山裡玩火了。」
我點頭說:「山神的確這麼說過,這山神,十有八九是真實存在的。」
李秋雨小聲說:「瘋了,都瘋了。我算是明白大雷管為啥自殺了,這藥能讓人發瘋。」
白天的時候,我就覺得心裡特別焦躁,我只能把自己關在屋子裡,讓自己和自己和解。
這麼焦躁的原因很多,想起來以前的窩囊事,特別不舒服。想起來別人對我的不公,我還是焦躁,想起來我爹吊死在我面前,我還是焦躁。我意識到,這藥實在是太厲害了,確實不能再試藥了,再搞的話,我也會上吊。
焦躁不安的情緒令我有些失控,中午飯我也沒吃,根本就吃不下去,沒胃口,我找書生要了兩片安定,我想睡個好覺。
我覺得吃四片效果會更好,我說:「能不能給我四片?」
書生說:「你想自殺?兩片足夠了。」
我說:「我焦躁不安。」
「我看出來了,泉兒也一樣。」
「泉兒呢?」
「去河裡游泳了。」
我不管朱泉啥樣了,我吃了安定之後,倒頭就睡。醒來的時候天都快黑了,這太陽一落山,我這心情立即好了起來。我發現,現在我怕光,我更喜歡晚上。
到了晚上,有月光,月光沒事,月光令我心情舒暢,讓我平靜。
我坐在了門檻子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出來。
朱泉這時候也從屋子裡出來了,我說:「泉兒,好些了吧。」
朱泉說:「師父,你這一天是不是很難受?」
「很難熬,腦子裡全是不開心的事情,而且想不開,焦躁不安。」
朱泉說:「我想起了我青梅竹馬的姑娘,她嫁給了一個我最不喜歡的人。」
「然後呢?」
「然後她生了孩子,過得還不錯。我越想心裡越不舒服,那小子長得很猥瑣,長臉,厚厚的嘴唇,我實在是想不通,她為啥要嫁給這個人。只要不嫁給這個人,嫁給誰都行。最關鍵的是,他們過得還不錯。」
我說:「走,我們去村頭。看看今晚還能不能見到山鬼。」
朱泉說:「我們不帶猴哥去,看看能不能見到。要是見不到,明天我們再帶猴哥去,這樣反覆實驗,我們就能得出結論了,到底是不是因為猴哥,我們才能見到山鬼。」
我說:「這就要長期穩定的攝入曼陀羅啊,可是我們沒有數據,不知道應該攝入多少,也不知道這玩意的代謝周期是多少,更不知道半衰期是多少。」
我說:「那今晚帶不帶呢?」
朱泉想了想說:「還是帶上吧,從今天開始。今天帶,明天不帶,後天再帶。至於說毒素的攝入,我覺得可以根據我們的心情來,心情好了,說明藥效過了,就需要攝入了,要是心情一直很糟糕,說明藥效還沒過。」
我說:「你怎麼知道不是因為損傷神經影響的心情呢?」
「損傷神經會手抖,這次我們並沒有手抖。師父,你覺得呢?」
「我怕變成白痴,或者變成一個殘廢,這不太好控制啊!」
「師父,不要怕,有我呢。」
我不屑地說:「你有個錘子用啊!」
朱泉拉著我說:「走吧走吧,也許今天我們能和山神好好聊聊,你也看到了,山神還是挺仁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