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在謊言與虛假基礎上的東西,最終都會離你而去。不忠誠的愛情,不配被稱之為愛情。
——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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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孟方。
我的童年可以說是不幸的,因為我有個暴躁的爹。
爹喜歡喝酒,喝完酒就喜歡打人,他除了打我還打娘。
他打娘的時候,娘一口氣也不敢出。
我在旁邊只能看著,那股火一直在我的心裡燒著,越燒越旺……
他還喜歡賭博,家裡的錢都被他給敗光了,一家人過的日子很是清貧。
這個惡毒的爹,我時時刻刻都想著脫離這個家,有他在,我感覺整個家都是被烏雲籠罩著,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因為我要去外地跟著學堂的先生學習了,因為小鎮太小了沒有什麼好先生。
娘把自己的嫁妝賣了攢出一條臘肉讓我去提給先生,爹知道這件事後打了娘一頓,但還是讓我去了。
這時候我已經快二十歲了,在學堂附近我認識了一個女孩,她長的很美,我很喜歡她,幸運的是,她也喜歡我。
我們很快就在一起了,我和她一起度過了很多難忘的時光。
但是一年之後我覺得有些沒勁了,有時候我自己都會感到神奇,這麼美的一個人看上了我,還即將要成為我的夫人,擱在平時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一件事,但是我就是沒勁了。
她的肌膚雖然光滑,但是我已經摸過太多次了,我已經厭倦了。
我喜歡抽菸,端著煙槍坐在靠背椅上,吞吐著眼圈,這毛病是爹傳染給我的。也許是時間太長了改不掉了,就這樣吧,這種從西涼傳過來的東西雖然聽人說不好,但是又能怎麼樣呢,人就活這麼幾年,還不讓我享受了?
有次,朋友帶我去了一家酒樓,那天晚上,我認識了酒樓的一個琵琶女,她是專門彈奏樂曲的,賣藝不賣身。
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才是命中注定,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她對我也非常滿意,當天晚上我們就上床了。
第二天她就為了我離開了這家酒樓,為了當時那個一事無成的我。
這個人就是我以後的夫人——關爾。
我們如膠似漆,把清貧的生活過得有滋有味,雖然沒有貂衣美食,但是能果腹,能禦寒,我已經很知足了。
我戒菸了,因為關爾她不喜歡我抽菸。
我本來覺得戒菸是一個非常困難的事,但是這並沒有費我太大的功夫,因為我太愛關爾了,愛到可以為了她做出任何事。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關爾最近幾天回來的特別晚,我問她她說是工坊的休息時間延遲了,這沒有什麼可懷疑的,畢竟追根究底這是我的不是。
一個男人讓自己的夫人去織布,讓家裡能夠富裕一些,有這樣的女人陪著我,還有什麼可挑剔的呢。
可是我發覺關爾有些變了,她變得有些暴躁。
以前晚上她總會躺在我的臂彎里,像個孩子那樣聽我講故事,對,她喜歡故事,而我正好是個講故事的能手,也許這就是我能把她騙到手的原因吧。
但是最近她每天回來都很累,也不願意聽我講故事,更不願意躺在我的懷裡。
我向她求愛,她總是說「夫君,今天我實在是太累了,改天吧。」
這本來應該是我的詞!
慢慢的,我發覺關爾對我疏遠了,我喝過的茶水杯她都嫌髒!
我知道絕對有什麼事情發生,首先不正常的,就是她回家的時間。
一次,我跟蹤了關爾。果然,她還是在原來的時間離開了工坊,轉而走向另一條陌生的小巷。
她七拐八拐進入了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院子,我也跟著進去。
我看到一個男人摟著關爾,關爾咬著她的耳朵,男人的嘴唇上下蠕動著,不知道說的是什麼甜言蜜語。
這個賤女人!
我的怒火一下子就爆發了,提了一塊磚頭就要衝進房子裡幹掉這對狗男女。
但是站在門口的我猶豫了,這是我的關爾啊!我的夫人!
我的腦子瞬間亂了,我對她的愛超越了一切,即使是仙人下凡給我長生的機會我也決不接受!
豈不聞只羨鴛鴦不羨仙?
我在街道上失魂落魄的走著,一個賣瓜老漢撞翻了我,他沒有去管他的瓜,反而來關心我有沒有事。
看著手上不斷流出的血跡,我竟然沒有一絲痛感,然後不知道怎麼就走回了家。
回到家裡我感覺嘴裡空空的,很自然的拿起已經闊別幾年了的煙槍。
我去找了我的娘。
一個人在最無助的時候總會想到自己的娘,無論她是怎麼樣的。這個世界上,朋友會背叛你,妻子會背叛你,但是娘不會,因為你本來就是她的一部分。
這個時候爹已經死了,娘一個人住在老屋裡,我平時很少去看她,現在我碰到了生命里繞不過去的坎才去看望她,我覺得很羞愧。
這時候已經是深夜了,我敲響了門。
「誰啊?」一聲老邁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帶著些許寒風所致的顫抖。
她把門開了一條縫,用她布滿皺紋而又渾濁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向外望著。
「娘,是我。」
她的心顫了一下,急忙打開門把我迎了進來,把我擁在懷裡。
娘年輕的時候是個很健壯的人,但是她的身軀已經變得如此佝僂和矮小。
她的臉摩挲著我的臉,感受著那粗糙的皮膚,我有點心疼。
在寒風裡凍的發抖的兩個人此刻卻感受到了人間的溫暖。
娘把我帶進到屋子裡,遞給我手套,讓我圍著爐子坐下,好像我還是個小孩子一樣。
我苦笑了一下,說道:「娘,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娘笑了,笑的是那麼樸素,「在我眼裡,你永遠是一個孩子啊。」
她看了一下我的面色,然後說道:
「娃啊,你來找我是碰到什麼事了吧,這麼晚了,還來找我。」
我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娘什麼都知道,她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你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她也許是因為第一次當娘,早年的時候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孩子所以很愧疚。
她不太明白小時候你的想法,但是你長大了,娘也老了。
我跟娘說了關爾,說了我的想法。
娘只是用火鉗一下下撥動著爐子裡的木炭,時不時點點頭,一直保持安靜。
聽我說完了,她認真的對我說:
「方方啊,我覺得你應該離開她了。」
我愣住了,道:「但是娘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孫子嗎?」
「孫子再怎麼金貴也沒有出生不是,你是我的親兒子啊。」
說著她開始哭起來了。
揩了幾把淚,她收拾了自己的情緒,繼續說:
「方方啊,我覺得你應該找一個對你比你對她更好的人。」
娘再也說不下去了。
她給我搭上了一件家裡僅有的破襖,送我到了半路,直到那雙小腳再也走不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