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術考場。
陳秩看著來回穿行的監考先生，又摸了摸自己手裡的小抄，餘光飄向四周。
確認監考先生離自己還遠，陳秩緩緩打開了手心。
「你在幹什麼？」
陳秩聽到這聲音嚇的一顫，冷汗一下子從背後冒出，差點從座子上跳起來。
但是聽聲音，好像不是我這一邊？
陳秩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他看到那位女先生正用一雙大大的杏眼瞪著一個后座的考生，一手拎起他的袖子，裡面破了一個小洞，裝的正是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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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唉，這先生的眼怎麼如此的尖！
他又把手裡的小抄往回收了收。
看了一眼讓自己抒發對道術感想的題目後，陳秩還是屈服了。
抄不抄都是個死，抄了大不了也就本科記丁等，不礙事。
他抱著這種豁出去幹大事的勇氣小心翼翼的再次拿出那張紙來，然後開抄。
他抄的是《道德經》。
所幸監考的先生並沒有發現他的小動作，陳秩抄完後又看了一眼監考先生，發現她沒有注意到自己，於是鬆了口氣，很瀟灑的第一個交卷後就去院子裡吹涼風了。
接下來文試的幾場考禮樂的，陳秩乾脆交了白卷。
又是半日，陳秩回到武試場地，準備最後的考試。
一場輪空，一場險勝，還是險勝了陳烏，這讓他一個九品修士擠進了十六強的門檻。
最後的十六強之爭當然都是龍鳳之爭，前面幾場，
玄定勝了善於布陣的一個墨家弟子。
西涼太子的對手為防對方直接出手抹殺自己，乾脆利落的認輸。
顧青勝了一個用術法符籙的道門弟子。
穎川王之子軒武子晉雙拳並出，一招就打飛了那個同為七品的武夫，其強勢可見一斑。
陳秩的對手是一個身材瘦長，面容清癯的書生，他五官輪廓分明，眉毛飄長俊逸，嘴唇乾燥，手持書卷。
這是儒家弟子？陳秩心想。
到目前為之，他還沒有見過儒家弟子的手段。
陳秩仔細端詳著對方的面容，但是對方只是笑，看不出他會用什麼招術。
書生打開書卷，從書上撕下一頁紙來，那紙隨風飄起，浮到半空之中自行燃燒。
這是什麼手段？陳秩雖然心中起疑，但是腿上不慢，沒有等待對方出手，自己就等著接招的道理，再看時，原地只剩下殘影。
陳秩剛飛躍到離那書生不過一劍之距，卻看到——
那書生笑了。
陳秩感到腦中一陣眩暈，昏昏欲睡之感越發強烈，竟是在戰場上昏昏睡去。
「這就是文書生？」
「對，是復理書院的那位？聽說他三歲識字，五歲便能通曉古今典籍，七歲能將經書倒背如流，九歲詩作震驚天下，十歲被收入復理書院鄭復理門下。」
「復理書院那位？那到我們天地學院來幹什麼？」
「不知道，只道是來學習交流的吧。」
倒在地上的陳秩自然是聽不到這些，中了儒家法術的他正在夢裡和那修建桃樹的目盲姑娘相會，嘴角不時湧現笑容……
閱卷處。
一名灰袍大氅的老夫子正提著硃筆批閱考生試卷，還跟身邊的同僚們不斷交談。
「唉，一屆不如一屆啊，今年的術數題目是難了些，特別是第二道題，但是也不至於如此不堪，第一題能答對的人竟是一半也不到。你那邊怎麼樣？」
旁邊一個老夫子道：「大差不差，但是我這裡出了一個好苗子。」
「哦？」灰氅老者從同僚的手中拿過看那張卷子，「是不錯，就是這字也寫的忒爛了些。」
「陳秩，嗯，應該得甲！」
「陳秩？」對面坐著的一個年輕先生瞬間將聲調提高了一個八度。
「這小子術數也能得到甲的評價？」
「怎麼。這小子有什麼問題嗎？」
年輕先生從卷海中抽出一張遞給老夫子。
老夫子一看哈哈大笑，他是術數的先生，但是對於道術也是略懂一二，看著這個名叫陳秩的少年洋洋灑灑的把《道德經》抄了一遍，此時也是破功了。
「有趣有趣，雖然不通道法，但是這記性也是不差了。不如就給他個丙吧。」
陳秩沒有想到《道德經》在這個世界也同樣存在，可憐的少年郎，白白嚇了自己一節道術考試，卻只能得個丙。
年輕先生點點頭，正要給陳秩的好記性加幾分，但是卻發現了頁面上殘留的一點紙。
他用手把它壓平了，仔細看去，不是《道德經》的一小部分是什麼？
這小子居然視考場規則為無物！
年輕先生一下子怒了，大筆一揮，丁等！想了想，似乎還有些不夠，於是塗抹之後，又書：癸等！
這個本來不存在的等級被這位年輕先生用於表達他的憤懣之情。
閱禮樂的先生看到白卷自然也是給了丁等。
陣試和武試的考官早有評定，都是甲等。
至此，陳秩的成績完全出爐，三甲二丁，還有個癸等！
……
翌日，陳秩在清晨的輝光照射下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回想起昨天的對決，那書生是用了什麼手段？
陳秩捂著隱隱作痛的腦袋，喝了一口水。
自己還是戰鬥經驗太少，對各修行體系了解有限，有些手段防不勝防。
陳秩沒有什麼失落，自己只是才入修仙一途，敵不過七八品的修士是正常的。
今日，應該就出分了吧？
不知道我的那篇《道德經》，其中深邃的思想有沒有震驚到閱卷老師。
陳秩猜測著，嘴角勾起，幻想著老師驚呼天人的場景，搖晃著走出了屋子。
小屋前方是一片開闊的草地，草地上滿是嫩綠的小草，隨風輕擺。在幾棵大樹的庇護下，草地的一角種有一些小花，淡紫色、淡粉色和鮮黃色的花朵在陽光下綻放，給人帶來一絲清新的氣息。
陳秩尋了幾個沿途的師兄問了下出榜的位置，尋去後就看見了圍滿的人。
榜上無先後之分，上面的都是通過學院考試考生的名單。
陳秩一個個看過去，洛慶，顧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