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四十分，R公司大樓前的廣場上，氣氛凝固得像要結冰。
周風揚站在距離林楓不到十米的地方，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他剛剛把手機扔給林楓，讓林楓親眼看著天台上那兩個即將墜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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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米。
這個距離，對普通人來說，需要跑幾步。對專業運動員來說，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
但對林楓來說——
這不是距離。
周風揚還在笑。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正要說什麼。
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脖子上一陣劇痛！
一隻鐵鉗般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那隻手力量大得驚人，指甲陷進肉里，脖頸處傳來細微的刺痛——有血滲出來了。
周風揚的雙腳離地了。
他被整個人提了起來。
「呃……咳……」
他發出窒息般的呻吟，臉漲得通紅，眼球凸出，雙手徒勞地掰著那隻扼住他脖子的手，但那手紋絲不動。
林楓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很近。
近到周風揚能看清他眼睛裡的每一絲紋理。
那雙眼睛，平靜如水。
但水下面，卻無盡的深淵。
「周總，」林楓的聲音也很平靜，「你離我太近了。」
周風揚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想說話，但喉嚨被扼住，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快到他身邊那幾個保鏢根本沒反應過來。
他們只看見周風揚還在說話，下一秒，他就不見了。
再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林楓手裡，被拎在半空，像一隻被抓住的雞。
前後不到三秒。
「周總！」
幾個保鏢下意識地拔槍，但槍剛掏出來，就僵住了。
林楓把周風揚擋在身前，那隻手依然扼著他的脖子。
「開槍啊。」林楓說。
他的目光掃過那幾個保鏢，平靜，冷淡，像在看幾個死人。
保鏢們的手在發抖。
開槍？
打周總？
他們不敢。
保安室里，那擠成一堆的人透過玻璃看見了這一幕，一個個目瞪口呆。
那個隊長更是嚇得腿都軟了，直接癱在地上。
那四個美女瞪大眼睛，喃喃道：「他……他是人是鬼？」
那個速度，根本不是人類能有的。
林楓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他依然扼著周風揚的脖子，另一隻手拿起周風揚剛才扔給他的手機。屏幕上，天台上的實時視頻還在繼續。
那兩個人還架著許秋英和春甲，懸在天台邊緣。
林楓對著手機開口。
聲音不大，但清晰有力。
「看清楚了。」
視頻里，那兩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是你們手裡那兩條命重要，還是周風揚的命重要？」
那兩個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他們看向屏幕，想從周風揚那裡得到指示，但周風揚被扼著脖子，臉憋得通紅，根本說不出話。
林楓的手微微鬆開了一點。
周風揚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咳咳咳……哈……哈……」
他貪婪地呼吸著空氣，臉色從漲紅變成慘白。
「林楓……你……你果然好身手……」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
剛才那幾十秒，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那隻手如果再用力一點，他的喉骨就會碎裂，他就會當場斃命。
林楓沒有理他。
他看著手機屏幕，等著那兩個人的答覆。
周風揚深吸幾口氣，對著手機艱難地說：
「放……放人。」
視頻里那兩個人毫不猶豫地執行了命令。
他們把許秋英從天台邊緣拉了回來，又給春甲鬆了綁。
春甲一獲得自由，立刻扶住許秋英，對著鏡頭喊道：
「林哥！許阿姨情況危急！需要趕快救治！」
林楓點了點頭。
他關掉視頻，看向周風揚。
周風揚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夠……夠意思了吧……林先生，現在……可以放我了吧？」
林楓看著他。
「當然可以。」
他的目光掃過周風揚身邊那幾個保鏢，又看了看保安室里擠滿的人。
「不過，得先委屈你一下。」
周風揚的臉色變了。
「你……」
林楓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提著周風揚，走到保安室門口。那幾個保鏢下意識地想攔，但林楓的目光掃過去，他們就像被定住一樣，一步也不敢動。
保安室的門還關著，但門口橫著一根鐵棍——那是林楓之前用來卡住門鎖的。
他抬起腳，輕輕一踢。
鐵棍飛開。
門開了。
保安室里，那群人看見門開了，以為可以出來了，紛紛往前擠。
但下一秒，一個東西飛了進來。
周風揚。
他被林楓像扔垃圾一樣扔了進去，砸在人群最前面。
「哎喲！」
「周總！」
人群一陣混亂。
林楓沒有理會那些驚呼。
他撿起那根鐵棍，重新卡在門鎖上。
門又關上了。
保安室里，那群人擠在門口，對著外面又喊又叫。
「放我們出去！」
「你小子等著！」
「周總，您沒事吧？」
周風揚被幾個人扶起來，臉色鐵青。
他隔著玻璃看著林楓，眼神里滿是怨毒。
但林楓已經不看他們了。
他轉身，面向R公司那棟大樓。
三十多層。
高聳入雲。
天台上，許秋英和春甲還在那裡。
走樓梯？太慢。
坐電梯？不可能。
林楓的選擇只有一個。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
動了。
他的身體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沖向大樓的外牆。
然後，他開始攀爬。
不，不是攀爬。
是跳躍。
他的手腳並用，在垂直的玻璃幕牆上如履平地。每一次接觸牆面，都能找到最細微的著力點——玻璃與玻璃之間的縫隙，裝飾條的邊緣，甚至一個不起眼的凸起。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
五層。
十層。
十五層。
二十層。
不到二十秒，他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保安室里，那群人透過玻璃，目睹了整個過程。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發呆。
那兩個西方金髮美女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那個隊長直接跪下了。
周風揚的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
他喃喃道：「不是人……不是人……」
他終於明白，自己惹上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但明白得太晚了。
三十層。
三十一層。
三十二層。
林楓的手搭上天台邊緣。
他雙臂發力，身體輕巧地翻了上去，落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
春甲正扶著許秋英，蹲在天台角落。看見林楓上來，她眼睛一亮。
「林哥！」
林楓快步走過去。
許秋英躺在地上，雙眼緊閉，臉色慘白。她的呼吸很微弱，胸口幾乎看不見起伏。
林楓蹲下身，探了探她的脈搏。
很弱。
很慢。
但還有。
「先離開這裡。」他當機立斷。
他把許秋英輕輕背在背上，用衣服簡單地固定了一下。
「春甲，跟著我。」
春甲點頭。
兩人走到天台邊緣。
林楓往下看了一眼。
三十多層。
垂直的玻璃幕牆。
普通人看一眼就會腿軟。
但對林楓來說，這只是另一條路。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
身體貼著外牆，開始下降。
不是墜落，是下降。
他的手腳並用，像一隻巨大的壁虎，在垂直的牆面上快速移動。每一次接觸牆面，都能精準地找到著力點，卸掉下墜的衝力。
春甲緊隨其後。
她的身手不如林楓，但也是頂尖殺手出身，這種垂直下降的訓練做過無數次。雖然背著許秋英的林楓速度快得驚人，但她咬緊牙關，拼命跟上。
一層。
五層。
十層。
二十層。
三十層。
落地。
林楓輕輕放下許秋英，回頭看了一眼。
春甲也下來了，正在大口喘氣。
「林哥，你太快了……」
林楓沒有時間說話。
他把許秋英重新背好，朝春甲一揮手。
「走。」
兩人消失在夜色中。
廣場上那些拿槍的保鏢才反應過來，立刻拿掉門上的鐵棍，放周風揚他們出來。
廣場上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周風揚愣了一下。
人呢？
他拿出手機，調出監控。
各樓層的監控畫面逐一閃過——電梯裡空無一人，消防通道空無一人，大廳空無一人。
他們根本沒走樓梯，也沒坐電梯。
「上天台！」
周風揚帶著一群人衝上樓梯，一路狂奔到頂層。
天台的門被踹開。
冷風呼嘯。
空無一人。
周風揚跑到天台邊緣，往下看。
什麼都沒有。
「人呢？！」他吼道。
一個保鏢拿著望遠鏡，指著遠處。
「周總！在那兒！」
周風揚搶過望遠鏡。
R公司外圍的一條商業街上，一個黑色的身影正在快速移動。他背上背著一個人，步伐穩健，速度快得驚人。
是林楓。
另一條街上，還有一個身影在奔跑。
是春甲。
他們已經逃出了大樓的範圍。
周風揚的手緊緊攥著望遠鏡。
「跑得挺快。」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起飛。兩架直升機都起飛。目標在商業街。狙擊手準備。活的抓不了，就給我殺。」
電話掛斷。
周風揚站在天台邊緣，看著遠處那兩道越來越遠的身影，嘴角露出一絲獰笑。
「林楓，我看你能跑到哪裡去。」
遠處，夜空中傳來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
兩架黑色的直升機從不同方向斜刺里衝來，機身上的航燈在黑暗中閃爍，像兩隻追命的幽靈。
艙門打開。
狙擊手就位。
冰冷的槍口，對準了地面上那兩道奔跑的身影。