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陳 伽利略 秩

  翌日清晨。

  陳秩和游俊辭從青樓出來後很默契,誰也沒有提昨天晚上的事。

  所以陳秩不知道自己的這位兄弟昨天晚上幹了多麼大的一件事。

  上完了早課後,陳秩沒有回到靈翎峰,而是去了桀傲峰。

  陳秩當時答應了墨門竇丞師叔做他的助手,於是今天就來了桀驁峰聆聽竇丞師叔的教誨。

  桀驁峰不崎不嶇,是規整之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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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秩御劍飛上峰頭,找人問了竇丞師叔的居所,拜訪之後發現他居然不在,得到此峰弟子提醒之後,陳秩得知竇丞一般都呆在桀驁峰專門研究陣法的居所。

  陳秩又飛行一陣,終於看到了滿頭花發的竇丞師叔。

  「不對,這個數我算出來是二,你怎麼算出來這麼奇怪的數字?」

  「竇丞師叔,你絕對是算錯了,我驗算過很多遍了。」

  「你說說你的法子。」

  「也沒問題啊,怎麼算出來跟我就是不一樣呢?」

  陳秩走進,發現與竇丞師叔議論的那人正是江岩。

  江岩是墨門院首陳卞的大弟子,當初主持過對被眼目感染的一行人的審問。

  「你來的正好!」竇丞看到陳秩走來,眼睛瞬間亮了些許。

  「你快來看看這個題怎麼算。」

  竇丞好像忘記了輩分的差別,而是像在請教一位大師。

  陳秩道了一聲「不敢」後,接過紙來。

  看了一眼,不過是前世幾百年前就解決的問題罷了。刷刷兩筆寫就,遞還給了竇丞。

  竇丞看著紙上解答沉思片刻,取了一支筆鼓搗半天,然後興奮的手舞足蹈,嘴上不停叫喊著:「是這樣了,是這樣了!」

  真有這麼邪乎?

  江岩半信半疑的從竇丞師叔手上拿過那張紙來,他年輕,心算甚至還甚過竇丞師叔,所以片刻就得出答案。

  陳秩的解法太過於簡單,因此不需要重複驗算。

  他驚訝的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知道他天資卓越,以為最多是和自己持平的水平,沒有想到他竟然這麼厲害。

  竇丞平復下來心情後,問道:

  「陳秩,你平時可以在術數一道上幫幫我,作為回報,你想學什麼陣法,我可以教你。當然,這需要你自己願意在陣術一道上花費心力。」

  「我願意,竇師叔。」

  「好好好,那你先去吧,暫時沒有什麼術數方面的問題了。」

  竇師叔專攻與於學術,絲毫不解世俗人情,陳秩不曾在意。

  陳秩剛準備離開時,聽到竇丞師叔說道:

  「江岩,我們繼續來做實驗。」

  做實驗?回憶起了一些有趣事情的陳秩決定回去觀摩一下。

  陳秩跟著竇丞和江岩上到了二樓。

  竇丞不知道從哪裡取出兩個大鐵球,奇重無比,但是竇丞一手一個,顯得非常輕鬆。

  「開始計時吧。」

  「是。」

  竇丞先是將一個鐵球拋了下去,確認江岩已經計時完成之後再拋下第二個球。

  兩球都落下後竇丞用術法召喚回兩球,再把兩球同時砸下。

  得到了實驗接過的竇丞額頭四條豎線分明,念叨著:「不對啊,實驗結果沒問題啊,重的確實下落的比較快啊。」

  「難不成是我們的環境中還有一些變量沒有去除?」

  江岩搖搖頭說:「師叔,我們做這個實驗已經上千次了,換了無數個地方,得到的結果相差不大。」

  陳秩樂了,原來這墨門陣法以物理為其原理。

  難不成這竇丞師叔的真名叫:竇—伽利略—丞嗎?

  「陳秩,你不要站在下面影響我的實驗結果,快回去吧。」

  陳秩向上高喊:「師叔,我有辦法。」

  陳秩飛速上樓。

  竇丞一臉狐疑的說:「你有什麼辦法,我知道你術數不錯,但是陣法原理你恐怕從未接觸。」

  陳秩笑道:「竇丞師叔且聽我說。」

  「竇丞師叔是不是認為質量大的物體下落更快,但是應用到陣法中去卻發現了一些問題?」

  竇丞捋須道:「不錯不錯。」

  「那就對了,這兩個鐵球無論是質量大小都應該是下落一樣快的。」

  「這怎麼可能?」兩個人一起呼出聲。

  這在他們看來基本是陣法界,甚至是所有人的一種共識了。

  羽毛怎麼可能會和鐵球下落一樣快?這小子一定是在胡說了。


  「假設有一個物體,重量為八,另一個物體,重量為四。那麼,重量為八的物體下落應該比重量為四的這個物體下落快。如果我們把兩個物體用繩子牽在一起,由於速度慢的那個物體對快物體的牽連,二者連在一起,應該是速度介於二者單獨下落速度之間。

  但是,換一個方向考慮,八和四兩個物體連在一起,可以看做是一個重量為十二的物體,那麼,這個新物體的速度應該比剛才的兩個物體都快!這與我們剛才得到的結論,速度介於二者之間,是矛盾的。」

  兩人若有所思,然後眼中精光大放。

  「所以呢,此題做何解?」

  「兩物應該下降一樣快,之所以有所不同,正是因為空氣阻力的存在。」

  「空氣阻力?」

  陳秩將袖子在空中一揮,道:「看,袖子之所以會有傾斜,會有褶皺,都是因為空氣阻力的存在。」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懂了,我懂了!」

  竇丞滿面紅光,像是一下子年輕了十歲。

  他從身後的破舊物品中來回翻找,最後,用兩隻沾滿灰塵的手取出一個黃銅色的錢幣來。

  他沒有理陳秩和江岩的呼喚,而是把錢幣小心翼翼的放在中間,他繞著錢幣好似無規則行走,留下一條條金色紋路。

  大概走了一刻左右,紋路徹底完成。

  非常複雜,密密麻麻的金線看的陳秩眼花繚亂。

  竇丞在幾百年間,不知道多少次畫過這個陣法,因此才能在一刻鐘之內畫出。

  近些年來,研究實在得不到突破,陣法的陣眼,也就是那枚黃色銅錢,才被他棄在閣樓中。

  金色符文閃爍,江岩突然面色大變,拉著陳秩轉瞬間退出百里開外。

  下一刻,金紅色光柱沖天而起,陣法符文越來越大,飄上高空,散發出萬丈金光。

  金紅色光柱穿透空氣,穿透雲霄,穿透一切阻擋它的東西。

  無論是在何處,只要在這方天地,全部可以看到這方光柱。

  中原一人遙望南方,口中念念有詞,「你終於是做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