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紅夷大炮
「動起來！」
監工揮起鞭子一甩，嚇得正在偷閒的幾名苦役一哆嗦，趕忙站直身子繼續幹活。
望樓上，軍兵聽到這邊有動靜，朝這邊看了一眼。
這些苦役，都是在平定賊亂期間俘獲的反賊，有二千八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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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俘的反賊之前有三千六百多，而張昆在處死頭目後，又實行五一抽殺。
每五人裡面，隨機抽出一人殺死，以此震懾剩下的四人。
張昆把剩下的反賊編入苦役營，至少服役三年。
河工營和河工局，那些不需要技術的，最苦最累最傷身的工作，統統交給苦役。
出於惡趣味，張昆也給這些苦役的頭目按照水滸的一百單八將起花名。
於弘志用過的鐵天王，反對招安的花和尚、打虎行者、立地太歲等不設。
只設及時雨、玉麒麟、智多星、霹靂火、金槍手等支持招安的。
雖說工作艱辛，但在苦役營可以吃飽穿暖，甚至有些很窮苦的過得比之前還好。
除去迷信外道才起事的逃過幾回，大多數苦役都很老實。
運河，一艘平底淺船上。
滿臉寫著高興的寧璇兒和孫淑雲，正對著一本家居畫冊嘰嘰喳喳。
她們不用再給青霞號和紅眉號打白工，離開京師，到安平都這邊參與創辦玉冰號。
更令她們高興的是，不用再寄居於成文卿的籬下，而是與張昆一起住進安平都的新宅。
張家灣那邊，張昆要麼住涼水河大營，要麼住緝捕千戶衙門，要麼住太監乾爹家裡。
沒必要額外置辦一座新宅。
京師那邊，張昆已經把那間閒置的琉璃廠新宅，轉到河海號名下，租給廣文
號當總店。
今後回到京師，住到成文卿在正東坊喜鵲胡同的宅院就行。
平底淺船在青龍灣與運河交匯處的一處小碼頭停下，已經有幾輛馬車在此等候。
寧璇兒和孫淑雲乘坐馬車，沿著正在擴寬河道的青龍灣，前往「新安平都」。
轟！轟！轟！
突然幾聲巨響，把正在討論如何布置新宅的兩人嚇了一大跳。
「外邊什麼情況？」
寧璇兒掀起帘子，臉色嚇得發白，對車廂外的家丁強作鎮定道。
「回夫人，」
家丁伸手遙指北邊，對寧璇兒解釋道：「是那邊的炮場在試射火炮，卑職忘記提前說給您了，還望恕罪。」
「沒事沒事，」
寧璇兒把帘子放下，撫著胸口，對孫淑雲抱怨道：「夫君好端端的，在新宅附近搞什麼炮場？
難不成今後隔三岔五，便要被打雷一般的炮聲嚇一跳？」
「妹妹莫要多慮，」
這些日子的寄人籬下，讓孫淑雲與寧璇兒的感情大增，笑著寬慰道：「夫君怎麼會想不到這一層，這炮場多半是臨時設置的一處，今後肯定要搬運些。」
新安平都距離舊安平都不到一里，緊鄰青龍灣。
張昆把新宅的位置，選在新安平都外圍一處高地，取名為河海園。
先把高地平整成台地，外牆之外是類似於棱堡斜堤的斜坡。
外牆不高，但厚實得很，整個莊園外牆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四角形。
每個角再伸出一個類似於稜角三角堡的簡易台堡，上面可以架設火炮。
莊園入口是雙重門，門後還有一個充當瓮城的影壁。
外牆與內牆之間，是莊園的倉庫、望樓、馬廄、水井、蓄水池、菜圃、小教場等。
還有家丁和家僕宿舍，修得很好，都是獨門獨院的。
內牆也很厚實，而且比外牆更高更寬，每一處都可以架設火炮。
「這......這是莊子嗎？」
寧璇兒和孫淑雲進入莊園後，四處打量，前者忍不住吐槽道：「看起來更像是打仗用的軍堡。」
進去內牆就不一樣了，地面鋪滿青石板。
五間七架的懸山頂大宅，以及大宅周邊的客院、廂院、內倉庫、藏書閣等。
與南京金雲號的三山街總店一樣，大量使用磚石結構，增強承重，減少加隱藏柱子。
大量使用隔扇門和支摘窗，用屏風隔斷，儘可能的寬散、明亮。
內部倒是空空蕩蕩的，等著兩位女主人裝飾。
兩人興高采烈地討論起來，期間又是幾聲炮響，絲毫沒有打擾兩人的興致。
臨時炮場。
張昆放下望遠鏡，微微搖頭，看向幾十大步之外的火炮：
這三門青銅前膛六磅炮，是張昆通過徐光啟的渠道，從香山澳的卜加勞鑄炮廠購入的。
幾輪試射下來，張昆發現這三門炮之間的差異，與明朝的火炮一樣，差異很大。
沒辦法，著名的格里博瓦爾體系，還要將近一百五十年後的七年戰爭時期才形成。
那時候已經是第一次工業革命，珍妮紡織機、瓦特改良蒸汽機什麼的都已經搞出來了。
如今的西歐，還是德瓦利埃體系，與明朝一樣，都是一門門的手搓。
火炮重量過大，機動性很差。而且規格不統一，做不到標準化和模塊化。
只是西歐在查理曼的法蘭克王國分裂後，長期處於割據混戰的狀態，戰事頻繁。
從元末明初的英法百年戰爭開始，英格蘭玫瑰內戰、波及整個西歐的義大利戰爭。
奧斯曼與哈布斯堡在巴爾幹和地中海的一系列戰爭、法蘭西的胡格諾戰爭等宗教戰爭。
再到現在的尼德蘭八十年獨立戰爭、英格蘭與西班牙的海上爭霸。
以及即將爆發的「第零次世界大戰」三十年戰爭、英格蘭資產階級革命。
戰亂不休，烈度遠超之前的中世紀。
各方都有火炮有戰船有城堡，在戰爭的刺激下，相關技術不斷進步。
而明朝這邊呢？承平日久—至少相比西歐稱得上太平。
主要的敵人，北邊的韃靼和女真，沒火炮沒戰船沒城堡。
韃靼甚至把祖上名震歐亞的重裝騎兵給拋棄了，主打一個跑得越快越好。
東邊的倭寇有戰船，但技術還不如朝鮮，無法促使明朝這邊的技術提升。
城堡倒是有兩下，但只在壬辰之役的尾聲打過那麼幾座。
有促進，例如參考狹間增設鳥統的射擊孔、參考曲輪增設台堡等，但不算多。
西南的土司叛亂，城堡易守難攻，但主要是地形優勢。
明軍只要把火炮運上去，打破那些城堡不難，無法促使技術提升。
故而先是拂朗機炮，又是紅夷大炮，明朝從嘉靖年間開始，一直在引進西歐火炮。
除去仿造，還在不斷購入香山澳的葡萄牙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