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意外收穫

  林楓走出帳篷的時候,天還沒有大亮。東邊的天際線泛著一層灰白色的光,像一塊被水洗了很多遍的舊布。

  海面上很安靜,沒有風,也沒有浪,連海鳥的叫聲都沒有。

  他站在山頂的石頭邊,看著遠處那片一望無際的海水。

  海水是深灰色的,和天空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

  他蹲下來,拿出那部碎屏手機。屏幕亮了,裂紋在晨光中像一張發光的網。

  他打開相冊,一張一張地翻。超小型無線雷射切割機。打火機大小,能切鋼板。他提取了一個,裝進口袋。

  單兵能量護盾,進階版的,能擋步槍子彈。他提取了一個,塞進背包。

  電磁脈衝武器,手持的,能燒毀電子設備。他提取了一把,又提取了一把,一把給春甲,一把自己留著。

  他又翻了幾頁。營養液,小瓶的,淡藍色的液體。他提取了十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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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能量應急口糧,壓縮的,一塊頂一天。他提取了二十塊。

  他把東西一樣一樣地裝進背包,拉好拉鏈。背包鼓起來了,沉甸甸的。

  他站起來,看著遠處的海面。太陽還沒出來,但光已經從雲層後面漫上來了,把雲層的邊緣染成淡金色。

  他轉身走回帳篷,拉開拉鏈。

  春甲還在睡。她側躺著,臉枕著自己的手臂,頭髮散在枕頭上,呼吸很平穩。

  林楓蹲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春甲,該出發了。」

  春甲的眼睛睜開了。沒有迷糊,沒有起床氣,像從來沒有睡著過一樣。

  她坐起來,把頭髮攏到腦後,三兩下就穿好了衣服。

  她走出帳篷,海風吹在她臉上,她把外套的拉鏈拉到領口。

  兩個人把帳篷收起來,卷好,塞進背包里。山頂上什麼也沒有留下。

  他們下到海邊。沙灘上很乾淨,昨晚漲潮的海浪把所有的腳印都衝掉了。

  林楓站在水邊,拿出手機。他找到一艘快艇的圖片,之前提取過的那種,大小適中,速度夠快。

  他盯著圖看了幾秒,提取。光芒一閃,一艘白色的快艇出現在水面上,船身隨著海浪輕輕晃動。

  他又提取了一塊太空白晶電池,裝進發動機艙。

  春甲跳上船,把背包放在座位下面。

  林楓也上了船,發動引擎。船慢慢離開沙灘,船頭轉向東南。

  海面上沒有風,船走得很穩。春甲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看著前方的海面。林楓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導航儀。

  走了沒多遠,風起來了。那種硬邦邦的、帶著濕氣的風。它從東南方向吹過來,吹得船頭往一邊偏。林楓修正了方向,繼續往前開。

  風越來越大,海浪也越來越高。船頭翹起來,又栽下去,浪花打在船身上,濺起白色的泡沫。

  林楓的腳穩在油門踏板上,手緊握方向盤,身體隨著船的顛簸微微起伏。

  他的眼睛沒有看浪,他看著前方的一個點,用那個點校準方向。

  浪更高了。一波接一波,從船頭打過來,從船舷打過來。

  春甲的衣服濕了,貼在身上。她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手握著扶手,眼盯著前方。

  船在浪尖和浪谷之間穿行,有時整艘船都被浪蓋住了,然後又從浪里衝出來。

  突然風小了,浪也小了。海面變得平靜,像一面灰色的鏡子。

  林楓沒有放鬆,他的預感告訴他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果然,雨下來了。不是毛毛雨,是那種砸下來都能砸疼人的大雨。

  雨點打在駕駛台的擋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聲音很密,像有人在上面撒了一把豆子。

  雨刷開到最大,也刮不乾淨。玻璃外面全是水,什麼都看不清。

  春甲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聲說。「林哥,太大了,要不要停下來等等?」

  林楓看了一眼導航儀。他們在海中間,前後都沒有島,停下來漂著,不知道會被浪帶到哪裡去。而且這種大雨往往伴隨著大風和大浪,停在這裡更危險。

  「不行。雨太大了,等下估計還有狂風和海浪。我看下附近有沒有小島,先去避一避。」

  他從座位下面拿出那架微型無人機,打開開關,放在甲板上。

  旋翼轉起來了,無人機從甲板上飛起來,穿過雨幕,往高處飛。

  雨滴打在機身上,機身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林楓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面。

  海面上全是灰色的雨幕,什麼都看不清。無人機繼續往上升,穿過雨層。

  畫面清晰了,海面在腳下一片灰色,雨層像一床厚厚的棉被蓋在上面。

  無人機在雨層上面飛,攝像頭掃過海面。

  東南方向有一個黑點,很模糊,但確實存在。

  無人機飛近了一些,畫面放大了。是一座島,面積不小,島上全是綠色的樹。

  無人機飛了一圈,確認沒有異常,然後降下來了。林楓把手機遞給春甲看。

  「東南方向,三海里左右。有個島。我們去那裡避雨。」

  林楓重新設定導航,船頭轉向東南。

  雨還在下,但小了一些。能見度提高了,能看見幾百米外的海面。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海的盡頭出現了一條灰綠色的線。

  島越來越近,能看見樹了,椰子樹,筆直地立著,葉子被風吹得往一邊倒。

  島邊緣是白色的沙灘,沙灘後面是茂密的叢林。

  林楓沒有把船停在正面。他繞到島的背面,找了一處很隱蔽的小海灣。

  海灣不大,三面被礁石圍著,只有一個小口子可以進。

  他把船開進去,停穩,跳上岸,把錨插在沙子裡。春甲拎著背包下了船。

  兩個人把船用帆布蓋好,又在上面壓了幾塊石頭。從外面看,這裡只有一堆礁石和灌木,看不出藏了一艘船。

  他們沿著沙灘往島內走。雨還在下,但小了很多。

  林子很密,樹和樹之間的距離很近,枝葉在頭頂交織在一起。

  地上的落葉很厚,踩上去軟綿綿的,陷到腳踝。林楓走在前面,用手撥開擋路的樹枝。春甲跟在後面,踩著他的腳印走。

  走了大約一刻鐘,到了島的中部。這裡的山勢高起來,坡度很陡。

  半山腰的地方,有一塊凸出的岩石,岩石下面是一個洞口。

  洞口不大,兩米多寬,一米多高,要彎著腰才能進去。

  林楓蹲下來,往裡面看了看。裡面很暗,看不深。但地面是乾的,沒有水漬,也沒有青苔,說明這裡不會進水。他鑽了進去。春甲也鑽了進去。

  洞比洞口大很多。進去之後,能站直身體了。

  地面是平的,鋪著一層細沙。靠牆的地方有一堆灰燼,是燒過火的痕跡。灰燼旁邊有幾個空罐頭盒,還有幾個塑料瓶。

  有人來過這裡,而且不是很久以前的事。林楓蹲下來,摸了摸灰燼,涼的。他又看了看罐頭盒,上面的標籤是英文的,生產日期是幾個月前。

  春甲站在洞口,往外看了一眼。雨還在下,但已經很小了,只有零星的雨滴落在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她轉過身,看了看山洞的深處。洞裡很黑,看不見盡頭。有風從裡面吹出來嗎?沒有。她把手伸進洞裡,感受了一下。沒有風。這是個死洞,不通向任何地方。

  兩個人把背包放下來,坐在沙子上。春甲從背包里拿出毛巾,擦著濕透的頭髮。

  林楓脫下外套,擰乾,又穿上。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離挑戰的日子還有兩天,時間夠。他們可以在這裡等到雨停,再繼續趕路。

  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人的。

  腳步踩在落葉上,沙沙的,越來越近。

  林楓的耳朵動了一下,他手伸進背包,握住了電磁脈衝槍的握把。春甲也聽見了,她的手摸到腰後,那裡別著一把匕首。

  六個男人走了進來。他們穿著深色的雨衣,雨衣帽子戴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領頭的那個最高,肩膀很寬,走路的姿態像練過。

  他手裡拿著一把手槍,槍口朝下,但手指扣在扳機護圈外面。另外五個人跟在他後面,手裡也拿著槍,有的手槍,有的衝鋒鎗。他們的雨衣上全是水珠,鞋上沾著泥巴。

  領頭的人看見林楓和春甲,腳步停了一下。他掃了一眼洞裡的東西——兩個背包,一條濕毛巾,兩個坐在地上的年輕人。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槍口抬起來了。

  「不准動。舉起手。」他的英文帶著口音,但不妨礙聽懂。

  春甲沒有動。她的手指夾在匕首的握柄上,眼睛盯著那六個人的站位。兩個在前面,四個在後面,間距不大。

  如果她現在出手,可以在兩秒內放倒前面兩個,剩下的四個會開槍。她需要林楓的信號。她看了一眼林楓。

  林楓的手從背包里抽出來了,空著手。

  他舉起雙手,掌心朝著那六個人。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們是在島上旅遊的。走散了,下了大雨,來這裡避雨的。你們是?」他用英文回答,很流利。

  領頭的男人看了看林楓,又看了看春甲。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沒有武器,沒有無線電,只有兩個背包。

  他的槍口放低了一些,但沒有完全放下去。他身後那五個人也沒有把槍放下。

  「這是老子的地盤。」領頭的男人往前走了兩步。「你們占了,天下難道有免費的午餐?」

  他的眼睛從林楓身上移到春甲身上。春甲的頭髮濕了,貼在臉上,衣服也濕了,貼在身上。她的身材很好,雨衣的帽子摘下來後,露出整張臉。那五個人的眼睛也看過去了,有人咽了一下口水,有人舔了舔嘴唇。領頭男人的眼裡有一種光,不是憤怒,不是警惕,是那種看見了獵物、覺得自己一定能得手的光。

  他笑了。槍口朝上抬了一下,朝林楓揚了揚下巴。

  「你。滾吧。」

  他又指了指春甲。「你。留下來。陪陪我們。把我們伺候舒服了,自然放你走。不然……」他沒有說完,聳了聳肩。

  林楓把手放下來,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拿起地上的背包,背在肩上,朝洞口走過去。經過那六個人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領頭的男人。

  「好吧。」

  他走出洞口,走到一棵大樹後面,靠在樹幹上。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見洞口,也能看見洞裡的一部分。春甲還在洞裡,那六個人還在洞裡。領頭的男人把手槍插回腰間的槍套里,其他五個人也把槍放下了。他們朝春甲圍過去,領頭男人走在最前面。

  「你叫什麼名字?」領頭男人走到春甲面前,彎下腰,湊近她的臉。

  春甲沒有往後退。她坐在沙子上,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春甲。」

  領頭男人的眉頭皺了一下。他想了想,覺得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但想不起來了。他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甩掉。他伸出手,想摸春甲的臉。

  「怎麼樣?伺候我,還有我這些兄弟。我饒你一命,放你和你老公團聚。」他的手指快要碰到她的臉了。

  春甲笑了。那笑容很短,嘴角彎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我很高興。但是,怕你和你們那些廢物,無福消受。」

  領頭的男人聽不懂「無福消受」是什麼意思,但他聽懂了「廢物」。他的臉色沉了一下。

  「小娘們,嘴挺厲害。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厲害。」

  他撲上來了。雙手張開,想抱住春甲。

  春甲的身體往旁邊一閃,他的雙手抱了個空。

  他的身體往前沖,差點摔倒。

  他穩住身體,轉過身,春甲已經站起來了,離他兩步遠。

  他罵了一句,又衝上去。

  這一次他更快,雙手從兩側圍過來,想把她箍在懷裡。

  春甲沒有躲,她往他懷裡迎了一步,同時右手從腰後抽出匕首,刀柄朝上,猛地往上一頂。

  領頭的男人慘叫了一聲。他的下巴被刀柄砸了一下,牙齒磕破了嘴唇,血從嘴角流出來。

  他往後退,用手捂著臉。其他五個人愣了一下,然後同時動了。有人撲向春甲,有人伸手去摸槍。

  春甲的速度更快。她一腳踹在最近一個人的膝蓋上,那人腿一彎,跪了下去。

  她的刀柄砸在第二個人的太陽穴上,那人眼一黑,倒在地上。

  第三個人終於摸到了槍,槍口剛抬起來,春甲已經抓住了槍管往上一推,子彈打在天花板上,石頭碎塊掉下來。她的刀尖抵在那人的脖子上。

  「別動。」

  那人不動了。槍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

  另外兩個人舉著槍,但不敢開。

  春甲站在他們同伴的身後,刀尖抵著他的脖子。他們瞄不准,怕打到同伴。領頭的男人從地上爬起來,滿嘴是血。他抽出腰間的槍,對準春甲。

  春甲把面前那個人往前一推,那人朝領頭男人衝過去,擋住了槍口。

  領頭男人罵了一句,推開他,但春甲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她在側面,一隻腳踩在一個倒地的男人背上,刀尖指著領頭男人的眼睛。

  「放下槍。」

  領頭男人的手在抖。他看著那把刀,刀刃離他的眼睛不到十厘米。

  他把槍扔了,雙手舉起來。

  春甲用腳尖把槍踢到牆角。她掃了一眼洞裡的六個人,兩個昏迷,三個在地上爬不起來,一個舉著手站著,臉上全是血。

  「跪下。」

  領頭的男人跪下了。其他幾個能動的也跪下了。有人褲襠濕了,是尿。有人哭出來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他們磕頭,額頭撞在沙子上,咚咚的。

  「女上帝饒命!女上帝饒命!」

  春甲差點笑出來。她忍住了,回頭看了一眼洞口。

  林楓從大樹後面走出來,彎著腰鑽進山洞。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六個人,走到領頭的男人面前,蹲下來。

  「你們是幹什麼的?來島上做什麼?」

  領頭的男人抬起頭,臉上全是血和淚。「我們……我們是打漁的。雨太大了,來島上避雨。」

  林楓看了他一眼,站起來。「春甲,他不說實話。」

  春甲走過來,把刀尖抵在那人的喉嚨上。「你對著你的上帝再說一遍。你們究竟是幹什麼的?如果你還不說真話,我不介意送你去見你的上帝。」

  那人的腿在發抖,褲襠又濕了一片。他咽了一口唾沫,嗓子咕咚一聲。

  「我們是清道夫在這裡的一個據點。專門處理一些不光彩的事,像殺人拋屍,還有組織上押過來的叛徒。有時候遇到落單的遊客,男的就殺了,女的就留下來取樂。」

  他頓了頓,聲音小了。

  「就這些。女上帝饒命。」

  後面那五個也跟著喊。「女上帝饒命!女上帝饒命!」他們磕頭,頭撞在沙子上,咚咚咚的,像敲鼓。

  春甲看了看林楓。林楓的嘴角動了一下,果然是清道夫。到處都有清道夫的爪牙,他們像蟑螂一樣,藏在這座島那座島,藏在這個山洞那個角落。殺了一批,又冒出一批。

  林楓的腦子轉得快。他捕捉到了那個人話里的一句話。「處理組織上押過來的叛徒。」夏秋冬和梨花會不會在這裡?他蹲下來,看著領頭男人的眼睛。

  「你們的據點,是不是這個山洞?」

  領頭的男人搖頭。「不是。這裡是掩護,真正的據點在山的另一邊。」

  「帶路。」

  林楓和春甲押著六個人走出山洞。雨已經停了,烏雲散開了,陽光從雲層後面照下來,把樹葉上的水珠照得亮晶晶的。

  領頭男人走在前面,其他的跟在後面,林楓和春甲走在最後面。六個人都不敢跑,也不敢回頭。

  他們沿著山腰的小路往南走,穿過一片竹林,又穿過一片灌木叢。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翻過一個小山頭,眼前出現了一片平地。平地上有幾棟房子,灰色的,矮矮的,房頂上有天線。

  領頭男人停下來,指著那片房子。

  「就那裡。」他的聲音很小,像怕被房子裡的人聽見。「我們的據點。」

  林楓看了一眼那片房子。他拍了拍那個人的肩膀。

  「走吧。帶我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